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滅頂之災
夏沉歌欲言又止，很是爲難。
畢竟如今不是末世，人類能接受有喪屍存在的事實嗎？
淩仲景緊緊看着夏沉歌，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小暮身上有種可怕的病毒。”夏沉歌想了想，仔細斟酌用詞，盡可能的委婉，“要是你們被小暮抓傷，或者是自身的傷口沾染到小暮的血，都會感染上這種病毒。”
“那日常交流呢？”淩仲景急聲道。
“隻要不受傷，一般都不會被感染。”夏沉歌說。
末世的人類變成喪屍，基本上是被喪屍抓傷或者咬到，并沒有說在同一空間下，沒有被喪屍碰到也會被感染的說法。
沒人知道夏沉歌此時的心情是多麽沉痛。
全世界隻有她清楚，淩寒暮對于普通人類來說，是多可怕的威脅。
他是個能毀滅世界的存在啊！
可夏沉歌什麽都不敢表現出來。
“爲什麽，好好的會感染病毒？”淩仲景渾身發抖，隐隐的已經猜出了答案，“小暮就是因爲病毒，所以才……”
剩下的話沒有說出來，夏沉歌卻知道他要說的是什麽。
“嗯，這種病毒一旦發作起來，無可救藥。”輕輕的聲音，重重落在淩仲景心上。
淩仲景瞬間紅了眼，極力克制内心的悲痛。
他到底哪裏做過傷天害理的事，爲什麽要讓他的兒子遭這樣的罪？
“不是淩仲文對嗎？”淩仲景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問夏沉歌。
夏沉歌低下頭，答案太殘酷，她實在不忍心。
“是他！”淩寒暮的聲音很平靜，“我三歲那年，他已經開始拿我做實驗了，直到我十五歲爲止。我每一次生病在仁德住院，便是去鬼門關走一遭。”
“但是每次實驗之後，他都會将我催眠，讓我忘記了在實驗室發生的一切。”
“那些事，我現在都想起來了。”
“三叔、四叔、五姑姑，還有大哥、二哥、三姐、小妹……他們全部在淩仲文的實驗之下，痛苦的折磨至死！”
“淩仲文不是人，他是人間的魔鬼。”
夏沉歌震驚地看向淩寒暮。
淩仲景瞪大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小暮，你說的都是真的？”半晌，淩仲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淩寒暮閉上眼：“我如今這副模樣，也全是拜他所賜。”
“爸，如果哪天我真的沒有辦法控制我自己，你不要心軟，一定要殺了我。否則，我會把人間變成煉獄，讓所有人都成爲行屍走肉！”
“小暮，你在胡說什麽？一定有辦法的，爸爸即便是傾盡所有，也會将你治好！”淩仲景猛地抱住淩寒暮，這一次他實在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嚎啕大哭。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爲什麽要這樣對我兒子？”
淩寒暮一動不動，任由父親抱着，淚水卻從閉着的眼睛滑落。
他不敢跟親人有肢體接觸，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弄傷了他們，就會讓他們萬劫不複。
邊上站着的夏沉歌，喉嚨像被什麽哽住了一樣，十分難受。
本以爲從末世回到過去，阻止人類制造出喪屍病毒是件簡單的事。可到頭來，卻成了她一生當中最艱難的任務！
喪屍病毒已經被制造出來，可如何讓她狠下來殺了自己最喜歡的人？
一邊是整個人類社會，一邊是她的世界……她無法做出抉擇！
夏沉歌頭痛欲裂，她甯願自己當初在末世與人類共存亡，而不是回到過去做剜心的決定。
治愈力奈何不了喪屍病毒，末世的那麽先進的醫療水平也沒有找到清除人體感染的喪屍病毒辦法，她又能怎麽辦呢？
“伯父，小暮，你們不用擔心，事在人爲，我們一定能找到攻克病毒的辦法，讓小暮恢複健康的。”眼看時候不早，醫護人員即将上班，夏沉歌打破了沉悶緊繃的氣氛，提醒淩仲景。
“小歌，實驗室裏的東西是否都不能碰？”淩仲景平靜下來。
“這裏面的試管大多數是病毒，爲了保險起見，我打算讓姜老先生帶走研究。希望老先生能找到克制病毒的辦法！另外，如果可以的話，先讓軍隊把醫院封鎖了，所有的病人都要檢測病毒。”
雖然淩仲文不太可能随便對人用病毒，可這裏畢竟是醫院，淩仲文又是主持這項反人類研究的牽頭人，天知道有沒有人那麽倒黴就被感染了！
“我知道怎麽處理，你看看是把小暮帶走還是怎麽樣？”淩仲景沒有異議，就算夏沉歌沒有這個提議，他也會這麽做。
他很清楚，淩仲文這個實驗室意味着什麽！
如果瞞住國家私底下出來也不是不行，可一旦出事，那就真的會讓國家措手不及，情況反而更糟糕。
“我帶小暮和他走。”夏沉歌指了指夏明軒。
“好。”淩仲景掃了夏明軒一眼。
夏明軒大概是認出了淩仲景，目光有些激動。但淩仲景的目光在夏明軒臉上一掃而過，根本沒有想到昔日的好友就在眼前。
“對了伯父。”夏沉歌看向淩寒朝那邊，“他自稱名叫淩寒朝，是小暮的哥哥。可是我發現他的時候，他全身器官都已經被換成人造機器，隻有意識屬于他而已了。”
“他求我動手殺了他！”
淩仲景聞言，昂起頭将即将湧出來的淚水逼了回去，哽咽道：“小歌，伯父不怪你。與其那樣活着，倒不如死了。死對他而言，才是真正的解脫。”
淩寒暮卻突然跳下床，跌跌撞撞地朝那個玻璃管奔過去。
他站在玻璃管前，看着裏面不成人形的實驗品，倏地一拳将玻璃管打破。
實驗品緩緩倒向淩寒暮，淩寒暮伸手接住。
他顫抖着手撥開實驗品臉上的頭發，深深凹陷下去的臉頰和眼窩，依稀還能看到當年的影子。
“哥……”淩寒暮撕心裂肺地大叫一聲，抱着淩寒朝放聲大哭。
夏沉歌第一次看到淩寒暮如此崩潰，她想上前安慰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她心裏很難受，有種想哭的沖動。
淩仲景站在原地，不時抹淚。
對淩家來說，這是噩耗，也是滅頂之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