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了很多辦法,可是靜好仍然沒有喚起世安對過去事情的片刻記憶。
但是她并沒有灰心,雖然心中曾有過一點小小的失望。
花語别墅的半夜,
窗外一片漆黑。
睡在大床上的風世安突然間口渴,撐雙肘坐起來,他很慶幸這些天晚上沒有聽到她的小床嘎嘎吱吱的聲音。
打開台燈,小床上竟然空空如也。
人去哪兒了?
穿着睡衣從床上下來,下樓就要倒水,忽然發現廚房裏的燈亮了,剛要進去,發現張嬸從裏面端了一杯咖啡出來。
當風世安黑漆漆的站在張嬸面前的時候,吓了她一跳,後來一看是風世安,趕緊道:“少爺,你怎麽了這是?”
“喝水。”
“哦,我給少奶奶煮了點咖啡,端上去。”張嬸一邊解釋,趕緊放下咖啡,轉身,“我給少爺倒杯水。”
“不用。”風世安目光盯着張嬸手中的咖啡道,“她晚上喝咖啡幹什麽?”
“我也不知道,隻知道少奶奶這些日子在書房裏通霄達旦的忙,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張嬸見到少爺不用自己倒水,就端上擱在桌上的咖啡走出廚房,直接上了樓。
他愣了下,倒了一杯水,握在手上,然後徑自噔噔噔的上了二樓,卻聽到書房傳來隐隐的說話聲,腳步頓下,他的身子朝着書房的方向移動幾步,書房裏面的聲音更加清晰。
張嬸歎息的聲音,“少奶奶,你這是做什麽呢?這一天到晚的都不睡,早晚會熬出毛病的。”
“謝謝!”靜好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端着咖啡,笑着,“沒事,我天天喝雞湯補着呢,再我年輕,沒有問題。”
“那也不能天天不睡覺,早晚這準得病,明天趕緊休息。”
“等我寫完就好了。”靜好喝完了咖啡,趕緊推張嬸,“去休息,别累着。”
“少奶奶!”張嬸一眼就瞥到她桌上的本子,還有一隻橫躺在上面的筆,眼睛亮了又亮,“你在寫什麽?”
“我和世安的原來的事,我想用日記給他寫出來,讓他記起我……如果他想不起來,我就天天念給他,直到他的耳朵長了繭子。”
“那不用這樣的辛苦。”
“不,他早恢複記憶一天,他就幸福一天,我不希望他不幸福,我更不希望他一直活在錯誤的幻覺裏,我想讓他找到曾經那個真實的自己。”她堅定的聲音,目光露出一絲微微的光亮。
“唉,少爺真是幸福。”張嬸的眼角裏凝起一絲霧氣,囑咐她,“我走了,少奶奶困了就去睡。”
“好。”
張嬸走出來的時候,風世安已經回到卧室。
躺在卧室的大床上,他一直輾轉反側,警察局的人,還有靜好說的都是真的,但那個夢和現實爲什麽這樣的不一樣,雖然靜好都給自己講了過去,可是他總是看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曾經的樣子。
淩晨六點,
張嬸早早的醒了,上樓直接去了書房,推開門一看,少奶奶竟然累和趴在桌上睡着了,她心疼的歎了口氣,轉身來到卧室的門前,敲門,“少爺。”
沉睡之中的風世安立刻驚醒,穿着睡衣去開門,問:“怎麽了?”
“我給少奶奶拿個外套給她披上,她爲了那個……都趴在桌上好多天了,這麽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張嬸有些傷心無奈。
“我拿!”
“好。”張嬸聽到這樣的話,不禁喜極而泣,少爺可算是對少奶奶不是那樣的冷漠了。
他推門而入,
映進黑瞳的是那一道趴在桌上的背影,有蕭瑟有疲憊,還有,她好像比前段時間瘦了下少,他輕輕走到她身後,他拿外套給她小心的披上,怕吵醒她,動作輕了又輕。
看到她的腦袋邊旁邊,有一個寫滿了密密麻麻字的對開本子,筆還斜橫在那裏。
伸手繞過她的發絲,取過日記本:
開篇第一句:
就歲月靜好,一世安穩,相信我們會走完一生一世的,至少。
第一次我們相見在德國,他那一雙殺氣騰騰眼睛的深處,有一股魔力,給了自己那一抹砰然的心跳。
第二次相見在診室。
第三次相見是郊外的福利院。
……
每一次他們相見的時間地點,還有她當時的感受,都詳細的作了記錄,最動人的莫過于他在床前喚患愛不拉傳染病的她醒來的情景……
看着看着,風世安的心裏思緒萬千,一片澎湃,浪花撲岸般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這些就是他和她的曾經,而他卻忘了所有。
他沒有再看下去,而是阖上本子,默默的坐在沙發上等她醒來。
難道心中最喜歡的女人不是鳴蝶,而是自己的妻子……難道那個自己醒來時候的夢,僅僅是一個夢?沒有任何意義?
眸光中的冷漠微微退去了一絲,更多的茫然與無奈添充了他那一雙黑深的瞳仁。
看到她的胳膊微微動了下,風世安竟然慌亂的站了起來,然後大步離開了書房,下一秒,他還沒有想好如何面對她。
擡擡酸痛的胳膊,然後她低頭看了看日記,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看來寫得不少了。
緊接着,靜好做了一個舒展身體的動作,脖子有點疼,仰仰脖子,感覺身後有東西一下子滑落了。
她扭頭一看,原來有一件外套從自己的身上劃落了。
一定是張嬸。她笑笑,彎身将外套收起來,一看是自己的外套,就自然的披到身上來,起身離座,拉開書房的門,
噔噔噔的下了樓,看到餐桌的早餐,她走向廚房,“張嬸,謝謝,每天晚上都麻煩你睡不好。”
“喲,少奶奶不客氣,我們老了,反正睡不着,你還年輕,可不能累着。”
“對了。”張嬸趕緊神秘的一笑,看着靜好身上披着外套,“這可是少爺昨天晚上給你蓋的。”
“真的?”靜好的水眸微微放大,露出一抹驚喜。
“當然。”
她扭過頭看看餐桌上沒有他的影子,有一點失落的問向張嬸,“他呢?”
“今天早上聽到他給程少打電話,我猜他一定去了程家。”
“哦。”
“不過,今天,我看到少爺的心情不錯。”張嬸絮叨着。
“嗯。”她轉身去了樓上,反正最近一直請假,趁早将日記寫完,然後風世安找到記憶的時間就會縮短,那樣幸福也就來就快一些。
等是一種折磨,亦是一種幸福。
快樂的筆尖在她的紙上飛快的跳躍着,一個個字迹像精靈一樣的閃現在她的眼中,每每寫完一頁,她都會高興的露出一絲微笑。
整整一個月,
她晚上一直都沒有睡過,
一直在書房默默的記載着她和他之間發生的故事,有平靜的,也有悲傷的,還在感動的,還有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