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墨沒打算餓肚子。
端起湯碗嘗了一口,雞湯清香不膩,帶着絲絲甘甜。
幾個菜品都是他喜歡的,而且做得頗爲合他心意,有那麽一瞬,顧傾墨想問喬顔這是哪家的外送,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這就是喬顔的心機,他不能讓她如意。
反正底下安保出入有登記,讓人查一下就知道是誰家送來的了。
喬顔吃得很慢,目光時不時落在顧傾墨身上,看得出來,她的手藝讓顧傾墨滿意。
她雀躍,哪怕顧傾墨不會知道這些都是她花了一下午準備的,哪怕她不能把這份雀躍顯露出來,她隻是微微揚了揚唇角,低頭喝湯掩蓋自己的喜悅。
沒有親密無間,間或夾着顧傾墨的冷嘲熱諷,但對喬顔而言,這頓紀念日的晚飯,還算不錯了。
畢竟,這大概是她和顧傾墨之間最後的一頓晚餐了。
鈴聲響起,是顧傾墨的手機。
看了來電名字,顧傾墨按下了免提接聽。
曹若豐的聲音從那頭傳了過來:“傾墨,今晚上在哪家酒店上演恩愛戲碼?”
不加掩飾的嘲弄在餐廳裏回響,喬顔下意識咬住了下唇。
曹若豐是顧傾墨的至交好友,也是少數幾個知道他們夫妻真實關系的人。
因爲顧傾墨排斥她,喬顔很少跟他的友人來往,公開場合遇見了,簡單問候兩句而已。
喬顔不傻,那些屈指可數的交流讓她品味出曹若豐對她就是面子功夫,但她還是第一次,如此赤裸裸的,親耳聽見這一切。
他們的态度,自然就是顧傾墨的态度,可以想象,顧傾墨在至交跟前提起她的時候,是多麽的不屑。
顧傾墨皺眉,本就隻靠着幾樣菜品,才勉勉強強和喬顔一道吃飯,現在被打斷了,連食物都索然無味了。
看到喬顔眼底一閃而過的受傷神色,顧傾墨倒是愉悅了。
這幾年喬顔的存在就是在惡心他,他能“回報”給她的當然就是這些。
是喬顔要跟他不死不休的,那就受着吧。
“在家呢。”顧傾墨随口答了一句。
曹若豐哈哈大笑:“怎麽了?改戲碼了?讓我猜猜,‘素手弄羹湯,總裁夫婦撒糖忙’?這标題不錯吧?”
顧傾墨嗤笑,看吧,喬顔之心,連他的兄弟們都一清二楚。
這樣的事情,喬顔做得太多了,假惺惺的。
“開着免提,不如你直接問問她?”顧傾墨說道。
喬顔瞪大了眼睛,詫異望着顧傾墨,讓她聽着還不夠嗎?還要讓她如此難堪?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曹若豐的聲音已經傳過來了。
他道:“喬顔,這些把戲弄了三年了,你夠了沒啊?你這深情恩愛戲,演得我都尴尬了,你還樂滋滋的?呵!你明知道傾墨隻愛喬語,你還設計嫁給他,逼得喬語有家回不得,病死在國外,你不會做噩夢嗎?不怕有報應嗎?”
“夠了!”打斷曹若豐的是顧傾墨,他看着淚水盈眶的喬顔,冷聲道,“你跟她提小語做什麽?她是兇手,她怎麽會有良心?”
喬顔強忍着眼淚,啞聲道:“傾墨,我……”
“喬顔,”顧傾墨挂斷了電話,“忘了小語。”
喬顔怔了怔,五味雜陳,瞬間又被顧傾墨的下一句話打翻了所有情緒,隻餘下腥味。
濃濃的血腥味。
她的心,千瘡百孔,鮮血淋漓。
顧傾墨說:“忘了她,你不配記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