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靜雲趁機掙脫鉗制,滾到一旁,邊捂着脖子大口呼吸,邊用腳踢夏沉歌,惡狠狠的說:“媽,加油,快掐死她!”
窒息襲來,夏沉歌隻覺得自己的肺好像要炸開似的。
她沒有費力的掙紮,艱難伸出手摸到床頭的儀器,用盡全力一推。
砰!
儀器倒地,發出巨大的聲響,驚動了不遠處的醫生護士,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逼近。
身體一顫,夏明蘭下意識的松了手。
夏沉歌斜睨着她,嘴角微勾:“戲演好一點,否則就不像受害者了。”
夏明蘭被那陰冷邪肆的目光驚住,一時忘了反應。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猛地被推開,一衆醫生護士站在門外。
見狀,許靜雲故作驚恐的尖叫起來:“夏沉歌發瘋了,她想殺人,快,快抓住她!”
醫護人員微妙地看着她,并沒如她預想那樣給夏沉歌打鎮定劑。
意識到情況不對,夏明蘭扯了扯女兒的袖子,對她使了個眼色。
許靜雲這才後知後覺地看向夏沉歌。
隻見夏沉歌滿臉驚恐,一手撫着脖子,隐隐可見上面的淤青,一手扶着床努力想要站起來,卻因爲太虛弱而滑到地上去。
醫護人員趕緊上前。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才十六歲……”夏沉歌一把抓住醫生的手,盛滿淚水的眸子顯得無助又絕望。
随即,她看向一旁的夏明蘭,驚恐的不斷發抖,“姑姑,我以後會聽話,就算吃不飽飯、天天幹活,還被虐打,我也不會再反抗了,你不要殺我……”
許靜雲聞言,氣急敗壞的尖叫:“夏沉歌你不要臉,明明是你想殺我,看看我的脖子,你們看。”
說着,許靜雲伸長脖子,指着被夏沉歌掐的地方。
衆人的臉色更加詭異。
瞧見女兒光潔無暇的脖子,夏明蘭臉色大變,厲聲呵斥:“夠了,小歌精神狀态不好,才會胡言亂語、亂砸亂摔。你是當姐姐的,理所應當讓着她,怎麽能這般斤斤計較?”
拿不出夏沉歌動手的證據,再說隻會讓人覺得女兒心眼狹小。
壞了名聲,以後想嫁入豪門就難了,隻能先讓她受些委屈了。
“媽,你竟然罵我?”許靜雲難以置信的低喊,心裏充滿了憤恨。
夏明蘭闆着臉,語氣更加嚴厲:“你和小歌都是我的孩子,誰做錯了事,都要挨罵,我向來不偏不倚。我知道你平常懂事,對小歌處處忍讓。剛才被吓着了,才會失态。但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好一個心機深沉的姑姑,三言兩語就将她剛才的控訴都變成胡言亂語,還順手再潑她一桶髒水,洗白了自己和許靜雲,難怪原主被欺負的命都沒了。
在心裏冷笑一聲,夏沉歌怯怯的看向她,擡起頭,将脖子上的掐痕清清楚楚的展現在衆人面前,驚恐的問:
“可是姑姑,剛才你用手掐着我的脖子,大聲讓我去死……表姐還在一旁用腳踢我,給你加油……是不是因爲我這次沒有聽話的關小黑屋,住了院,你才教訓我?”
衆人齊刷刷的看向夏明蘭,滿臉難以置信和譴責。
“你這孩子,一醒來拔掉氧氣罩,開始亂摔亂砸、胡言亂語。姑姑知道你撞到頭,意識有些混亂,才會以爲有人想殺你。”
“姑姑怕你傷着自己,才将你按回床上。哪知還沒來得及叫醫生,你就抓着姑姑的手硬往脖子上掐,差點吓死姑姑,你知不知道?”
“你自小沒有父母,精神狀态也不好,萬一出了什麽事,我該怎麽向你死去的爹娘交代……”
夏明蘭哽咽得捂住嘴,似乎說不下去了。
夏沉歌是海城有名的傻子,夏明蘭這麽一說,成功地打消了衆人的懷疑,反而同情起夏明蘭母女。
照顧這麽一個又自閉症又有被害妄想症的傻子,真是辛苦她們了!
看見衆人的臉色,夏明蘭眼底掠過一絲冷笑,就憑夏沉歌也想跟她鬥?
“怪我、怪我,是我想幫小歌躺好,被她各種辱罵,太生氣,才會口不擇言。”許靜雲一改方才的态度,滿臉自責。
夏沉歌冷眼看着這對母女一唱一和,不發一言。
“醫生,安全起見,還是給她打鎮定劑吧,我擔心她突然發狂會傷到别人。”夏明蘭憂心忡忡地對醫生說。
雖然這裏是淩家的醫院,但是沒人願意爲了一個落魄大小姐而得罪冉冉升起的許家。
于是醫生拿起針管,就要注射鎮定劑。
眼眸一冷,夏沉歌正要反擊,門口圍觀的人忽然倒吸一口冷氣,自動自發地讓出一條道。
桀骜不馴、俊美非凡的少年冷然的走進來,仿佛天生的王者,舉手投足間盡顯矜貴。
他淡漠的環顧一眼四周,少年獨有的清冷嗓音十分好聽:“有什麽熱鬧可看的?都跑過來這邊?”
淩寒暮!
A國第一豪門淩家的繼承人、商業巨頭天盛集團的太子爺!
許靜雲趕緊整理下衣服頭發,臉上浮上一抹嬌羞,柔聲細語的說:“淩少對不起,我表妹突然發狂,驚擾了大家,真的很抱歉。”
“你算什麽東西,本少爺問你了嗎?”淩寒暮斜睨她一眼,傲慢地開口。
那神态語氣,竟與夏沉歌剛醒來時,相差無幾。
許靜雲臉上的血色盡褪,慘白如紙。
“淩少,我們馬上就處理!”醫生戰戰兢兢地回答,沒有淩寒暮的命令,卻不敢動。
淩寒暮走到夏沉歌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一本正經問:“他們都說你發瘋,你瘋了嗎?”
“沒有。”夏沉歌搖搖頭。
“庸醫!”淩寒暮劈頭蓋腦就是一頓臭罵,“本少爺家仁德醫院的名聲是讓你們這樣糟蹋的?什麽都不懂的人說她瘋了她就瘋了?那她讓你去死你是不是得去死?”
這會,輪到夏明蘭渾身一顫,雙腿發軟了。
“對不起淩少,是我們失誤,我們這就爲夏小姐安排精神檢測。”
“滾!”淩寒暮冷喝一聲,頓了頓,指着夏明蘭母女,嗤笑一聲,“殺人不成反咬一口,真是合格的惡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