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開着認真的車子,楚嘉樹一邊有意無意的注視着坐在副駕駛的梅落,她目光注視着前方,沒有一絲其它意外的地方。
開了很久,車子内都寂靜得狠。
“你不是說藍絲帶的事情嗎?”梅落扭頭,水汪汪的眸子閃動着清波,一動不動的盯着那一張帥氣的側顔,五官分明,精緻,立體,好像剛剛從著名雕塑家手裏新出的天神像。
她有些發愣。
“是不是覺桃花男神很帥?”楚嘉樹洋洋得意的聲音。
臉蛋染上一抹紅暈,她迅速的收回目光,“已經習慣了。”他臉上長着眼睛呢。
“習慣了,眼睛還一眨不眨的盯,難道非要盯出一個洞來才算不習慣?”他故意不依不饒,薄唇有些微翹,洋溢着一抹微笑。
好久都沒有笑過了,除了在西藏陪她的時候。
“盯不出洞,要咬你,才能出洞。”梅落咬咬牙,将頭一甩,望向車窗外的風景,隻見兩邊的梧桐刷刷的向着退着,比剛才的速度好像要慢。
“你咬我試試?”
“你……”臉更紅了。
“如果你咬我,我非在車上辦了你。”楚嘉樹一邊打着方向盤,一邊笑嘻嘻的瞄了眼扭過頭,耳垂卻都染了粉色的梅落,嘴角揚起淡淡的笑意。
“嘴上是不是天天抹象屎。”
“最近正在喝這種咖啡,味道不錯,改天給你嘗嘗。”楚嘉樹的臉倒是厚到了極點。
梅落吸了口氣,嗔怪着,“别鬧,不是說藍絲帶的事情嗎,怎麽拽話題到十萬八千裏了?”
“還不因爲某人看到帥哥直眼了。”
“話題是你挑起的。”梅落不服不忿着。
突然間,
車子嘎然而止,他右臂悠閑的搭在正駕駛椅背上,桃花眼閃爍着燦爛的光芒,“梅落,藍絲巾的活動定在本周,所以你要提前和劇組請好假,我也是,但,我們……”
她轉過頭,望着他,我們怎麽了的那一種眼神。
摸摸頭,楚嘉樹笑了,“以後溫柔一點,男人喜歡溫柔的。”
梅落的臉莫名的又紅了起來,她垂下頭,但很快擡甩出一句不冷不熱的話,“以後要溫柔一點,不知道女人喜歡溫潤的男人?”
她才不讓他逞口舌之快呢,不過剛才他說,他說和孫霁月什麽關系也沒有,是解釋嗎,那,那天的照片是什麽意思?
盡管他說了那微博發出的照片,不是真的,但是她心裏還有一些隐隐的不是滋味,或許時間才是彌合創傷的最好良藥,還可能是扯裂傷口最尖銳的利器。
“周末,慈善晚會。”
“周末?”梅落喃喃了一句,突然間,她的眼神一亮,接着又一暗,繼續低着頭,盯着纖白的指尖,聲音有些小,“周末是……”
她的心裏十分的發虛。
“怎麽了?”感覺到了梅落的異樣,楚嘉樹的身子湊近些,離着她的側臉還有半公分的時候,他停止移動,“梅落,你爲難,還是有事?”
“這……”她緊緊攥着拳,說出的話都是輕飄飄的,像是柳絮般的無力,她哪裏敢告訴楚嘉樹周末是她和黎思遠訂婚的日子。
梅落有點不敢面對他,不知爲何見到如此距離的他望着自己,心髒狂跳不已,跳得呼吸都亂了起來。
唉了口氣,楚嘉樹直起身子,砰的靠在主駕駛座上,什麽也沒有說。其實他知道那一天是什麽日子。
感覺到眼前的壓迫感消失的時候,梅落的心跳才稍稍平緩一些,她不知道應該不應該告訴楚嘉樹自己周末要和黎思遠訂婚的事實,可是她心底的最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冥冥之中的告誡自己,
“梅落啊梅落,你千萬不能提,這個時候提,又鬧瓣了,這是很久以來,她和他難得相處得美好時光,這樣的時光不知以後會不會有,所以她知道現在她不想打破這份美好。
“能不能讓我靜靜的休息五分鍾?”
“好。”楚嘉樹的聲音難得的溫和,兩人又像有了默契似的同時都靠在後座上閉上了眼睛。
楚嘉樹突然間,想到什麽,
擡手随意的按了下,一道唯美輕淩的音樂響了起來,柔柔的,動聽優揚,像泉水叮咚着,像小溪歡跳着,醉人心弦。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這樣的惬意有些讓她不敢相信是真的還是假的。
有些貪戀這一時的相處。在内心底處,梅落很會給自己找了一個美麗的借口,五分鍾,五分鍾很快就過去。
不舍。
還喜歡現在的情景。
“到了嗎?”感覺時間有些長的時候,梅落想,睜開眼的時候,他和她的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這樣不管多久,都是自欺欺人的時光。
“那個還差一分鍾。”楚嘉樹的聲音發澀着,扭頭看了一眼安然的梅落,幽深的眸底裏一絲暗然悄悄的浮起,像一片輕輕的雲遮住那一縷剛剛透過樹梢的陽光,斑駁了下,很快就不見了。
其實剛剛過一分鍾,可是楚嘉樹卻說,還差一分鍾……
梅落聽到他說還差一分鍾,扭過頭,目光呆呆的望着後視鏡中的風景,忽的,她看到一輛車子,怎麽感覺有點眼熟呢,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她并沒有去細想。
“我們走吧。”
說完,楚嘉樹一踩油門,深深的看了一眼梅落光潔白皙的側顔,歎了口氣,向着遠處疾馳而去。
别墅外,
他偏腿下車,雙手插在褲袋裏,咪着眼睛,盯着梅落不緩不慢的下了車子,轉身就往栅欄前走,直接按了門鈴。
楚嘉樹一本正經的問她,“梅落,看在我送你回來的份上,還喝杯茶都不舍得?”
“再見。”她回眸一笑,漂亮的大眼睛水氣蒙蒙,盈着一絲水嫩的盈光,紅唇嫣然,隻吐了那兩個字,可是那樣一種樣子,卻是百媚猶生,看得楚嘉樹如癡如醉。
呆了,懵了。
“那我們明天再見。”楚嘉樹聽到栅欄門響的聲音,立刻從梅落動人的回眸裏醒過勁來,趕緊說。
她什麽也沒有說,隻是昂着頭,款款而去,動作優雅貴氣。
他呆呆的凝着尋一抹倩影,摸摸唇角,有一絲還沒有從夢中走出來的感覺。
夜色上來了。
梅落靜靜的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扯着窗簾擋着自己的身子,悄悄的瞄着栅欄前玉樹臨風的楚嘉樹,翩然如玉,世上無雙。
她的眸中映着更多的一片漣漪微伏的情韻,緊接着一股愁悶而來,她和黎思遠的訂婚怎麽辦?
正在這時,刺耳的電話鈴音響了起來。
不舍的望了眼栅欄的方向,此時也是夜燈初上,那裏已空空如也,他走了,她的眼神有怔,瞬間有一股失落油然而生。
“梅落,禮服我挑好了,現在給你送過去。”黎思遠的聲音明顯的有一絲疲勞之後的沙啞與暗沉。
她有些歉意,“對不起,讓你操勞了。”
“沒有對不起。”黎思遠總是那樣不愠不火的溫潤,讓梅落竟然狠不下心來傷害他。
可是楚嘉樹和她之間卻是什麽也沒有,從來都沒有什麽承諾與天長地久。她憑什麽還要再傻傻的等下去。
能給,他能給自己什麽?連一個形式都給不了。
嘉樹的解釋或許是隻對一個舊友的訴說?或者隻是說得是一個事實而已。
梅落搖搖頭,痛苦的表情灌滿了整張精緻的小臉,前方的路上有一片荊棘,她要不要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