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好!”
“靜好!”
磁啞焦急動聽的弦音響在自己的耳邊,她不願意睜開眼,但願這隻是一場華麗的夢,怕一睜開夢便醒了,自己就什麽也看不到了。
“靜好!”
“靜好!”
她想睜開眼,可是感覺眼皮好沉重,重得擡不起來。
不經意間,她卻嗅到一股極爲好聞的絲柏味道,好香,好醉人,就像在花語别墅裏一樣,那一絲味道帶着迷人的芬芳。
昨日自己明明在天堂峰輪回崖?唇瓣一片幹裂,疼得她吸了口氣,她強撐着撐開沉重的眼皮,又嗅到周圍一片來蘇水的消毒液味,絲柏味有點淡了。
“這裏哪裏?”她喃喃的自語,順着睜開的那一絲眼簾,她找到了那一抹模模糊糊,卻人神共憤的絕代風華的一張臉。
漸漸的清晰起來,
“風世安?”她喃喃着他的名字,渾身酸痛得像被一萬隻螞蟻啃噬的樣子,一絲力氣也擡不起來,她隻得撲的一聲,又重新躺回床上,無力的聲音,“這是哪兒?”
“醫院。”淺淡的熟悉的聲音。
“哦!”
病房門外傳來一陣陣的敲門聲。
起身開門,風世安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來探望靜好的羅雲宙,臉色很差,但是羅雲宙仿若沒有看到,渾若無人的踏進病床,隻是捧了一束花,輕輕的放在雲靜好的床頭前。
“雲醫生,很是抱歉,我姨媽歲數大了,傷心過度。”
“我理解!”雲靜好從唇瓣裏擠出這三個字,覺得心裏頓然被掏空,這說明夢裏的一切都是真實的,華聖哲還是跳了崖,她多麽希望隻是一個夢啊!
鼻子一陣發酸,她的聲音都有點含糊,“謝謝羅醫生來看我。”
帥氣的羅雲宙一陣沉默,目光轉向另一側黑沉着臉的風世安,“風導,我有幾句話想和雲醫生說,麻煩您到外面稍等。”
他終于知道了雲靜好的丈夫就是大名鼎鼎、不可一世的風靡全球的男神,起初他真的詫異,不過現在卻習以爲常,其實在風世安有幾次接雲靜好的時候,羅雲宙便認出了他。
風世安的臉更陰沉的可怕,雲靜好聰明的注意到了,強撐着身子就要坐起來,“風世安,你先出去,我沒事。”
屋中一片沉默。
羅雲宙清了清嗓子,緩緩從衣袋裏掏出一個笛子,聲音很低,還有些發啞,“這是,聖哲臨離開Y市前,給我的,叮囑我一定要交給你。“他伸手遞給躺在床上的雲靜好,有些不好意思。
“對不起,聖哲給你填麻煩了。“羅雲宙一改之前的強盛态勢,有幾分婉惜的意思,我知道華家人對不起你,怪姨媽,她活活的拆散了你們,可是我們真的沒有想到聖哲真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聲音有些幾分哽咽的他擡起頭,
平時難以理喻的羅雲宙這次表現倒是讓雲靜好有點意外,她歎了口氣,“他太傻了,我不值得他付出生命!”
“可是他認爲值得,那是可以找到你們曾經的唯一方式!”
淚水再次模糊了雲靜好的眼眶,她微微顫抖的手指觸到床邊的笛子,小心的握起來,終于淚水決堤般的湧出來,一滴滴落那一管長笛上……
她還記得那一道悠揚的笛聲,一絲一縷的響徹在自己的心扉。
“這是他留給你的唯一東西,你好好的留着吧!”羅雲宙起身就向外走,頓了頓身子,“如果有時間,離開這裏的時候去祭典他一下,别讓他走得孤單,連個屍首也沒有!”
高大身影映着幾分夕陽下的落寞,有幾分凄涼無奈。
望着離開的羅雲宙,雲靜好的心裏沉甸甸的不是滋味,她想過一萬個結果,一萬個結局,都不會是這樣。
華聖哲是一名優秀的醫生,是華家的唯一的兒子,他有母親,有親人,他怎麽可以這樣的想不開,若不是自己,若不是自己去那個該死的溜冰場,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一切!
握着那一把冰冷的長笛,她的淚再次湧了下來,華聖哲曾經的一個個生動的音容笑貌映在她的腦海裏,映在過去的時光裏。
年少的他那樣的意氣風發,那樣的明朗;
那時少女的她多麽羞澀的望着他,惶惶不安的在林蔭道上等着他。
時光走了,心卻留了下來,卻孤寂的飄浮在一層雲片上,忽閃不定。
來到病床前,
身材颀長的風世安像一籠黑雲濃濃的壓了下來,還有一絲涼意,眸中睨到她手中緊握着那一管悠揚的長笛,黑眸更加冷了,一片波浪翻滾。
“雲靜好!”他又開始連名帶姓的呼她,聲音明顯的不悅,“躺下-閉眼-休息。”三個利索的連貫動詞,像是手|長的命令。
眸底的淚花滴滴嗒嗒的往下淌,嘩拉拉的,一簇簇,一串,晶瑩剔透,綴濕了整張吹彈可破的小臉,眼圈紅腫得像大棗一樣,又紅又腫,頭發濕漉漉的垂下來,一縷縷不安分的貼在臉際,粘粘的。
細看去,睫毛也沾了幾串晶瑩剔透,忽閃忽閃,像雨後的露珠披着華麗的衣服綻放在清晨。
眼角發熱,本來風世安是最讨厭女人哭的,一是因爲潔癖,二是感覺女人故意這樣惺惺作态的讓男人憐惜。
太作假!
可是雲靜好卻與衆不同的傷心,無所顧忌,毫不矯揉造作。不是平常的淡定安靜,好像那一隻水仙突然間遇到大雨蹂躏般的樣子,莖葉蔫蔫的倒落在湖邊,脆弱不堪。
蹂躏得讓人心疼。
眼皮一跳,他向前走了幾步,坐在她病床的對面,醫院很簡陋,他挺着筆直的身子,發出抑揚頓挫的聲音,瞄過她手緊握的長笛,壓下眼底那一層翻滾的浪花,“雲靜好,你現在是病人,需要休息。”
純粹的警告。
止住抽噎,她擡起婆娑的眸子迷糊的望了一眼坐在自己眼前玉樹臨風的男神,轉過身子背對着他躺了下來。
長笛卻是緊緊的握着手中,她知道這是華聖哲留給自己的唯一念想,以後就真的見不到了,一想就心痛,他怎麽可以這樣離開,他的這個結果隻能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一輩子都不安心快樂。
她恨他,爲何要以這樣的方式讓自己爲他心痛。
他一走了之,卻要的是自己的一輩子!
哭得累了,頭一片昏沉沉的,呼吸還有些不暢,尤其是嗓子像灼燒一樣的痛,最後,她累得終于睡過去了。
黑瞳裏繁星閃爍,他坐在她的背後,默默的看着時而抽搐不安的身體,大拳猛的握起,華聖哲不是個男人,以這樣的一個結果讓她來承擔一輩子,太可惡了。
他有些惱羞成怒,可是人已經死了,卻無處可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