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回原來的旅店拿東西過來。”梅落想了想,自己的換洗衣服都在原來的仁雅店裏,她得回去拿,不然沒有的穿了。
“阿吉讓朋友去捎了,很快就會到了。”老太太一邊謙和的囑咐。
“我想出去走一走。”梅落很想知道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她不可能傻傻的等在樓裏吧,萬一是人販子怎麽辦?她現在的警惕性比任何時候都高。
總不能在同樣的地方跌倒兩次吧。
“一會兒回來,讓阿吉陪你,你先去吃一點飯,餓着肚子總歸不好。”老奶媽安慰她。
當她喝完了粥,那個老太太口中的阿吉回來了,還是那個長着黑色胡子碴的小夥子,不知爲何,梅落看着他的五官,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可是她又的确沒有見過這個男人。
念頭隻一閃而過。
理所當然的阿吉放下那一把發舊的獵槍陪着梅落一起走出這個小小的簡易的樓子,門外一片陽光正好。
出門,梅落又換了一身普通的運動裝束,将長發随意的挽起來,周身上下自然極了,就像一個普通的姑娘般。
直到她發現阿吉呆呆的注視自己的時候,才悄悄的瞪了他一眼,阿吉才老實的收回視線。
她不由的咪起了眼,臨出門前,她抹了不少的防曬霜,擔心這裏高原上的陽光會把自己的皮膚曬壞了。
最後,她還是考慮再三戴了口罩,這樣才安全,上次那個向導能夠将自己認出來,估計别人也能認出來。
人怕出名豬怕壯,這句話蠻有道理。
雖然她很警惕,但是從昨天到今天的觀察,她想這個救自己的阿吉和老太太感覺應該不是壞人,但是她又告誡自己,不能完全的放松警惕,萬一他們是披着人皮的狼呢,欲擒故縱呢?
所以她和阿吉出來散步的時候,總是刻意的與他保持一段距離。
大街上到處是琳琅滿目的藏飾店,梅落倒是很好奇的,一家一家的走過去,喜歡就掏錢買,後來看到遠遠站着的阿吉,她朝他伸伸手,他便快走過來。
阿喜手臂上的東西越來越多。
最後她來到當地最大的一家藏飾店裏,在櫃台裏發現有許多情侶的東西,目光最後不由的盯上了一對極品的綠松石手鏈,色澤盈潤,裂紋極微,幾乎看不出來。
低下頭,她敲敲櫃台,指着綠松石手鏈,示意老闆取出來。
拿在手上,她仔細的看,除了剛才櫃裏的燈光,她發現這一對手鏈上的綠松石色彩炫麗,晶瑩,水汪潤潤的,就像喝飽了水一樣,成色非常好。
握在手中,她愛不釋手,問:“老闆多少錢一件?”梅落伸出一根手指。
老闆擺擺手,“不賣。”
“要賣是賣一對的,這是姻緣山上采下來的一塊綠松石打造成的一對,一男一女各一串,裏面的雕刻也不一樣,而且如果要一件,字都是一半的。”
“什麽字?”梅落不禁來了興趣,翻開女式的第一串。裏面刻着繩頭小字,“白首。”然後緊接是藏文的白首。
再看男款,果然是卻是“不相離”。
連起來,便是“白首不相離”。
她的心一頓,原來真的是一套情侶鏈,望着這一對手鏈,梅落的心裏是五味雜陳,而此時站在她身後默默的阿吉,目光卻一直未從這一對手鏈上離開,眸子像塗了色一樣的晶瑩閃亮。
唇瓣動了許久,可是他一直未出聲,那一雙幹淨修長的手指,倏的握起。
“那個,如果不要。我就收回櫃子了。”老闆看着梅落發呆沒有想要的意思,不由的臉色闆下來,自言自語着,“買不起别買。”
“你說什麽?”回過神來,梅落的目光一下子如刺般的落在老闆的臉上,手掌在玻璃櫃上拍了又拍,慢聲輕語着,語氣卻是格外的嚣張,“誰說我不要了?”
老闆一愣,然後趕緊換了一張笑臉,“小姐,這一套很貴,雖然比不上天珠價值連成,但也是從聖山采下來的,非常昂貴。”他的眼珠子轉了又轉。
他還在拐彎抹角的點梅落沒有錢來買。
本來,梅落并沒有真的想買。她知道自己沒有相送的人,可是她看不慣老闆這種看不起人的勢利小人,是不是老闆以爲自己穿得太随意了,所以像個沒錢的人。
不過呢,不管老闆看不看得起,自己可沒有想過要在這裏招搖。
梅落是來散心的,不是來堵心的。所以盡量将自己向普通方向打扮,這樣的形象引起的安全指數會提高,而且也最自由。
她現在想,何況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安全。
昨天晚上,她已經接到短信,是風氏集團爲她聯系一個科幻驚悚卻唯美的大片,陣容強大,目前其它演員暫未透露,所以她也不知道搭擋是誰,但是她已經囑咐經紀人去簽約了。
筆記本的網絡,她現在從未去觸碰,因爲她擔心那是一個永不或開啓的潘多拉,一旦打開,那便是充滿了恐怖的惡魔,時時纏繞着自己,所以她不想生活在那樣的地獄裏。
她現在想,自己是不是要試着走出楚嘉樹那八年的光影。
雖然痛,但是她要舍掉,學會放棄,放棄或許是一種解脫。
“到底多少錢?”梅落不耐的看了眼老闆那一張見錢眼開的笑臉,嫌惡的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這個東西,是送有緣人,如果小姐誠心想買,那就八折,怎麽樣?”
“多少錢?”梅落那一雙水眸明晃晃的瞪着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尾音拉得很長的疑惑。
“好,好,好!一隻十萬塊。兩隻二十萬。”
“你怎麽不去殺人搶劫?”梅落冷着口罩後的面容,眼睛發寒,淡淡的質問,但是眼神之中的銳氣卻讓老闆剛才理直氣壯的樣子萎下去不少。
“小姐,這真的是鎮店之寶,是很踐。”老闆擠着口中的唾沫,不想松口。
阿吉站在那裏,眼角裏的光芒微微發涼,他正準備出口幫忙教訓老闆的時候,卻聽到梅落的聲音,便悄悄的吞了想要說的話。
“好,那我拿着這個東西去物價局問價,如果你所要價格與實際相差太多,則差價則變成敲詐。老闆……”最後梅落的聲音故意降下來,很輕道:“那是要坐牢的。”
阿吉的眼角露出一絲喜悅的光芒,他臉上露出一抹濃濃的笑意。
“不不不!”老闆吓得臉色發青,聲音都變得結巴了,“這位小姐,可不能信口胡說,這是要吃官司的,我不能幹那種事情。”
“好,我成本價給你。一對十萬。”
“不行,五萬!”
“六萬!”
“四萬!”
“三萬!”
“好成交!“老闆擦了擦額頭的汗,哭喪着臉,“這位小姐,求求你,這樣的低價,别告訴别人。”
“不好,我怕你騙别人。”梅落根本就不領他的情。
托着兩個珍貴的盒子,梅落呆呆的望着掌心的手鏈,剛才嘔氣買了,可是情侶的,她要送給誰呢?
“那個,梅小姐,能不能将男式的送給我?”阿吉大步流星的向前,聲音粗啞,像是生了病的般包裹着沙礫,在嗓子裏來回的流動,磨擦。
突然間,
梅落猛的回頭,一臉審視的盯着阿吉的那一張臉,機警的問:“你的普通話這麽流利,你是不是藏民?”
一線虛浮的細絲從眸底閃過。
阿喜舔舔嘴角,垂下頭,再擡起頭,一副憨厚的樣子,“我從小就接待内地的客人,引路,所以普通話說得好。”他極力的狡辯,雙拳下意識的握起。
“看你緊張的,反正我又沒有男友,這個就都送給你了。”她想,反正自己隻是争了一口氣,這個自己本也不想戴,況且也沒有合适的人戴,幹脆做個人情送給他得了。
“當還你救我的人情,你别想歪了。”梅落最後又補了一句。
“我不要,你要一個女式的,我要一個男式的,這樣以後也是紀念。”阿吉毫不客氣的從梅落的掌中拿過那個裝有男工手鏈的盒子。
砰的。
梅落眼尖手快的一把抓住阿吉的手腕,目光犀抻的盯着那一雙幹淨修長的手,“你不是獵人嗎,怎麽這手指卻和藏民的一點也不一樣啊?告訴我,你到底是誰,想幹什麽?”
她的聲音漸漸變冷,目光像淬了毒針一樣的盯着那一張看似風吹日曬的臉,高原紅的特征倒是很明顯,不過……
大膽心細的梅落倒是發現一絲意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