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不在插手，随波逐流吧！他不認命，也不信命，但不得不爲身邊的人考慮，若孤家寡人，拼也就拼了，大不了一死。

若能将命運天尊的化身一擊斬殺那也就罷了，可若殺不死，就憑他能主宰命運之力，随便一念，就能定人生死。

不能賭，也賭博，代價太大，承受不起。

人就是如此，有了牽挂與羁絆，就是有了顧忌，爲了身邊的人，就自私一回吧！若連身邊的人也保護不好，要那虛妄的大義有何用。

乾元子，人皇，都是爲了他而死，他不想在有人爲他而死。

窮獨善其身，達兼濟天下。

若有朝一日，能夠再成帝尊，那時才有資格去談人族的命運與未來。

這終究是一個強者爲尊，武道稱雄的世界，沒有實力，永遠沒有話語權。

直到此時，雲塵才是真正明白人皇當年之言的意義，努力修煉，提升突破，才是王道，牽挂太多，隻會亂了心境。

有些東西注定無法改變，那麽何必去強行扭轉，那不是大義行徑，隻是無腦的莽夫而已。

總之一句話，沒有實力，就老實的縮着，這不丢人，人族的情況已經這樣了，再慘也不過多死人嗎？隻要還有一個人在，人族就還有機會。

人皇老祖，當日之言，你隻怕已經是料到了如今的局面，你故意不言，就是爲了讓我自身醒悟過來吧！

命運天尊，天道化身，我雲塵暫時無力與你們抗争，但是不代表我輸了，要麽直接将我弄死，不要給我一絲機會。

我能親手釋放你們，也能親手斬滅你們，将來自有清算之時。

這一刻，雲塵明悟了，不在迷惘，也不在強行去逆命，暫忍一時，争的是未來。

心境圓潤，無垢無淨，沒有什麽再能撼動他的心靈了，待心神歸于肉身，雲塵睜開目光，顯得是清澈而又明亮，徹底堅定自我。

“惡棍，你似乎變了。”赤菱兒看着雲塵的眼睛，從沒有一刻見過雲塵的有這般純淨清澈的目光，以前充滿了憂郁，也是滿懷心事。

“菱兒，我還是我，那有什麽變化，隻不過想通了一些事，念頭通達，心境自然而已。時辰不早了，咱們走吧！”

雲塵微微一笑，站起身軀，也不在管這裏究竟隐藏了什麽秘密，也不在好奇人皇的布局，随波逐流，順其自然。

“這才兩個時辰啊！你不是說今夜潛入嗎？這個時候去你不怕被人剁碎了啊！”赤菱兒不知道雲塵想通了什麽，但總覺得他變化很大。

“切，我是煉器師公會的一品天器師，區區的玄虎族，他們敢動我，大概是活膩了。”雲塵這次出使玄虎族，可不是以九雲宗煉器堂主的身份，而是以煉器師公會的名義，這一品天器師，就是活招牌。

“走吧！反正你說了算，誰讓你是公子呢？”赤菱兒撅起了嘴，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但是内心充滿了喜悅，至少這個惡棍不在迷惘了，也就是說他不會再去拼命了。

當雲塵撕開了虛空之門，走出了蠻荒小世界，一道身影憑空閃現，看不清其面容，但唯有那一雙黑色的瞳孔似浩瀚星空，無盡混沌，能夠演化億萬世界般。

“劫起劫滅，自有定數，該來的終究會來，這場宿命之局，無人能夠掙脫。”

“你終于回來了，億萬年的歲月，無盡的等待，我們等着你的覺醒。”

無聲無息，身影消散而去，就如同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小世界之外，雲塵與赤菱兒的身影浮現而出，這裏已經是玄虎族的勢力範圍，隔着老遠就能見到玄虎族的聚集地。

玄虎族是妖族的分支，但其生活習性與上古妖族決然不同，他們的城市建于山脈叢林之中，古樸而又自然。

其城市就地取材，用的是圓木與山石而建，在雲塵看來可是簡陋到了極點，毫無美感可言，但是想想指望一群虎妖能建出什麽樣的城市。

當兩人走到了妖族聚集地，赤菱兒的嘴角劇烈的抽搐起來，“這……也算是城市……嗎？好歹也是妖族的分支啊！難道他們窮的連衣服也穿不起了嗎？你确定他們妖族嗎？”

入眼處，高不過三丈的石牆而已，一扇完全用圓木建造的門，來往人流不少，有異族商人，但更多的虎妖，有些完全化形成功，有些半化形，但是其穿着簡直不堪入目。

化形成功的虎妖，從外表上看與人族無異，唯一就是他們生的豎瞳，但好歹獸皮裹身。

可是半化形的虎妖，除了腰上裹着一件是獸皮裙以外，上半身黑毛密布，頂着獸耳，兩條毛茸茸的大黑腿，完全就是讓人不敢恭維。

“喂！那邊的人類，我們玄虎族怎麽了，穿成什麽樣跟你們有關系嗎？看不起我們是嗎？信不信我去聯盟告你種族歧視。”

一名半化形，其身高足有兩米的虎妖走了過來，一連怒氣的看着他們。

“那裏來的人類，敢到我們玄虎族來撒野。”

“我們玄虎族是窮了點，怎麽的，看不起我們别來啊！”

“還敢種族歧視，人類小子，滾出我們玄虎族的地盤，我們不歡迎你。”

呼啦啦一大群虎妖圍了上來，紛紛指責起了雲塵與赤菱兒，論八大勢力，他們玄虎族綜合實力能排前四，但卻是最窮的，既不懂得做生意，腳下又沒有冰靈礦，别說是穿衣了，就是最基本的吃飯問題還沒有解決。沒辦法，誰讓他們都是老實人，腦子不好使呢？

可就算他們在窮困潦倒，他們對于人族始終是秋毫無犯，甚至對于偶爾逃至這裏的凡人，還曾給予一定的幫助，蓋因玄虎族曾受過人族的救助，他們始終不曾忘記這份恩情，但對于人族整體的情況，他們也無可奈何。

“諸位玄虎族的朋友，我們沒有惡意，剛才言語多有不敬，還望諸位見諒。”雲塵抱拳一禮，朝着一衆虎妖作揖道歉。

沒辦法，誰讓他前世與妖族交好，跟妖族幾脈大帝尊都是至交，而且今世又與太弈是生死兄弟呢？愛屋及烏之下，可不想因爲小事而與妖族交惡。

“何事如此吵鬧，你們都很閑是吧！還不滾去幹活。”一道渾厚而又沉悶聲音傳來。

來人是一名身高體壯，背負斷劍的虎妖，四周的虎妖見狀，一個個立刻是化做鳥獸四散而去，很顯然此人的身份地位不凡。

“虎兄，原來是你，多日不見，一向可好。”雲塵一見面前的虎妖，頓時目光一亮，這個人就是當初追殺夜蒼的那玄虎族人。

“竟然是你們二位，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快裏面請。”虎妖一見，顯得是興奮無比，妖族最敬強者，而且這個人族一劍将夜蒼給劈死，戰力恐怖至極。

雲塵與赤菱兒伴随着虎妖走入城内，三人走進了一座酒樓中，裏面的虎妖上了幾盤幹癟的野果，還有一壇子酸酒。

“呸！這什麽酒啊！又苦又酸，我說你們好歹也是八大勢力之一，就拿這些破爛來招待我們啊！這也是給人吃的東西嗎？”

赤菱兒一口将酒吐出，當場就是不滿起來，這擺明了就沒拿他們當回事。

“菱兒，不得無禮，給虎兄道歉。”雲塵的面色當既就是冷了下來，可以容忍赤菱兒的刁蠻脾氣，但是當着主人的面掀桌子，這已經不是無禮了，而是喧賓奪主了，自是不能容忍。

“無妨，無妨，姑娘，這已經是我們玄虎族能拿出最好的東西了，就算是這些再過幾個月，隻怕想吃也吃不上了。”

虎妖臉上并沒有怒氣，唯有深深的無奈與失落。

“哦！虎兄，這是爲何，你們怎麽說也是八大勢力之一，若說沒有修煉資源，這些我到還相信，但連基本吃食也沒有，這銀月山脈也有數萬裏，裏面的兇獸無數，怎麽也不至于餓肚子吧！”

雲塵的面色微變，這玄虎族竟然淪落到如此地步，看來事情不簡單啊！

“朋友，你說的不錯，但那是以前，就在三個月前，銀月山脈兇獸無端橫死，屍骨無存。山中樹木也是大量的枯萎，種植的五谷也是顆粒無收。”

“如今我玄虎族十幾萬族人，隻能依靠這些野果度日，我們也向各大勢力求助過，但是無人肯出手，冰族，青狼族的情況同樣如此，這種情況已經蔓延了四族的領地，籠罩大半個銀月山脈，我想要不了一個月，就會席卷整個銀月山脈。”

虎妖重重的歎息一聲，這情況基本隻有他們玄虎族的高層知道，普通的族人根本不曉得，本來他們玄虎族就窮，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兇獸死絕，五谷絕收，草木枯萎，這是要絕你們的種，斷你們的生機啊！究竟是誰這麽狠，這手段太毒了。”

赤菱兒完全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天地萬族，不是那一個種族都全部天人境以上的強者，更大部分的是普通人，這完全就絕戶計，根本要滅一族生機。

而且一但他們憋不住了，必然會去入侵人族，屆時整個青州必會大亂，真正将人間煉獄，到處都是屍骨，難道是跟兇禍有關嗎？

“虎兄，帶我去你說的地方看看。”雲塵站起身軀，面色凝重無比，似乎并非兇禍，而是另有其人，這種絕滅生機的手段，有些莫名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