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
傅斯年吻了吻她的眉心,“不皮了。”
“睡吧。”
“阿年。”
小姑娘在被子裏悶悶道,“今天我們的車子撞上的那個人,沒有事情嗎?”
“嗯。”
“明天要不要買些水果,向那個人道歉啊。”
“不需要。”
傅斯年一想到江宇澤和唐清婉見面的情景,就心如火燒,“我都處理好了,快睡吧。”
“哦。”
夜是寂靜的,許是連續三天的葷菜撐着了傅斯年,睡得很快。
唐清婉因爲身子乏,從被子裏探出腦袋,這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五年。
她還是第一次這樣仔細地瞧着傅斯年。
若是說江宇澤屬于那種溫潤型的,自己身邊這個男人未免有些太妖娆了。
尤其是睫毛,怎麽能比女孩子還密長呢。
唐清婉伸出小手,戳了戳男人的白皙的臉。
皮膚簡直嫩出水來。
神造物真不公平,這麽漂亮的人竟然是男孩子。
第二日。
唐清婉揉着太陽穴,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晃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朝着屋子裏喚了聲,“阿年。”
房子裏靜悄悄地,腿部傳來的酸楚讓唐清婉沒有站穩。
“阿年。”
她又喚了聲,可是還是沒有答應。
唐清婉的眼眶募地濕潤起來,難道他還在生自己昨日的氣?
此時床頭櫃的手機鈴聲響起,她慌亂地抹去淚水,“清清,餓不餓?”
唐清婉想到男人的不辭而别,語調不由低了幾分,“不餓。”
“聲音怎麽回事?”
哭過的鼻音傳到傅斯年的鼓膜,“清清,你哭了?”
“沒有。”可又在下一秒很不争氣地問:“你幹什麽去了?”
“家裏面沒有食材,我在集市采購呢。”
傅斯年那兒嘈雜着,“清清。想我了嗎?”
“誰會想你。”
室内有片刻的寂靜。
随即,傅斯年聽到小女人咕咕咕咕咕的肚子響聲,他笑道:“餓壞了?”
“沒。”
“可清清的肚子在抗議。”
唐清婉将腦袋埋在枕頭,“你管不着。”
“我媳婦肚子餓了,我能不管麽?”
菜市場的賣魚攤位的大媽見傅斯年煲電話粥,樂呵呵道,“跟自己媳婦打電話呢?”
“嗯。”傅斯年點點頭。
唐清婉聽到大媽說:“新婚沒多久?跟寵孩子似的。”
“我媳婦比我小六歲,所以能讓着就讓着。”
傅斯年嘴角揚起弧度,“阿嬷。這鯉魚是剛從湖裏釣上來的嗎?”
“小夥子有眼光啊。”
賣魚的大媽撈了兩條最肥最大的,“活魚新鮮。留着跟你小媳婦煲個魚湯養養身子,來年準生個胖小子。”
“我倒是想要個女兒。”
......
江宇澤回國的消息被銀城走漏。
老爺子六年未見兒子,心裏的思念可想而知。也沒了當年那份斷絕關系的硬氣,在江宇澤的車,在老宅門前停下時,激動地老淚縱橫。
江宇澤下車,那受傷的手臂讓江老爺子格外心疼,“怎麽受傷的?”
“小車禍。”
“哪家不長眼的,敢碰我江家的繼承人?”
江宇澤聽着老爺子的話覺得可笑,繼承人?他不是早就被江家除名了麽?
這會兒,老爺子怕不是戲精附體了吧。
“傅家。”
“什......什麽?”
江老爺明顯一驚,但在川城經商多年,大大小小的場面他見得多了,在銀城投遞眼光的時候,老爺子心知肚明。
老爺子動了動嘴,将江宇澤的雙手攏在自己掌心,“這都幾年了?還喜歡着唐家那個小丫頭?”
看到他點頭,江老爺自頓了頓,繼續說道,“阿澤。你跟那丫頭不合适。”
“合不合适……”江宇澤鼻腔中還殘留着醫院消毒藥水的嗆味,“不是你說得算。”
想到這些年,都是江宇澤一個人在外面打拼。老爺子心疼地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全身不可抑制地顫抖。
江宇澤忽然覺得一陣惡心。
他扶着院牆。
想起他在首爾的時候,唐清婉和傅斯年在一起,腦中不斷盤旋着那些甜蜜的回憶都成了笑話。
江宇澤似乎将五髒六腑的酸水,如海浪般波濤洶湧吐了出來,他感覺自己的胃部,揪心般絞痛。
“阿城。”老爺子急忙吆喝着銀城,“快去叫老趙來家裏跟阿澤看看。”
......
傅斯年這廂買完食材,回到仙田居。
小姑娘抱着手機,臉上還殘留着淚痕。
真是個不肯嘴上認輸的小壞蛋。
傅斯年來到卧室,語氣溫和:“清清。起床了。”
“不然一會兒飯就涼了。”
小姑娘迷迷糊糊,覺得渾身酸痛,嘤咛着,“阿年............”
傅斯年瞧着唐清婉疲倦的神情,内疚之感席卷心頭,“清清。對不起。累着你了。”
“還不是某隻大灰狼的錯。”
“嗯。”
“我們下樓去吃飯。”
唐清婉揉了揉眼:“不吃。”
“肚子都在抗議了。”
傅斯年咬着唐清婉的耳朵,“剛剛打電話,是不是一個人偷偷哭了?”
唐清婉氣鼓鼓地說:“誰會爲你不辭而别掉眼淚!”
“......嗯......”
傅斯年好脾氣的哄着唐清婉,“都是我不好。”
然後順着她的意思,“那清清。現在我們一起下樓去吃飯,好嗎?”
“我要去先洗澡。”
小姑娘晃晃悠悠地起身,從衣櫃裏拿出昨日購置的衣物。
在唐清婉走進浴室後,傅斯年瞧着她床上的手機還亮着屏幕,又幫粗心的小家夥挂上了電話。
穿戴梳洗好,空氣裏滞留她身上清清爽爽的沐浴香氣。
傅斯年拿來吹風機,溫柔地吹幹她濕漉漉的長發,然後強制性地抱着她下樓。
等到一切都弄完以後,傅斯年拆開保溫杯的白粥。
肉夾馍已經涼了,傅斯年并不主張唐清婉吃這些冷掉的東西。
可是别不過小姑娘的堅持。
所以也就由着唐清婉從自己手裏搶過涼的肉夾馍。
“若是拉肚子了,可不許再哭鼻子。”
“傅斯年。”
小姑娘嘴裏嗚咽着,“你啰裏八嗦的樣子,真像個老太太。”
“嗯。我是。”
唐清婉望着面前繃着臉要笑抽的男人,越想越覺得羞憤。
吃過飯以後,傅斯年接了個電話,林牧說江公子吊着受傷的胳膊來傅氏讨債了。
挂了電話後的傅斯年,心情很複雜。
這些日子小姑娘要期末考,所以川城大學的課基本上停了。
她被自己連續三天吃得估計都把正事忘了,傅斯年揉了揉唐清婉的小腦袋,“我送你回學校?”
“哎?”
見唐清婉疑惑,傅斯年頓了頓,“是不是出來玩都忘記了,下周就期末了。”
“啊!”唐清婉尖叫一聲:“完了完了!阿年。都怪你,我要挂科了!”
“我看過你要考的那門是公共課,回到學校後找小吳給你畫畫重點。”
唐清婉顧不得身子乏,拖着傅斯年就往屋外走。
出了仙田居,才想到傅斯年的車昨兒個算是報廢了。
皺着一張臉,不知所措。
“清清。”傅斯年從後面抱着唐清婉,他的下巴壓在她的肩上,“對不起。”
“你是在爲你發生車禍的事情道歉嗎?”
“嗯。”傅斯年的聲音變得怪怪的,“也不全是。”
“好了,你快把你的下巴收起來。”唐清婉抖着肩膀,“重死了。”
瞧着被自家媳婦一臉嫌棄的模樣,傅斯年松開對唐清婉的束縛。
“清清。”
他拉着她的手,“在學校的時候,好好學習。”
“還用你說嘛——”
“還有。”
見傅斯年支支吾吾的樣子,從他接電話的時候,唐清婉就覺得很奇怪。
女人的直覺向來準确,于是她問:“你是不是有事情瞞着我?”
傅斯年不想告訴唐清婉任何關于江宇澤的消息,可又不想昧着良心騙她:“嗯。”
“什麽事?”唐清婉故意拉長語調:“難不成——是傅少爺是出軌了?”
“清清!”
傅斯年漲紅了臉,“那種事不許亂說。”
唐清婉以前沒關注過,原來逗傅斯年是這樣快樂的一件事。
她裝作頗爲失落的模樣,“哦。”
“清清。”
“幹嘛老是叫我啊?”
“若是有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還會原諒我嗎?”
傅斯年試探地問。
“你要是出軌瞞着我的話,我就把你休掉。”
“我永遠都不會。”
他吻上她的眉尖,“公司出了一些事情。我可能沒辦法陪你去學校了。”
“林牧待會兒會開車來,那個家夥整日神經兮兮的,說的話不必放在心上。”
“阿年。”小姑娘似乎發現了什麽了不起的大事,“你剛剛一直别扭,是因爲沒辦法送我去學校嗎?”
見傅斯年不自然地點頭,有一種叫做喜悅的情緒攀上唐清婉的心頭,她們家阿年真的好可愛。
“嘻嘻。”
唐清婉笑得像花一樣,傅斯年瞧得失神,忘記問她爲什麽笑。
林牧開車邁巴赫趕到仙田居的時候,望到一雙璧人站在陽光下,這般歲月靜好。他看得眼淚濕濕的,偷偷趁少爺沒有注意,拍了張照片,發給了流光。
這些日子,流光忙着唐氏的工作,本想着阿軒可以幫忙扶持,可是那家夥心之所向是保家衛國,自己隻能在這像個孫子一樣忙碌。
微信後台通知消息,他不耐煩地點開,竟然是自家小姐和傻白甜家林牧的少爺在一起的合影。
總覺得小姐最近似乎清瘦了很多,傅少果然是匹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