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讓他沉下去吧。

微涼的水在指縫裏淌過，許翩翩微微擡起下巴，看向鏡子裏的面孔：女孩臉龐上的情緒低落又黯淡，雙眸如幽寂的水毫無波動，看着這樣的自己，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什麽時候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慢條斯理地塗抹洗手液，許翩翩細細回想過去這段日子……一落千丈的成績，慘不忍睹的分數，老師的疑惑和揣測，媽媽在她帶回來的成績單上簽字時的欲言又止，寫不完一直在抄的作業……

都該到此爲止了。

“這是翩翩包的粽子吧？”餐廳裏傳來許爸爸爽朗的笑聲：“當爸爸的，一看就是我們家翩翩的手筆！”

“看起來醜萌醜萌的！”許大哥如此調侃。

“翩翩，洗好手就可以來吃飯了！”一堂歡聲笑語裏，傳來許大嫂婉約的呼喚。

快速沖了沖手，許翩翩拿毛巾擦幹水滴：“好——”

一家人落座後，氣氛變得格外熱鬧歡樂。話題很快從許翩翩外形感人的粽子上轉移到即将來臨的暑假上來。

“今年暑假翩翩想去哪裏玩？”

“是不是明年就高考了，有沒有特别想念的大學，我們先帶你去學校踩踩點？有的學校宿舍好，有的學校餐廳好，有的學校環境好，有的學校有暖氣有空調，有的學校在郊區什麽都沒有。”

“……哥，我下學期才升高二。”

“噢，那你先好好準備期末複習吧。”

“……”

……

另一邊。

席北歌從圖書館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過。

他拿鑰匙擰開門後，明亮略微刺眼的光線立刻充斥了視線，他不快地蹙起眉心心裏一陣錯愕。

阿姨每天隻有臨近傍晚才會來整理家務、做菜，晚上這個時候怎麽會燈光大開？

目光快速掃過玄關處的鞋子，鎖定了一雙不屬于男生的女鞋，席北歌眸底倏地幽深冷冽。

“席放，你回來了！”

席北歌換下拖鞋冷漠地正往客廳走，一道嬌小的身影，冷不丁跑了過來。

卻陸星晴還沒撲到席北歌懷裏，便被粗暴陰鸷地攥住了手臂，拖鞋都沒換就直接被拎到了門外。

“誰準你進來的？”席北歌目光語氣赤裸裸的厭惡毫不掩飾。

“席放……”陸星晴綿軟地開口，清澈的眸底立刻充盈起水汽，她帶着哭腔解釋：“席阿姨很想你，想了解你現在的生活，所以我就在阿姨的準許下留下來等你回家，向她講述你現在的學習和生活。”

眼淚，哽咽，泛紅的眼睛。

目光冷冷地睨着門外的陸星晴，席北歌隻覺煩躁，腦海裏卻浮現出另一個女孩的臉。

曾經許翩翩也在他面前流露出委屈，口口聲聲喊他“席放”，他卻絲毫不覺厭煩。因爲她喊的是——

【席放，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不是這樣的。】

隻有許翩翩，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他不是席放。

當初他跟莫時凜、赫連熙還是打了一架，他們才知道他跟席放的區别。

察覺到眼前的男生凝着自己發呆，似乎深情又動容，陸星晴心底竊喜地上前：“席放，阿姨給你做的菜，我都從冰箱保鮮盒裏取出來給你熱過了。”

“但現在可能冷了，我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