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陸廷軒急忙解釋,“清婉。我跟她什麽關系都沒有。”
“好好好。”
唐清婉敷衍着,視線裏剛躍進抹俊俏的身影。
她的瞳孔閃着興奮,站在樓梯口揮動着右手,“阿年。”
陸廷軒的苦澀,唐清婉自然是忽略的。
顧悱煙站在他們身後,所以打量得清楚。
有一點可以被肯定的是,陸廷軒喜歡面前這個女生。
那位與自己的堂妹顧清歌有着一樣的性子,長像也很相似。
被叫“阿年”的男生高挑的個子,與陸廷軒的男子硬朗的帥氣不同,那阿年的桃花眼,初見就可把人魂魄勾了去。
十八歲的顧悱煙,在心裏偷偷地想,唐清婉可真幸福,被這樣兩個男神喜歡着。
“清清,你怎麽又和姓陸的搞在一起?”
男生一上樓,就宣布着主權。
“訂婚宴怎麽能不邀請廷軒呢?”
“你們要結婚了?”
顧悱煙不識趣地打斷兩個人的對話。
“關你什麽事。”
傅斯年擡眼,顯然不悅。
“阿年!”
唐清婉小奶音提起音調,“你這樣太失禮了。”
“她是我女朋友。”
陸廷軒牽着顧悱煙的手,溫柔深情地說道,“若剛剛有得罪傅先生的地方,還望多擔待。”
顧悱煙驚慌失措地看着吃瓜傅唐二人組,還未來得及消化陸廷軒的話,就被他摟在懷裏。
“阿年。”
唐清婉顯然很興奮,“我剛剛就說他倆有貓膩,廷軒還不承認。”
傅斯年依然冷着張俊臉,“那就恭喜陸隊長事業有成,愛情又順利了。”
“謝傅先生吉言了。”
傅斯年陰陽怪氣和他的不肯認輸,形成刀光劍影撞擊的火星。漬到陸廷軒的眼裏,他有些站不穩。
顧悱煙在陸廷軒懷裏聽到他有力的心跳,緊緊地握着陸廷軒生了繭的左手。直到才子佳人走遠,陸廷軒才丢開她。
“剛剛不過是……”
“我有自知之明。”顧悱煙堵住陸廷軒後面的話,“陸隊長是把我當擋箭牌嘛。”
“顧小姐能理解就好。”
“可是……”顧悱煙眼睛一轉,“總不能讓陸隊長白白使喚我的名譽。”
陸廷軒的鼻尖哼出嘲諷,他是該明朗,給這樣趨炎附勢的女人落下個把柄,定是要借機上位。
“顧小姐未免太過擡舉自己。”
男人留給顧悱煙一個背影。
她在後邊,追跑到了樓梯口,大聲吼道,“陸廷軒!你給我站住!”
顧悱煙拽着他的胳膊,像是使用了洪荒之力。
陸廷軒皺着眉毛,“你到底想怎麽樣?”
“令犯人們聞風喪膽的陸隊長其實就是個膽小鬼!”
女孩不怕死得繼續說:“你喜歡唐清婉,怎麽不敢告訴她?”
陸廷軒喜歡唐清婉,這件事連相識不到兩天的外人都瞧得清楚。
他在唐清婉身邊那麽多年,清婉卻渾然不覺。
“我的事,不勞顧小姐挂念。”
“挂念!挂念!挂念!”顧悱煙氣得火冒三丈,她跺着腳,“你就會奚落我,有本事你在傅斯年面前告訴唐清婉,你喜歡她啊?!”
“……唔……”
男人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噪音。
陸廷軒眼裏的寒光幾乎要把她穿透,“我警告你,不要在清婉面前胡言亂語。”
随後他放開她,絕塵離去。
顧悱煙以爲,自此以後,她便與陸廷軒相忘于江湖,從此不再有所牽連。
可人與人的緣分如此巧妙,豈非你我所欲肆意編排。
傅斯年與唐清婉的訂婚宴,轟動整個川城的上流階層。
在宴席上,顧悱煙再次遇見了陸廷軒。
那晚,顧悱煙将喝的不省人事的陸廷軒,合着服務生一起擡進了卧室。
她望着他英俊的醉顔,心裏産生了某種貪念。
“清婉。”
許是隻有熟睡,陸廷軒才可以放下一切包袱呐喊心底暗戀的女孩。
“你就這麽喜歡唐清婉麽?”
顧悱煙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從他濃密的眉毛劃到了他性感的薄唇。
陸廷軒猛然抓着她的手,“别離開我。”
明知他口中的對象,另有其人。
顧悱煙還是輕輕,褪去了她的衣衫。
她大着膽子,吻着讓她一眼動情的陸廷軒,她想要成爲他的女人。
可是纏綿到關鍵,陸廷軒還是沒有完成全套。
盡管他裹着她赤—luo的身體,溫柔缱绻。
他說:“清婉。你心裏有傅斯年,我不能做小人。”
他是那麽道德高尚,那麽偉大,與顧悱煙的趁人之危,呈鮮明的對比。
不知是羞愧還是夾雜了其他因素,她哭得稀裏嘩啦。
在這片黑暗之中,他哄着她,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陸廷軒感覺右臂酸麻,而顧悱煙的腦袋就枕在上面。
他與昨夜判若兩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胳膊解救于苦海。
被子落地,陸廷軒徹底看清兩個人赤—條的狀态。
顧悱煙揉了揉睡眼,“一大早,你發什麽神經!”
陸廷軒拾起被子,把那不知羞恥的女人捂得嚴嚴實實,将她騰空抱起的霎那,身下那抹鮮紅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我們……”
見陸廷軒不說話,顧悱煙抓着被子支支吾吾地解釋下文。
“既然是我犯下的錯,我自然會對顧小姐負責。”
等等。
陸廷軒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顧悱煙順着他的視線,也看到了床單上的斑斑血迹。
這神助攻的大姨媽!
既然是誤會,就讓他繼續誤會吧。
“……我現在還是個學生……”顧悱煙裝作楚楚可憐的模樣,“昨晚陸隊長将我……”
“……如果你不對我負責,我就去警局告你……”
男人還是那幅拒之門外的樣子,“一切都按你的意思來。”
顧悱煙就這樣,陰差陽錯的成了陸廷軒正式的女朋友。
以後的歲月,一來二去,倒也與唐清婉關系密切。
除去情敵這一層,昔日顧悱煙待唐清婉,就像待她的堂妹顧清歌那般。
顧悱煙喜歡所有跟陸廷軒在一起的瞬間,就算在他對她冷漠的時候,雖時常覺得凄慘,但因爲愛她,也忍受得了。
即使在他愛唐清婉的時候,因爲愛他,竟從這份苦澀裏滋長出甜蜜。
可愛情一旦擁有,便想要更多。
窗外雷聲隆隆,巨響把顧悱煙從十年前的回憶拉回了現實。
陸廷軒和顧清歌麽?
他們怎麽會在一起?
她就知道,那天在Sunny,陸廷軒的表情很不對。
這十年,他們雖然領證,卻沒有舉辦過婚禮。
顧悱煙曾以爲餘生很長,如果這世上沒有唐清婉,她有信心讓陸廷軒愛上她。
所以五年之前,她才會頭腦發熱與沈晨曦合謀将唐清婉關在了冰庫。
可是看見陸廷軒抱着滿身鮮血的唐清婉走出冰庫時,顧悱煙才意識到自己錯得離離譜譜。
這五年,她甚至不敢關着燈睡眠,生怕唐清婉那個未出生的孩子,會來向自己索命。
世間佛法皆有因果輪回,唐清婉死而複生。雖與江宇澤訂婚,但陸廷軒現在,看到與唐清婉相似的顧清歌,是要出軌了麽?
可無論如何,她都要去看一看。
這麽多年,她所有的堅持,究竟是碩果累累,還是罪有應得。
顧悱煙下樓時,重心一些不穩。
宋媽是陸廷軒請到家裏做家政阿姨的,她及時地接住了顧悱煙。
“太太,外面下着雨,您懷着身子跑出來幹什麽?”
“我去找廷軒。”
“先生應該正在忙,您先在電話裏與他說一說……”
沒等宋媽把話講完,顧悱煙便跑了出去。
宋媽急得不行,外面雨大,她也不知道太太要去哪裏。她不知所措地打陸廷軒的電話,也沒人接。
“宋阿姨。”陸向晚聽到響動,從學習房出來,“外面下着麽大的雨,媽媽出去幹什麽?”
“小小姐。”
宋媽抱着陸向晚小小的身體,“真希望,先生和太太不要出什麽事好啊。”
挂掉顧悱煙電話後,陸廷軒的手機耗掉了最後一粒電。
夏日的雨總是沒來由得下落,這樣的雨天,總是傷感地在提醒已經過去的一切。
顧清歌還是唐清婉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前生是那樣荒唐。
自認爲沒做過一件傷天害理的事情,倒頭來自己所謂的好姐妹心裏無一不記恨着她。
多可笑。
雨越下越大。
傅子期看着窗外的磅礴大雨,有些抑郁。
“我的小寶貝兒。”
權相宇的車被陸廷軒開走,這場雨将他們困在了Sunny。
瞧着小人兒小小年紀滿臉愁雲,他不由得逗着他,“跟幹爸說說,在想什麽呢?”
“權叔叔,我是不是就這樣被爸爸媽媽忘記了。”
“……額……”權相宇撓了撓後腦勺,“……這個麽……你爸爸是可以做到。”
小人兒聽後,幾乎要哭了出來。
“不過你媽媽,肯定會阻止的不是麽?”
“你騙人!”傅子期哭了起來,“我媽媽失憶了,她都不記得我是誰。”
權相宇暗自惱自己沒事給自己找事。
這下好了,小家夥又被他惹哭了。
剛要哄着,Sunny餐廳來了位渾身濕透的女人。
權相宇細細打量,才看清是顧悱煙。
“陸太太怎麽狼狽成這副模樣?”
傅子期也被面前濕漉漉的女人,吓得把眼淚憋了回去。
“廷軒呢?”
顧悱煙冰涼的手抓着權相宇的胳膊,“廷軒在哪?”
“廷軒啊?”權相宇示意店員找來姜糖水和幹淨的毛巾,“在醫院。”
“……他……”
顧悱煙懷着孕,加上現在又淋了雨,聽到醫院的字眼後,眼圈猛一黑。
權相宇趕緊接着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嫂子,你别急。”
“斯年胃病複發,暈了過去。是廷軒送他去的醫院,這會兒可能因爲大雨困住了。”
此時店員端來一杯熱氣騰騰的姜茶和毛巾,權相宇遞給顧悱煙,“你先擦一下,喝熱水暖一暖。”
“顧清歌呢?”
權相宇聽到顧悱煙說起斯年的媳婦名字,心裏一驚。
他怎會如此大意?
陸廷軒雖然從刑警隊退了出來,他怎麽忘記陸廷軒還有做刑警的嗅覺。
若是顧清歌的真實身份被陸廷軒知道,以陸廷軒過去對唐清婉的心思,他不會趁着斯年昏迷,亂說些什麽胡話吧?
權相宇有些心虛地看着顧悱煙,半晌後才回答道:“……清歌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