第9章 不隻是朋友


高中三年,尹小雨和韓冰一直保持連環式飛鴿傳書,尹小雨把想要說的話用文字的形式告訴韓冰,貼上郵票,投入校門口的落地式郵箱裏,大概一個星期之後,信件到達韓冰的學校。

韓冰收到信之後,細心地解答尹小雨的疑惑不解,并把自己在學校的一些趣事告訴尹小雨,韓冰寫信總是有一個習慣,最後一句,他從來不寫“此緻敬禮”,據韓冰說,禮貌過了,顯得太見外,尹小雨已經告訴了他,他們倆是親人,親人之間沒必要太過客套。

但他總是在最後寫上一句尹小雨完全看不懂的話。

比如說第一次寫信說希望我們之間不僅僅是朋友,第二次寫了一句,你覺得我怎麽樣?

尹小雨看過之後,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什麽怎麽樣?從小一起長大的,同學八年,幾乎天天一起做作業,韓冰身上總共有幾顆痣,這幾顆痣分别具體再什麽地方,尹小雨都一清二楚,小時候韓冰被韓媽媽抱着洗澡,哭得稀裏嘩啦的,尹小雨至今記憶猶新。

這韓冰,有毛病,問一個如此沒有技術含量的問題,一看就不像韓冰自己說的,莫不是韓冰高中同學叫他說的,以韓冰這麽聽話乖巧的性格,很有可能會聽同學的話,就像尹小雨每次叫韓冰幹什麽,他就傻乎乎地幹什麽。

事實上,最後一句話,的卻是韓冰自己寫的,韓冰寫信的時候從來不讓同學瞧見,内容更不可能被同學看,至于聽話,他隻是聽尹小雨的話,至于乖巧,那是以前的事情了,男孩子長大了多少有點變化。

韓冰有主見,做事果斷,個子拉高之後,英俊威武,同時暖男一枚,俊俏的臉龐上始終挂着陽光燦爛的笑容,在高中是一棵不折不扣的校樹。

高中時代,尹小雨除了和韓冰有書信來往,偶爾也給其他同學寫信,也包括遠在z省w市的周菁菁。

尹小雨從信中得知,周菁菁沒有考上普高,周爸爸送他進了一所中專大專連讀的封閉式半軍事化管理學校,在中專學的是鞋子設計專業。

周菁菁告訴尹小雨,w市很多鞋業公司,廠裏招人最難的就是鞋子設計師,鞋子設計不是所有人都會的,必須要有繪畫功底,還得會算立體圖案,内高外高都是有很大的區别,鞋子圖樣尺寸必須精準到位,差一毫米顧客穿得不舒服,很難買到合适的鞋。

比如說,穿鞋38碼的腳,如果這款鞋子設計師算錯了一毫米,顧客很難挑鞋子,買38碼的鞋,穿着硌腳,買39的有太長。

顧客左右爲難之際,他會放棄買這一款。

鞋廠工人按圖紙生産,設計師決定一切産品的樣式,款式,大小。

因爲鞋子設計師是技術活,需要實打實的技術,所以工資比普工要高得多,翻倍。

周爸爸是一個有生意頭腦的人,生意人務實,從不來虛的,什麽路子掙錢就向它看齊,知子莫若父,周菁菁學習不行,平時畫畫還是不錯的,普通高中,也不是兒子這種材料混得下去的,還不如直接送兒子去私立中大五年連讀,不用高考,平常考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最後一名,并不影響他學技術。

什麽文化什麽素質見鬼去吧,學好一門技術才是王道,這是縱橫商場,雷厲風行的周爸爸的經驗之談。周菁菁天不怕地不怕的,唯獨怕他爸爸,周爸爸叫他往東他不敢往西。

有一次周菁菁寄了一張女士小白學鞋圖樣給尹小雨看,太美了,鞋子關系人類的健康舒适,尹小雨自小就喜歡鞋子玩具,每一隻不同的鞋子都将承載一顆滾燙的心,亦或是一個美麗的生靈,甚至烘托起一位偉人呢,誰不要穿鞋?

記得毛**那一雙解放鞋嗎?經典款。

如果鞋子設計師能設計一雙經典款流傳百世,該是一件何等榮耀的事情,這種榮耀叫成就感。

有所成就不就是人成長成熟的标志嗎?

尹小雨發現自己真心喜歡從事鞋子行業,她暗下決心,努力學習畫畫,考一個美術系,去鞋子之都w市上大學。

w市是中國著名的鞋子之都,每年生産的鞋子夠全世界每人分七雙。周爸爸就是在鞋子之都w市鞋廠上班,剛開始來到鞋子之都,沒有任何技術,他爲了全家人的生存,進了鞋廠做普工,鞋廠普工繁雜,又髒又累,幾乎天天強制性加班,不想加班就滾蛋。

周爸爸不甘心屈就,毛遂自薦當了廠裏的業務員,他跑業務的水平是一流的,出去旅遊一圈,風塵仆仆地回來,定能帶回幾個不大不小的單子。

久而久之,他明白了銷售渠道,他有了一些存款,手上也有一些老客戶。在周菁菁中專三年級那年,周爸爸租了一個一百平米的老式廠房,幫原廠加工鞋子。

老房子有三米五高,用木闆隔成兩層,樓上再用木闆閣四間,三間生活區,一件大的用來當倉庫。

閣樓上隻有一米五高,周爸爸在樓上行走總是習慣彎着腰,而周菁菁嫌棄樓上太矮,勸老爸租一間房子住,遭周爸爸一頓訓斥,臭小子,老子住得了,你怎麽不行,一個毛頭小子就挑三揀四的,有本事自己掙錢買一個大房子。

周菁菁正處于叛逆時期,趕緊回學校,在學校呆着,總比一天到晚面對這個臭脾氣來得舒服,雖然學校也很嚴格,除了雙休日節假日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踏出校門一步,除非出去奔喪。

這也是周爸爸選擇這所學校的原因,周爸爸想要制服一個人輕而易舉,何況是一毛頭小子,翅膀都沒長好呢。

臨近高考之際,天氣變化無端,時晴時雨,氣溫時高時低,人顯得格外燥熱。

似乎上天也知道高考就要來了,周媽媽的血壓劇增,多次出現暈眩狀,此時周爸爸忙裏忙外,負責廠裏生産,同時還得弄外聯,跑生意,接單子,開拓新客戶,留住老客戶,晨興夜寐,工作,應酬,整日忙得灰頭土臉,根本沒有時間照顧周媽媽。

全世界隻有周媽媽理解周爸爸,她知道丈夫一路走來,打拼事業非常辛苦,丈夫如此努力,隻不過是擔心不成器的兒子,當他不在人世了,兒子不學無術樣依靠什麽生存。

周爸爸想在有生之年努力一把,給兒子存夠一筆錢,等而長大之後,讓兒子即使一無是處,也有足夠的金錢保證兒子一生無憂。

此時的周菁菁并不理解父親的良苦用心,可憐天下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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