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了一刻,遠程指導的女醫生的聲音突然發出一絲嘶啞與哽咽,“我可以去H國,幫他完成第二輪手術!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止血。”
“如果止血不及時,即使今天晚上患者能挺得過去,明天恐怕他的人生性|福也就毀了……”
這是女醫生最爲擔心的。
大屏幕裏,簡單的縫合手術終于完成,血也終于暫時得到控制。
遠程指導的女醫生終于松了一口氣,眸底的霧氣又浮起一層,氤氤濃濃。
突然間,松懈下來的王醫生怔忡了下,“剛才對方的女醫生好像叫我王醫生?”
聽到這一句,
現場手術室裏的人瞬間全部頓住了。
“好像剛才我放大鏡的時候,她喊的?”王醫生再次補充。
大家仿佛瞬間都想了起來,紛紛将激動的目光望向遠程屏幕上戴着口罩的女醫生。
憨厚的王醫生笑笑,撓撓頭,也仰望着屏幕,“是不是雲醫生?剛才指揮我們做手術的是不是雲醫生?”他一連問了兩句。
現在他才反應過來,盡管隔着千山萬水,但聲音總有那麽一絲的熟悉,何況是H國母語?
一個小護士俏皮的彈他一下,“你總算是開竅了一回。”
院長一聽王醫生的話,頓時神色溫和的沖着大屏幕,“對面的若是雲醫生,我先說兩句,趕緊回來,病人情況不容樂觀,還有你回來我給你漲雙倍的薪水。”
其它的醫生立刻不樂意了。
“好了,這一次如果患者安然無恙,都要漲薪水。”院長連忙安慰其它在現場忙活七個小時的醫護人員。
現場的手術室,剛才緊張沉悶的氣氛可算是緩去一絲。
遠程屏幕裏的女醫生一頓,眸底裏的霧氣更重了,什麽也沒有說,她轉身離開。
“趕緊将病人送進加急重症室,有專門的醫生随時在病房值班,不許離開一步,出了事,甭說飯碗,小命都得丢了!”院長立刻闆起面孔下達指示。
“啊!”醫生個個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院長,院長又開始發飙了。
雙方的護士切斷屏幕,兩個手術室恢複到原來的平靜。
德國的手術室外,
女醫生緩緩的摘下口罩,忽然一眼瞥到教授霍姆斯坐在長椅上還沒有離去,不由的上前幾步,也坐在門外的長椅上,“老師?”
“靜好,你是不是又想回國了。”
她低頭歎了口氣,腦海裏還是回映着剛才那一幕激心動魄的手術,如果她知道是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繼續平靜的做下去。
過了好久,她才擡起頭,“老師,他很危險?”
“誰?”霍姆斯擡頭凝着她。
“算是那個……熟人”雲靜好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可是鼻子卻是莫名的發酸。
“哦,你想回去幫他手術?”霍姆斯很了解自己最得意的學生。
“他對我,對我的家人一直都很好,所以……”雲靜好感覺自己的嗓子堵得慌,突然間有點說不下去了。
眼圈莫名的泛紅,這樣的她,被霍姆斯那一雙銳利的眸子捕捉到了。
他溫和的拍拍靜好的肩膀,“在哪裏都是治病救人,你回去,明天就走。”
“不,我想晚上就走!”她決決的聲音。
惹得慈祥的霍姆斯一怔,藍色的眼睛彎下來,他笑了,“靜好,一切随自己的心,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一架從德國飛到H國Y市的飛機,途經十個小時的颠簸之後,降落在城郊飛機場。
第二天的上午,陽光明媚。
望着這一片熟悉的國土,雲靜好的眼角再次發酸。
提着箱子,她直接去了醫院。
醫院裏,
來到自己的診室前,走廊裏一片忙亂,她提着箱子直接來到重症監護室。
找到風世安的病房後,
她的心一緊。
她站在窗前,默默的注視着病房裏,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安詳的躺在那裏,卻不是自己一醒來,他就伸長臂擁着自己的樣子。
心尖一澀。
轉身,她剛想走,
忽然,有人輕輕的喚自己的名字。
“靜好!是你嗎?“
“秋媽媽?”她的身子一頓,迅速的轉過頭,喉嚨沙啞,“媽,”眸色裏霧氣又不争氣的浮上來,她不得将頭垂下。
“你可是回來了,靜好。”秋媽媽扯住靜好的胳膊不撒手,
“你不能這樣就走了?我開始以爲你們之間隻是鬧鬧小别扭,很快就好,哪裏想到出事了?”
盯着秋媽媽重重的眼圈,還有鬓角的一絲白發,她嗫嚅着唇瓣,“媽,我會幫風……世安做手術,不要擔心,他一定能挺過去。”
此時秋媽媽身後的楚嘉樹也趕上前,桃花眼一亮,“靜好,你……”他咽咽吐沫,話題轉向靜好,“趕緊讓秋媽媽回家休息,伯父今天差一點昏倒。”
“媽,你回去照顧爸爸,我來照顧他世安。”雲靜好放下箱子,安慰着秋媽媽。
“嘉樹,麻煩你送媽媽回家。”
“好!”楚嘉樹趕緊上前挽了秋媽媽,一邊念着,“回去休息吧,這方面的專定回來了,你就不用擔心了。”
“我能不擔心!”秋媽媽頹喪的聲音。
回到風家城堡,
秋媽媽攔下楚嘉樹,“嘉樹,你等一下,一會兒替靜好捎點吃的過去。看她的樣子,剛剛下飛機。”
“好。”
看着楚嘉樹拎着保溫桶離開了城堡,秋穆臉上的愁緒依然沒有散去。
風宇成看着妻子的樣子,放下筷子,“穆清,别擔心。”他現在隻能安慰妻子。
“我能不擔心?世安,早些年,就是他小的時候冬天掉進河裏,那裏就凍壞了,當年醫生說,他鏡|子的成活率太低,基本爲零,這些年,我悄悄的在他的食物裏按醫生說的放藥物,應該能恢複一些了,哪裏想到,又出了這樣的亂子?”
秋穆清一陣陣的唉聲歎氣。
“如果這次的手術再不順利,恐怕我們這一輩子抱孫子的希望就破滅了,你說,我們造了什麽孽?”說着,秋穆清的眼眶一紅。
“靜好醫術高明會治好的。”
“如果治不好,恐怕連兒媳婦都沒有了。”秋穆清的聲音越來越低,她一口飯也吃不下去了。
“對了,上次,幾個月前,你不是帶世安去醫院檢查了?不說是沒事嗎?”風宇成想到上次自己逼兒子去泌尿科檢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