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倒了八輩子血黴


容逾安的問話,讓小魚兒摸不着頭腦。

他抱得很緊,無法掙脫,像是怕失去她一樣,小魚兒隻能任由他抱着。

大雨嘩嘩的下,一如落在她的心上,一片濡濕。

容逾安拉開彼此的距離,他看着她,低頭,緩聲解釋道,“剛才爹爹派人告訴我,說是你的情緒不高,是有什麽不高興的事情嗎?”

小魚兒搖搖頭。

隻是片刻的功夫,容逾安的臉色便變了。

他性感的唇瓣微微下壓,形成倔強的弧度,雙手輕輕的搭在小魚兒的肩膀上面,“小魚兒,你知道的,我們一起長大,你騙不了我。”

“……”

好吧。

小魚兒看了看四周,除了關悅在,還有煙姨,納蘭雪他們,得到消息,紛紛朝着府上趕過來。

這裏人這麽多,她那點小心思确實微不足道。

小魚兒擡起頭來,漂亮的眼睛,看向他,多了幾絲的茫然,“哥哥,等…娘親生産後,我再告訴你。”

“好。”

這場雨不知道要下多久,就像是他們不知道方朵朵什麽時候能夠結束。

她大概是累了,聲音越來越小,嗓子越來越沙啞。

隻是從房間裏面,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往外面是端,看的人心頭發麻,不敢直視。

誰的心裏都很緊張。

生産對于他們來說,是天大的大事,不少女人就是在生産的時候,有了意外。

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敢放松。

而席煜自從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就不停的往回趕。

他前幾天剛去了江南的織造廠轉了一圈,方朵朵喜歡绫羅綢緞,喜歡做各種好看的衣服,他就盤了家織造廠在手裏,做各種各樣的,她喜歡的錦緞。

席煜這兩年,手下一直都有幫他打點家業的人,但有關于方朵朵的,即便知道她根本不在意,或者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永遠都不可能再明白她的心思,他還是願意去那麽做。

他有什麽辦法?

費盡心思的去忘記一個人,對誰來說,都是痛苦。

對于想要忘記的人來說,是折磨是煎熬是不舍,對于被忘記的人來說,是不堪是恥辱。

席煜決定順其自然。

大概是當時付出感情的時候,太過于慷慨,以至于現在再也收不回來。

從織造廠回來,聽說兆淑儀又裝病了,作爲人子,即便知道她做錯的很多事情,可她待他,自始至終都很用心。

全天下的人都指責她,恨她,席煜都沒有立場,去對一個真心待他愛他的人。

難道犯錯的人都不配有感情嗎?難道愛是完美的人才可以擁有的權利嗎?

兆淑儀這一生,已經足夠坎坷不幸,求而不得,愛而孤獨,她全占了。

同情也好,親情也好,席煜原本打算回來的路上,忽然就調轉了方向,直接回了京城外的山莊。

兆淑儀見到他很感動,整天都要拉着她說話。

直到她不止一次的說起同樣的内容,席煜才發覺有點問題。

找禦醫前來查看,說是兆淑儀上了年紀,得了些健忘症,總是記不清楚自己做過什麽,說過什麽。

席煜隻是靜靜的聽着。

生老病死是命運,他理智上覺得,應該坦然面對。

他不厭其煩的聽着兆淑儀的話,從沒表現不耐煩,他原本打算等方朵朵生産再回京城。

不爲别的,隻是想那些有關于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他能夠陪她一起度過。

哪怕默默無聞的也好。

這天下了雨,正在陪兆淑儀聽小曲,小厮慌慌張張跑進來,說是方朵朵臨盆了!

席煜二話不說的上馬,蓑衣都沒來得及穿戴,直接雨中穿梭。

他跑得快,明明有回京城的大路,卻偏生要走險峻的小道。

小道要提前半個時辰見到她。

如此重要的時刻,就算方朵朵并不在意他到不到場,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在意的人。

他的感情沒必要跟任何人交代,也沒必要讓任何人在意,隻要他喜歡,他願意做任何事。

小路很危險,他早已走過無數次,輕車熟路。

剛進了京城的大門,雨嘩啦啦下的更大了,甚至夾雜着電閃雷鳴。

席煜保持着同樣的姿勢,繃直的像是一張弓,伏在馬上,火速前進。

大雨越下越猛,豆大的砸向地面,模糊了席煜的視線,他皺着眉,實在是受不了,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而等他再松開,忽然看見,由遠及近沖過來同樣一匹飛速的馬。

什麽情況!

糟糕!

他們發現彼此的時候,都已經有點晚了。

席煜立刻勒住馬兒,駿馬沖的猛,突然停下來,忍不住爆發出一聲嘶鳴,馬蹄前揚,高高的擡起。

對面馬兒突然受了驚,不安的鳴叫之後,突然暴躁的朝他們沖過來!

席煜眸色凜然,猛地大掌拍在馬身上,但見大雨滂沱之中,一道人影躍然而起。

他在雨中起身,速度太快,快的幾乎沒有人看清,他到底是怎麽動作的,居然就翩然落在了另外一匹馬背上。

“缰繩給我!”

他低聲呵斥。

騎在馬上的蔺靜早就吓傻了,她縮着脖子,瑟瑟發抖的把缰繩遞給他。

才伸出一半,席煜毫不猶豫奪了過去。

他沉默不語,三兩下死死的拉着缰繩,暴躁的馬兒仍舊是橫沖亂撞,眼看着要撞上不遠處的一座房屋,席煜飛快的做了決定,“滾下馬!”

“什麽?”蔺靜這回聽清楚了。

馬兒癫狂,如此高速狂奔的情況下,他讓她滾下馬?

就算是謀财害命,都不帶這麽惡毒的!

蔺靜早就認出來,在她前面坐着的是席煜,她抿着唇,“你是想讓我死?我現在下去,不死即殘!你要是不願意管我,就趕緊從我這匹瘋馬上下去,我是打死都不會下去的!”

他沒有回頭看她,可周身的寒意,幾乎要将她凍住。

不能退縮!

不能下馬!

蔺靜打定了主意,再也沒有猶豫的,不管以前什麽仇什麽怨,總之現在她堅決不能撒手。

她一把抱住席煜的腰身,“我不會下去的!除非一起下去!”

席煜的俊臉徹底黑了。

他輕哼一聲,手下用力,松開缰繩,托住她的腰身,帶着她一起騰到半空之中,然後迅速墜落在地上。

蔺靜簡直吓懵了!

雖然腳下就是平地,可她的腿都是軟的。

就在這時,席煜忽然松開了在她腰間的手,她應聲倒在地上。

大雨讓地面上一片坑坑窪窪,青石闆結實的很,砸在上面,那種酸爽足以終生難忘。

“席煜!老子日——”

她擡起頭來,當看到眼前的一幕時,更加震驚!

那發瘋的馬兒極速前進,席煜則一手抓着缰繩,半挂在馬身上。

他穿着天青色的長衫,與陰郁的天色相搭,此刻一點都不溫潤如玉,目光冷的幾乎可以殺死人。

蔺靜看着他,忽然啊的尖叫出聲。

席煜的腿伸到了馬腿上面,狠狠的一踹。

馬兒吃痛,嘶鳴不已,而後它铿的倒在地上,濺起水花無數。

席煜也跟着倒地。

蔺靜回過神來,她趕緊從地上爬起來,第一時間沖到席煜跟前,她晃着他的胳膊,“煜爺?煜爺?席煜?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你有事了我怎麽辦?我還不被人給不剝了皮抽了筋?我賠不起你啊!”

她哭的傷心欲絕,身子還在不停的發抖。

“夠了。”席煜低沉的聲音傳過來。

下一秒鍾,他坐起身子,一個眼神都沒看她的起身,他吹了聲口哨,原本屬于他的那匹馬,晃悠悠的跑過來。

大雨如注,他渾身濕漉漉,原本低沉憂郁的氣質更加濃重了幾分。

席煜翻身上馬,看樣子是着急離開。

蔺靜忽然看到自己那匹馬,鐵定是不能再騎了,可家裏面還派了家奴來追她,沒有馬她怎麽逃婚?

說起來,也怪席煜。

好端端的大街上,這種天氣裏,他不好好的在家裏待着,忽然跳出來,這才吓到了她的馬兒。

最後的最後,導緻她被困在這裏無法離開。

蔺靜很生氣。

上一回從席府相親回去,得知沒被煜爺看上的她爹她娘,就開始張羅着給她成親婚配。

給她相親的人,是一個不如一個。

這回居然要她嫁給一個傻子當小媳婦,蔺靜甯死不屈,這才逃出來。

時運不濟,出來就被撞,撞她的還是席煜,簡直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你不能走!”蔺靜說着,抓住他的衣角,二話不說的就爬上馬,“你弄壞我的馬,害得我走不掉,把你的馬給我!”

“做夢。”席煜咬牙,聲音冰冷,“滾下去!”

“我不!”

“别讓我說第二遍。”席煜的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

他現在沒空和她廢話連篇,方朵朵正在臨盆,一分一秒鍾都彌足珍貴,他必須趕過去。

席煜留意到她緊緊握着的手,視若未見,沉默的揚起馬鞭。

達達的馬蹄,濺起飛揚的水滴,濕了她的褲腳,蔺靜皺着眉暗罵,嘴角卻不由自主的控制。

席煜身上的味道,真好聞。

席煜其實是個面冷心熱的男人,真可愛。

席煜的側臉怎麽都可以這麽帥,她開始後悔,上次沒有拿那件事要挾他,讓他娶了自己。

嗯……嗯?

或許她可以再舊事重提,跟他提成親?

蔺靜爲自己心裏的念頭感到激動,一路上都在想這件事,越想越覺得可行性很高。

“喂!”她看到馬兒到了席煜的府邸,正要開口,席煜卻翻身下馬,大步流星的走進容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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