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皇覺寺有些微風，吹着剛發芽的樹葉沙沙的作響。

柳重言坐在竹齋坊裏面看着對面一言不發的玉緣大師，面色不善。

每每玉緣大師把他叫過來都是這樣的，面面相觑一言不發。

“你幾時離開大晉？”玉緣大師似乎知道柳重言的一切，直接問道。

“這幾日吧，在準備了。”柳重言回答的沒有絲毫的感情，還有一些憤恨的情緒在裏頭。

“好，回去之後給你爺爺帶個消息我還沒死。”玉緣大師說的也沒有感情，對待柳重言就像是一個陌生人一樣，完全沒有平日裏對待冷畫屏那和善的樣子。

“知道了。”柳重言看着面前的渾濁的茶水。

每一次來玉緣大師都會泡上一杯茶給柳重言，可每一次柳重言絕對不會吃玉緣大師給的任何東西。

“怎麽？來了這麽多次，連口茶都不喝嗎？”玉緣大師也是關注到這一點，便問道。

柳重言不留情面的說道：“惡心，喝不下。”

“呵，”玉緣大師冷笑一聲的看着柳重言，繼而問道：“是茶讓你覺得惡心，還是坐在你面前的這個人？”

玉緣大師還特意的當着柳重言的面喝下茶水。

柳重言直直的看着面前的茶水，一口飲盡：“滿意了嗎？”

兩個人之間說的話，越來越乖張，同時還帶着一些的火藥味，也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卻還能面對面的坐在一起什麽也不幹。

“你對待我就是這麽一個态度的嗎？你的爺爺就是這麽教你的嗎？”玉緣大師有些不滿意的看着柳重言。

柳重言擡頭與他對視，看着眉眼之間與他很像的玉緣大師，自嘲的問道：“我什麽态度？”

玉緣大師有些說不出話，柳重言接着說道：“也是，像我這種有娘生，沒爹養的人自然是沒有能夠讓你滿意的态度了。”

“你......”玉緣大師被柳重言的話激怒了，之間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對着柳重言就是一巴掌扇過去：“你當我死了嗎？”

柳重言被打了一巴掌，半邊臉都紅了起來，可見玉緣大師打的有多用力。

柳重言也站起來，和玉緣大師對視，眼裏滿是對這個父親的憎恨，沒有半點的孺慕之情。

“我巴不得你死了才好！讓我成爲真正沒有爹的孩子該多好！”

“你......”玉緣大師氣的還想接着打下去，可是看着柳重言的眼神，和不躲的樣子，又有些忍心不下，手舉在空中良久才放了下來。

“你就這麽希望我死嗎？”良久，玉緣大師突然坐了下來，問了一句，不似玩笑極其認真。

“是。”柳重言真心實意的回答，“我巴不得。”

說完，柳重言也覺得自己沒有再待下去的意義了，拿起來桌上的折扇便離開了。

“快了。”柳重言離開之後，玉緣大師才坐在位子上，慢慢的才說了這兩個字。

玉緣大師不知道想起來了什麽，站在窗戶口看着天上半缺的月亮：“绾女，你究竟在哪裏？你的女兒我守了大半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