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突然的意外讓厲缱绻措手不及,将他抱在懷中,沖着門外大喊,“來人,叫救護車!”
在她聲音落下的那一刻,沖進來兩個人,直接将慕寒從她身邊帶離,架着便準備走。
“什麽人?攔下他們!”厲缱绻大喝一聲。
架着慕寒的兩人被門口湧上來的保镖攔了下來。
百裏惡狠狠的瞪着厲缱绻,好像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剝,“如果不想讓他死,就不要阻攔我們。”
厲缱绻聞言,視線在百裏與慕寒身上來來回回的繞了幾圈之後,遲疑着開口問道:“你們是他什麽人?”
冷哼一身,看着慕寒這半死不活的模樣,百裏一肚子的火,開口便是冷嗤,“怎麽,厲大小姐也會關心我們老大的死活?”
沒有理會他的冷嘲熱諷,厲缱绻注意到的是他對慕寒的稱呼——老大?
“你們是龍延門的人?”
爲不可知的點頭,隻是态度依舊倨傲,“現在可以放我們走了?”
“他需要治療,你們要帶他去哪?”即使知道他們是慕寒的手下,她卻依舊不放心将人就這麽交出去,即使——
剛才慕寒進門的那一瞬間,這兩人就在他身後。
即使——
他們或許是慕寒在龍延門中最信任的人。
“再耽誤下去,你是想害死他嗎?!”百裏厲聲喝道。
這個禍害人的女人,都将他們老大害到了這步田地竟然還不肯放手嗎。
“你什麽意思?”眼前的這個男人似乎從一開始就對她抱有莫名的敵意。
她要害死他,又是什麽意思?
另外一名與慕寒差不多上下的少年眼一瞪,“你這個害人精!你……”
“住口。”百裏當今打斷了他未完的話,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忘記老大的話了?”
少年一梗,講話咽了下去。
厲缱绻将兩之間的你來我往不動聲色的盡收眼底,看來,他的玩具似乎有不少秘密,而這些秘密都是未曾對她言說的。
“厲大小姐,今天的事情等老大醒了之後,會親自給你解釋,現在我們要先帶他就醫。”百裏好言相勸。
親自解釋嗎?
好呐,希望到時候他可以好好的跟自己解釋清楚。
“放他們走。”手一揮,攔截的保镖們讓開一條道路。
厲缱绻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百裏與少年将昏迷中的慕寒架進了車内,改裝過後的車飛速的行駛了而去,隻留下一地塵埃。
她越來越有種看不清楚他的感覺,爲什麽受了這麽重的傷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來到會議室?
三天前他明明信誓旦旦的擔保這次假意被捉的計劃不會有任何意外,他明明說自己已經安排好了全部的細節,必定能夠一舉找到最強有力的證據,洗刷冤屈。
他明明……
可是,爲什麽現在卻成了這樣?
厲氏集團訓練八年,除了上一次爲了救她昏迷過一次,她從未再見過他倒下。
而他剛才明顯是被痛暈過去的。
他究竟是受了什麽樣的傷?
……
“你們是怎麽做事的?!受了這麽重的傷竟然還讓他亂跑,現在傷上加傷,你們是想要害死他是不是!!”發出驚天的怒吼醫生對着百裏等人怒不可遏,“爲什麽不第一時間聯系我?是不是要等他死了你們才知道後悔!”
躺在床上精緻的面龐一片蒼白,因爲劇烈的疼痛慕寒的沒有皺的死緊死緊,薄唇被咬出了殷紅的血迹。
百裏等人自知理虧自然是一句話都不敢頂撞,隻是勸道:“張醫生等老大好了咱們幾個随你怎麽罵,你還是先救老大吧,他渾身都是傷。”
“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嗎去了?!一群不省心的小子。”張醫生人已步入中年,與慕寒等人可謂是忘年之交,每次看着這群小子不把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就一肚子的氣。
“是是是,都是咱們的不是。”百裏等人當即應承,打起了哈哈。
“去去去,都走,都走,看着你們就心煩。”張醫生不耐煩的直接轟人,隻留下了重傷的慕寒。
因爲穿在裏面的襯衫已經與凝固的血液結痂在一起根本無法脫下,張醫師隻能拿起剪刀将他已經被染紅的襯衫剪開,有些地方的布料已經陷入了撕裂的血肉中取出來無疑是割肉刮骨的痛。
“唔。”慕寒發出一聲呻吟,然而在聲音剛剛出口的那一刻卻又被死死的咽了下去,嘴角劃出一抹血絲。
對于他這隐忍到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的性子張醫生隻是無奈的歎息,明明隻是16歲的年華,卻偏偏像是曆經滄桑的老人。
“痛就喊出來,這裏有沒有别人。”張醫生一邊爲他縫合着傷口,一邊忍不住的低聲訓斥,“受了這麽重的傷,卻不肯打麻藥,你這是自找罪受。”
“呵。”慕寒淺笑一聲。
麻藥會将人體對于外界的感知麻醉,對于時刻保持警醒的慕寒來說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就相當于是雄鷹失去了展翅的羽翼,一旦面臨突發狀況隻能坐以待斃。
觸及到他嘴角的笑意,張醫生更是氣不打一出來,“你是不是真以爲自己是鐵人,啊?真有本事就被弄出這幅死樣子讓人看了難受。”
“我就不明白了,你好好的守着龍延門當你的雇傭兵首領有什麽不好?非要去當那大小姐手裏的玩具,你是有受虐傾向還是怎地?”想起這個張醫生就是一肚子的氣,真想拿手術刀剖開這家夥腦瓜仁兒看看是不是跟尋常人的不一樣。
“你不懂。” 半天之後慕寒隻是淡淡的說出了這樣一句,自從八年前那場大雪中她遙遙沖他伸手,将他帶離黑市的那日起,他與她的糾纏就注定了一生一世。
除非——
有朝一日,她……
不再需要,他。
“是,你這樣拿自己生命當兒戲的行爲我是不懂,我也不想懂。慕寒,聽我一句勸,你跟她不會有結果。即使你在黑道混的再如何的風生水起,在他們的眼中不過就是一條養大賣命的狗,厲氏的大小姐他日結婚的對象必定是門當戶對的世家豪門,或者手握大權的政界新秀。你……難道還看不明白?!”苦口婆心地勸解,他看着他是如何艱難地拿生命建立的龍延門,不想親眼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向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