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家的客廳裏,
氣氛很緊張,
風家二老、叔嬸,還有世安和靜好都統統的坐在沙發上,個個神情嚴肅,尤其是靜好雙手交疊搭在僵直的雙膝上,十指緊絞在一起,那一雙清澈擔憂的眸子掃過衆人,舌尖有一點抖。
“靜好,到底是什麽事情?你趕緊說,都急死人了。”嬸嬸皺眉催促她的聲音。
“有什麽事情,說出來,一起解決。”秋穆清那一雙精明的眸子,盯着靜好那一張欲言又止的臉。
叔叔隻是歎了口氣。
儒雅的風宇城隻是推推眼鏡,并沒有發表什麽意見。
“那個……”靜好說得時候,總覺得胸口沒有底氣,後來想拖也不是辦法,她不得不擡起頭,目光無奈的望着大家,“下周,我準備将祥祥和天天送到XBY國!”
“不行!”
“不行!”
齊刷刷的反對聲。
秋穆清不假思索的否定,眼珠子都瞪圓了,而且臉上還有一絲不解和怒火,“怎麽能将自己的孩子放到不相幹的國外呢?”
“就是,一看霍華德那個家夥,就不是什麽好鳥。”嬸嬸更是義憤填膺。
叔叔擺手,“你們能不能讓孩子說完?”
老成持重的風宇城望了眼靜好那一種難以啓齒的神情,“讓靜好說說理由。”
風世安倒是什麽也沒有說,隻是擡起大手抓住她的一隻手,緊緊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用力的一握,給她力量,給她溫暖,告訴她,還有自己支持她。
“那個……霍華德是我的親生父親,兩個孩子都是他的外孫。”她咬咬牙,将真實情況說了出來。
屋中一片沉默,然後就炸開了,
尤其是嬸嬸極爲不悅的聲音,“他說要就要,憑什麽?親生父親也不能說要就要走,何況是他?”
“這有點生搶豪奪。”秋穆清也有點氣憤。
叔叔這個時候的風向,也有一點點變動,“靜好,霍華德就算是你的親生父親,他也不能一上來搶孩子吧,不說我們辛苦,畢竟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還指定要男孩子,簡直有點說不過去。”
雖然他的語氣盡量保持得含蓄,但言辭之間還是掩不住那一種怨氣。
風宇城的頭隻是垂下頭,什麽也沒有說。
“霍華德是XBY國的國王,要立他們爲王儲與公爵。”她的聲音很小,說完便迅速的垂下頭,知道他們四個人一時之間接受不了。
“什麽?”
“什麽?”
“什麽?”
風宇城隻是驚愕的擡起頭,
“那也不行,他是國王就要搶外孫啊?堅決不行,早些年他幹什麽去了?“嬸嬸氣得噌的站起來,發出喋喋不休的聲音。
“就是,國王也不能生搶,哪有這樣的道理。“秋穆清拽拽站起來的嬸嬸,示意坐下來。
嬸嬸又坐下來,這下臉色更不好看了,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靜好,“你告訴嬸嬸,你是不是答應那個可惡的霍華德了?“
看到嬸嬸憤怒指責的眼神,靜好的心被深深的刺痛,她的唇瓣抖了幾下,才緩緩出口,“是,我答應他了。”
“爲什麽?”秋穆清不等嬸嬸說話,倒是急切先說了起來,她也實在忍不住了。“這是我的孫子,憑什麽給他?”
“他的兒子幾個月去溺水死了,才十八歲,那應該是我的弟弟。”她悲涼的聲音。
四周一片寂靜。
衆人都不再說話,都垂下頭來,一個個像洩了氣的皮球。
自始至終,風世安一句話都沒說,隻是緊緊握着那一個在掌心微微顫抖的小纖軟,心疼的握着她,他要給她堅持下來的力量,其實,最難受的是他們兩個。
那兩個是他們的孩子。他們更不舍得。
最後,還是不甘的嬸嬸打破了剛才的沉默,“靜好,你說,一個國王,他就一個兒子嗎?能不能别要我們的外孫。”
“是的,他就一個。”靜好的鼻音漸漸明顯,眼淚在眼底不停的打轉。頭垂得很低。
“霍華德還說,去了那裏,我們可以随時看他們。”她盡量讓事情描述的好一點,不能讓嬸嬸他們太着急。
“随時看,這千裏迢迢的出一趟門多難,不行,我還是接受不了。”嬸嬸一個勁兒的搖頭。
“我感覺也有些突然。”秋穆清和嬸嬸的語氣保持一緻。
一邊少語的叔叔,和慮事周全的風宇城不再說話,不過那一種無奈卻是寫在他們的臉上,世安清清低沉磁石般的嗓音,“媽,嬸嬸,其實我也不能接受,真的。”
“不過,我不希望靜好爲難,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個她能舍得?在XBY國,她一直堅持不将孩子送過去,可是那裏的情況很複雜,她不得不做出讓步。”風世安終于發話了,
“我一直站在靜好這邊,無論她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她。”
“可是……”嬸嬸還是不同意。
正在這時,靜好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怔了下,松手風世安握着的纖指,一抽出來,發現皮膚一涼,掌心一片汗漬。
從包裏取了電話,她一看電話又是國際長途,心不由一緊,握着電話,她坐在世安的身邊,握着電話的指尖有一點抖,大家一片屏氣凝神,都不再說話,
“你好。”她以爲是霍華德的電話,沒想到卻不是。
“雲小姐!”原來是首相大人沉穩的聲音。
“有什麽事你說吧?”她知道他們找她是有事,抑或是催促她,可是日子明明還差兩天,不是說好一周嗎?
“王妃抑郁自殺了。”首相的聲音夾着一絲傷痛,“陛下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飯了。”
她一愣,手指一僵,電話倏的從掌心滑落,電話撲通的一下子彈跳在沙發上,打了個轉,然後橫卧在她的腿旁。
猛的再抓起電話,她的呼吸有一點亂,像是被一陣秋風吹過,亂了節奏,“他還好吧?”
“陛下不太好,如果雲小姐有可能,你盡量早過來,這邊形勢不太好。”首相無奈的一聲歎息,“這個電話是我私自打的,不是陛下要打的,我趕緊過去看看他,你不知道,一夜間,一夜間,他的頭發全白了。”
呼吸好像被風夾刺了,忽的刺痛了她的呼吸,然後從呼吸綿延到胸口。她呆呆的握着手機,臉上的表情像是被風吹化了般,紋絲不動,一片麻木。
“王妃抑郁自殺了。”她平靜的聲音,但是隐隐着顫抖。
“你是不是真的要将孩子們送過去?”嬸嬸的眼圈紅了又紅,從小看到大,她怎麽舍得,可是那邊的情況她也看出來了,應該出大事了,否則靜好也不會輕易答應霍華德的。
“能不能隻送一個?再留一個?”有些妥協的嬸嬸開始讨價還價。
“嗯。”秋穆清微微點頭。
所有的人都紛紛看向靜好,這時叔叔也發話了,“靜好,能不能和那個霍華德說一聲,留一個,隻送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