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真相?你知道?”藍弦玉有點不可思議地看着唐尹突然站起來。
唐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在路過藍弦玉身旁的時候,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她靠近到藍弦玉的耳邊,用兩人才聽得到的音調,冷冰冰地說道:“别在這裏丢人!”
除了四大首席,其實在場很少有人知道唐尹的身份,尤其是聽說她知曉事情的真相。雖然當時的賽事全程都有直升機現場直播,但所有人都隻看到左念惜的馬鞭突然勾住李瑤瑤的馬鞭,在眨眼的瞬間,李瑤瑤就被抛出馬背,甩到了半空中。
要說直升機拍攝的畫面,這樣的失誤完全是小概率的問題,倒是左念惜後來奪馬的行爲頗爲耐人尋味,這也就成爲了全世界人争議的熱點話題。
大概在場的人都在納悶這是哪個旮旯裏冒出來的名偵探唐尹,不過對于高座的幾位,有些人深呼了一口氣,有些人卻被這變卦憋得臉色發白。
溫若櫻最擔憂的事還是發生了,她藏在衣袖裏的細手死死地握成一團,臉色早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看宋城羽剛剛假裝淡定地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藍弦玉,她就知道他們根本就是在拖延時間!
“大家可以仔細看一下這張圖!”唐尹直白地迎上衆人的眼神,隻見她的手指一揮,一張被放大了千倍的圖片突然投影到牆上。
所有人不由順着她的動作看過去,一時之間卻無言以對。
隻見圖片上的李瑤瑤露出一臉的兇光,堅決的神情倒是有幾分死士的錯覺,而她正高揚起自己的馬鞭,但是由于圖片的高度放大,大家隐約還是看到了她馬鞭上開了一道細細的口子,但卻沒有再多的異常了。
其實唐尹早就知道,那種藥粉極其精細,随風揮灑又怎麽可能這麽輕易被察覺,而左念惜的馬吸入的藥粉并不多,發狂也隻維持了不到10分鍾,這樣的證據拿來做真相顯得十分的蒼白無力。
李松本來還以爲這個唐尹會拿出什麽有力的證據,結果隻是一張賽事圖片,而且還是一張毫無說服力的賽事圖片,原本提起來的一顆心忽然又落回到了原位,呵…他真是生人不生膽了,櫻花公主設的局,又怎麽可能會被一個女人給随随便便地破了呢!
“這麽一張照片就是你口中所說的真相嗎?”李松好不容易才壓下内心剛剛掀起的小波浪,轉而露出一臉的輕蔑,竟然不知死地伸出手指指着唐尹大聲吼道:“你好大的膽子,這根本就是想把我們當猴子來耍啊!你以爲這聖典的王法是你…你…”可以鬧着玩的嗎?
到底是不知者無畏啊,鮮有人敢這麽不怕死地指着唐尹來罵,隻見唐尹肆意地勾起唇角,她輕輕地掀起眼簾,一個冰冷的眼神掠過去,卻叫李松的話瞬間堵在了喉嚨裏。
李松微微顫抖着手指,隻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被凝固,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剛剛的眼神,根本是想殺了他…
唐尹這個SM女王當然并不止是床上功夫厲害,當她的女王氣場全開,立刻就震得李松結巴得說不出話來。
沒用!習慣了各色各樣的美男,突然對上李松這種已經充滿了歲月滄桑的男人,還真有點倒胃口!
唐尹不屑地收回視線,卻指着牆上的照片慢慢地說道:“我相信在座所有人的眼神都是沒毛病的,你們也看到了,李瑤瑤的賽事照片中,她所使用的藤鞭是有一道很明顯的開口的,然而我卻發現,收集證據做檢查的時候,呈交上去的根本就不是李瑤瑤賽場所用的那條藤鞭!左念惜同學事後也曾反應,她比賽中途馬匹莫名發了瘋…”
還不等唐尹說完,藍弦玉便忍不住想要打斷她:“可是獸醫不是檢查過馬匹的一切生理功能正常嗎?”
本以爲可以看到唐尹受挫,卻不成想對方忽然擡起頭來,用一種近乎冰冷的音調幽幽地回應說:“這麽蹊跷的事自然不能僅憑獸醫的三言兩語,所以後來,我把那匹馬解剖了,這是屍體的檢查報告…”
唐尹忽然揚起自己手中的文件,随手交到一旁的侍者,讓侍者呈給高座上的四位首席,“報告裏面寫得很清楚,馬匹體内還殘存着一種叫‘奧菲吲哚’的化學合成物,這種藥有強烈的刺激性,不僅可以影響到參賽者的視覺,還會緻使馬匹發狂。”
“你胡說,我女兒才不可能用藥,你這根本就是在混淆視聽!我女兒都已經死了,左家身爲第一世家爲了脫罪,竟然把髒水潑到一個死人的身上…”李松再也不顧什麽生死,他忽然意識到原本勝利在握的局面已經在一瞬間發生了轉變,這個女人…這個女人竟然…
坐在他對面的左念惜好笑地看着李松的拳頭握緊又放松,放松後又握緊,明知道對方已經亂了大陣,開始此地無銀三百兩,卻還是忍不住好心提醒道:“李先生不必這麽着急認罪啊,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四席中的冉楓看着左念惜的笑眼動人,繃緊的心情也微微放松下來,對着李松輕飄飄地抛出一句話:“李先生,這裏并沒有人說是你女兒用藥!”
李松假裝難過而捂臉的手一時之間就僵住了,剛剛他聽到唐尹查出用藥的時候就忍不住慌了,亂了自己的陣腳之餘,還開始此地無銀三百兩起來。不過很快他便反應過來,不能慌不能慌,李家能不能躍升就靠今次了,這些證據根本與他的女兒無關,隻要他抵死不認,左家始終還是欠李家一條人命。
“你們一會說我女兒的藤鞭有問題,一會又說馬匹中了毒,說到底,不就是想誣陷我的瑤瑤出陰招,害人不成反害己嘛!”李松擺出一副痛不欲生以及愛女心切的神情,其實也隻有他知曉,他的内心此時已經開始感到隐隐的不安,他記得那條藤鞭已經被燒毀了的!對…吧…
原本好好的自我安慰在頃刻間化爲烏有,因爲他很快就看到,唐尹忽然拿出一個透明塑料袋,裏面裝着的俨然就是那根他親眼看着燒成灰了的藤鞭。
“李先生是不是還在想,這條藤鞭不是早就被你給燒成了灰燼嗎?”唐尹冷笑着看向他,輕輕地問。
“怎麽…怎麽會在你手裏!不,這根本就不可能,我明明已經把它燒掉的了,你這條肯定是假的…”
李松不可思議地努力否決,他還以爲是自己做得百密一疏時,卻聽到溫若櫻的當頭一喝:“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