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晚上,
月亮格外的皎潔,拉開窗簾,一記明亮的月光映進屋中的大床上,仿若落入了一層霜雪,銀白色的。
大床的另一端卻是空空寂落,她望着他睡過的地方,歎了口氣。
一夜無眠。
她終于失眠了。
可是第二天六點,她還是頂着黑眼圈醒了,望着淡淡迷霧般的清晨,她收拾自己的東西,收拾完畢,她下樓吃飯。
“張嬸,趁現在新鮮,去早市再買一隻雞炖了,給他補補。”她一邊吃,一邊對張嬸道,“還有,”雲靜好遞過一個單子,“這是食材,我列好,你看着買吧,東西多,天氣冷,讓陳叔載你去。”
“好好!”張嬸接過單子,高興得嘴攏不上,“少奶奶一般很少列東西。”
“一會兒我鎖門就好了。”雲靜好吃得很慢。
“要不給你鑰匙。”
“不用!”雲靜好擺擺手,臉上一團平靜。
張嬸早就吃過早飯了,叫上陳叔,老兩口坐上車離開了院子。
雲靜好沒有再吃下去的胃口,她起身,去樓上拿了自己的箱子,向卧室的桌子上放下一封信,還有結婚證,她一并放了上去。
提着綠色的拉杆箱,她噔噔的下了樓,心中卻有一種極大的空落。
剛要關門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什麽,提着箱子,她三步兩步的跑到了後院,羅馬柱下,那一個大大的果殼秋千,孤伶伶的伫立在寒風裏,一周的時間裏,積雪已經融化不少,綠色地果殼露出一絲邊角。
鮮豔翠綠。
眼角騰起一抹霧氣,她眨眨眼,想要逼回去,可是那一抹霧氣卻是越聚越多,最後竟然彙集成一滴水珠,從她的眼角滑落……
涼涼的。
北風吹來,她轉身,大步向門外走去。
嘩拉的一聲,栅欄上了鎖。
上午十點鍾,她登上了飛往德國的飛機,雲靜好的眼睛卻一直發着呆茫的狀态。
Y市,
周一下午下班的時候,
一如既往的風世安去接下班的雲靜好,可是怎麽等也沒有等到她的時候,電話不通?他毅然決然的走進了她的辦公室,
“你好!”風世安禮貌的聲音,附着自己低沉迷的嗓音。
小文擡起頭,眸絲裏閃過一種驚豔的亮度,“你好。”她卻沒有從座位站起來。
“雲醫生,在哪兒?”風世安四下望望着,想尋找一絲關于靜好的蹤迹,以爲她又學上次玩失蹤,心裏有一絲淡淡的不安。
“哦,雲醫生,不是辭職了嗎?”
“什麽?”風世安心頭一頓,一絲不祥的預感從頭頂閃過。
小文繼續淡淡的補充,“她和主任已經談過了?”她擡起那一雙精明的眸子掃過高大帥氣迷人的風世安一眼,盡管風世安戴着帽子和口罩,可那一種與生俱來的氣質與傲然還是讓小文的眸中的光亮又濃了一抹。
轉身,
風世安沖出了門外。
小文淡然冷漠的着那一抹颀長優雅的背影,眸中的光迅速的冰冷如霜。
開着寶馬,風世安急踩着油門,闖過了沿路所有的紅燈,有警察想攔的時候,一看車子尾号,立刻裝作無視的放行了。
十分鍾趕回到花語别墅。
看到正在廚房忙碌的張嬸,有潔僻的他顧不得換下衣服,急促的沙啞,“張嬸,她去哪兒了?”
張嬸倒是一愣,疑惑的仰視海拔很高的風世安,“少爺,少奶奶不是上班了,這個點,你不是接回來了嗎?”說完,她還不放心的看了眼門外。
“她和主任辭職了!”風世安的一句話立刻震住了張嬸。
“下一秒,張嬸的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少爺,早上,你看這是少奶奶列得一張食材清單,還特意交待給你炖隻雞,補一補……”
沒有聽張嬸說完最後一個字,他步履匆匆的上了樓,推開二樓的卧室的,他的心猛的提了起來。
站在門口,巡視四周,發現屋子裏幹幹淨淨,和平時沒有區别。
忽然想到衣櫃,
幾步躍至高端大氣的衣櫃前,他猛的拉開抽屜,心砰的跟着一跳,她的衣櫃裏,她的衣服架子全是空的……
緊接着,風世安的心也随之一空。
恍似一陣惱人的冬風吹過,貫穿了他的整個胸膛,浸透到心底。
一隻大掌緊緊的扶住櫃子,手指僵硬的拉開了自己的抽屜,那裏,他見到了那天她的小内内,一條他幫她洗過的,還有兩條她自己的洗過的,還安穩的随同自己的小内内纏繞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其它的地方,他仰着頭,掃過一圈,水杯也不在了?不,她的書呢?
他不甘心的在她的枕下去尋找?
發現,什麽也沒有?
心越來越沉。
抽屜裏,茶幾的抽屜裏那一枚戒指還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平靜淡然,像她的樣子,心倏的一緊,仿佛被人用有力的大掌突然間攥住似的,不斷的揉捏,最後揉捏到他的呼吸極度紊亂的時候。
眸底閃過一絲猩紅的,赫然,他發現,桌上還有一個通紅的結婚證書,證書下壓着一個白色的信封。
幾乎顫抖着手指打開信封:
“世安,我走了,我成全你和淩露,其實應該是我錯了,從始至終,我都不應該答應這一場荒唐的婚姻,戲隻陪你演了三個多月,抱歉我失約了。
不用再找我,謝謝你對我及家人所有的好。
還有我們之間本就不合透,一個風靡全球的男神,一個傳說中不入流的摸絕師太,一個天下,一個地下,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風世安,我要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生活,需要一個忠誠于我的丈夫,哪怕沒有錢,哪怕沒有别墅,哪怕沒有車,但是我們可以一起牽手變老去看斜陽,所以,我要的你給不了,我們都不要将時間再耗下去了,根本沒有意義。
結婚證給你留下來,你可以随時辦理手續。”
手指一僵,信嘩拉的飄落在地闆上,他默默的站在卧室裏,發現整個天都突然間陰沉下來。
她消失了。
像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