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喬曼婷的呼吸明顯加重了不少,氧氣罩裏面的水霧一層又一層。
“妗妗,有話出去說!”喬沁萌走近石長萍,她平視着石長萍的眼睛,伸手扣住了石長萍的手腕。
石長萍用力一甩,将喬沁萌的手甩開。
她的個頭雖然和喬沁萌差不多,可是她的體型卻有些臃腫,身上都是贅肉,力氣自然不是消瘦的喬沁萌可以比拟的。
喬沁萌的小腹狠狠地撞到了床沿上面,扶着那張床咬着下唇将悶哼聲咽了回去。
她捂着肚子趴在床上好一會兒才漸漸忍住了那股子疼痛感。
石長萍的嘴角浮現一抹很清晰的冷笑,看着床上躺着的喬曼婷眸中浮現了一絲擔憂之色,唇角的笑意不斷的加深。
“拉我出去做什麽?呵呵,小姑子啊,你難道就不好奇你的好女兒用了什麽方法交付了手術費和住院費嗎?”石長萍走到喬曼婷的床邊,眼中噙着低頭注視着她。
喬曼婷的眼圈有點紅,一雙眼睛隻盯着匍匐在另一張床上正緩緩起身的喬沁萌。
“心疼了?不過這裏的環境是真的很不錯,喬沁萌,看來你男人對你挺好的,這麽一個殘廢媽還恨不得給供起來。”
石長萍斜睨着起身的喬沁萌,眼中的記恨非常的明顯。
喬曼婷不斷的眨着眼睛,想要說話,咿咿呀呀的怪異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聽起來更是刺耳。
“哎呦我滴媽呀,這是什麽聲音啊?”石長萍故作驚訝的單手放在耳朵後面傾聽着,随後将眼睛落在了喬曼婷的身上,驚訝中透着關懷很是擔心的問道:“我的小姑子呀,你不會不能說話了吧?癱了又啞了?”
喬曼婷的胸腹劇烈的起伏着,眼睛裏蓄滿了眼淚不斷地從眼角滑落。
“妗妗,我媽剛輸完液要休息,我們出去談談吧。”喬沁萌忍着小腹一股一股的刺痛感,嘴角上揚盡力令自己的笑容看起來不牽強,擋在石長萍的身前,隔開她看向喬曼婷的視線。
她隐約猜到了石長萍想要說的是什麽事情,就連她來的目的是什麽都猜到了。
三天的時間,她沒有去上班卻從安娜拉的口中得知了喬氏的消息,最近喬氏一家公司狀告,說喬氏不履行合同,狀告喬氏違約。
違約金是很大的一筆費用,搖搖欲墜的喬氏并沒有承擔這筆費用的能力。
喬沁萌知道石長萍來這裏就是爲了逼她,逼她出錢幫助喬氏渡過這個難關,這也是她最近幾天都沒有回家的原因。
“呵呵,萌萌,你對你妗妗的态度可真是奇怪,妗妗跟你媽說點姐妹間的話你非要摻合進來,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你媽媽心裏就沒有别的想法嗎?”
石長萍依然不肯退縮,話裏有話。
喬沁萌隐忍着,壓下自己湧出的脾氣對着石長萍笑道:“妗妗,你知道你是心情不太好,我們出去說,好嗎?”
她不肯讓開身子,也沒有去觸碰石長萍,隻是與石長萍對視着。
這是什麽眼神?
石長萍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她看了看喬沁萌,再看看躺在床上毫無用處的喬曼婷,倨傲的擡擡下巴。
“那行吧。”她應了一句之後雙手抱着胳膊擡步朝外走。
喬沁萌松了一口氣,轉身蹲在喬曼婷的床邊對她柔聲的勸道:“媽,我出去和妗妗好好的聊聊,她最近忙碌公司的事情很累,你别多想知道了嗎?”
喬曼婷眨眨眼睛,擡起能動的右手去摸喬沁萌的臉。
可惜,她的力氣都被抽離了,隻勉強将手脫離了床就再次重重的砸到了床上。
喬沁萌拉住喬曼婷的手低頭在她的手背上輕輕的落下一個吻,将她的左手放到了被子裏蓋好,這才扶着床沿慢慢的起身走出了病房外。
“呵,非要拉我出來,說吧,那天晚上是誰把她給送到這來的?”
石長萍那天晚上可聽的清清楚楚,喬沁萌的哀求可是說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力。
明明下一刻喬沁萌就能妥協按照她所說的去做,不知道到底是誰突然出現将她的所有的意圖都給打敗了。
“妗妗,是我一個朋友,他給我打電話沒有打通就順便來家裏看了下,妗妗,你是怎麽知道媽媽在這裏住院的?你來這裏,是不放心媽媽是嗎?”
喬沁萌故意裝糊塗,避重就輕的解釋着。
她明明知道石長萍的目的卻不主動提出來,她在等,等石長萍将她的底牌和目的都交待清楚,這樣自己就能根據情況靈活運用,想辦法将石長萍給打發走。
“我怎麽知道的你就不用管了!不過你這朋友可真是大方啊,不僅幫你把喬曼婷送到醫院來手術費治療費都給出了,我怎麽就沒有這樣的朋友呢?果然呐,年輕就是好,有身材有臉蛋的年輕女孩子簡直全身都是寶,都能換錢呐。”
石長萍陰陽怪氣的笑着,說出的話更是句句含着諷刺的意思。
喬沁萌也跟着笑起來,好似沒有聽出來石長萍話中的意思,擺擺手:“這些都是我的預付工資,我公司老闆是我學長,這次我不是接了一項業務嘛,老闆看我表現好又知道我有困難,把我十年後的工資都給預支了出來,我往後就是徹徹底底的月光族了。”
歎了口氣,喬沁萌故作無奈的聳着肩,用輕松的語調将許逸洋對她的幫助講述了出來。
怎麽會是工資?
石長萍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愣愣的看着喬沁萌。
不是從傅炜宸的手裏拿到的錢嗎?她都去查過了喬曼婷的治療費用,聽說手術費用交付完了之後還有餘額能夠支付喬曼婷餘下住院的所有費用。
收回自己的心思,石長萍并不是很相信喬沁萌所說的話。
“預付的工資?你不是抄襲了設計曝光了被換下來工作了嗎,還能給你支付工資?不炒你鱿魚就不錯了!”
“妗妗,你從哪裏聽來的這些小道消息啊,我哪有抄襲,是有人蓄意拿了我的設計稿故意設計陷害我的,這件事情我們公司的領導都知道,呵呵。”
喬沁萌敏銳的察覺到了石長萍的不自然,故意當做沒有發現,唇角的笑意越來越燦爛。
“不過那個拿我設計稿的人簡直太蠢笨了,畢竟那個雜志上面的原版可是從電腦上拷貝走的,再拿了我的手稿放到網上多不明智,隻被關注了一天就徹底沒有蹤迹,想必她心裏也很憋屈吧?”
最近幾天很安靜,沒有瑣事糾纏着她,将前前後後的事情理了一遍,喬沁萌感覺把我的設計圖拿去雜志發布的肯定不是手稿。
雖然是創意和相似度極高的兩種設計圖,可是雜志上刊登的可個設計風格與她确實有出入。
應該是一位知道自己的設計理念和創意的設計師自己設計了這幅作品。
網上曝出來的确實是她的手稿,能接觸她手稿的人,就是媽媽口中提到的石長萍。
那天,在喬曼婷收拾東西離開之後順手拿走她手稿的石長萍。
至于這件事是石長萍自己的意思還是旁人的意思,她就不得而知了,看現在的情況,總覺得石長萍會這般做是受人指使,就是不知道指使她的那個人是誰了。
蠢笨?呵!
石長萍氣的臉漲的通紅,想要辯駁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妗妗,你今天真奇怪,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太累了就先回家好好休息下,媽媽這裏有我,你不用擔心的。”
喬沁萌看出來石長萍的不自然,故意嬉皮笑臉的與她說話。
好似剛才在病房裏鬧事出言諷刺她的人并不是眼前的人一般。
石長萍這會兒覺得特别的憋屈,本來是來找喬沁萌的茬順便拿她的龌龊事刺激下喬曼婷,逼迫喬沁萌就範,讓她能夠去找傅炜宸要錢或者要點關系幫助喬氏渡過難關,可她還沒有開口,就被喬沁萌從各個地方堵的再也沒有提這件事情的機會。
包裏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沉寂。
喬沁萌将兩隻手背在了身後走到了喬曼婷的病房門口,給石長萍接電話的時間。
她沒有立馬回病房,她怕自己進去之後石長萍又跟着進來說什麽亂七八糟的話影響到喬曼婷的休息。
“什麽?警察局?好,好,我馬上就去!馬上就去!”
石長萍将手機挂斷後顧不得放到包裏,小跑着沖到了電梯口不停的用手摁着下鍵。
喬沁萌探頭看着臉色變得慘白的石長萍,覺得很是奇怪。
電梯門打開,石長萍悶頭朝裏沖。
安娜拉剛從電梯裏出來就被石長萍用力撞到了肩膀,她捂着疼痛的肩膀認出了石長萍,笑容可掬的與她打招呼。
“呀,撞死我了,你怎麽不看,咦,你是萌萌的妗妗,阿姨,你也來看喬阿姨啊。”
石長萍面色很不好的站在了電梯裏,什麽話都不說的摁下了關門鍵。
安娜拉茫然的眨眨眼睛,小聲的嘀咕道:“這是趕着投胎呢這麽的慌裏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