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墨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沒有與孩子有過半點相處,此刻都覺得心痛不舍,那喬顔呢?
從确定懷孕到出事的兩個月裏,喬顔一直與這個孩子在一起,在失去孩子的那一瞬間,她的悲痛是他的千倍萬倍!
但他别說是給她一絲一毫的安慰,反而大聲質問她,傷害她,罵她是殺人兇手。
喬顔是被他傷透了心,才會認下殺死孩子的罪名吧……
坐在病床上的女人明明痛得撕心裂肺,卻還說着那些話。
她說她不願意讓孩子出生在不完整的家庭裏,不願意讓孩子見識成人的虛僞,不願意以後被孩子問得啞口無言,因爲這是他婚内強暴喬顔的産物!
每一句都是雙刃劍,傷人傷己。
隻不過,喬顔彼時一刀刀淩遲她自己,而顧傾墨,直到現在才品嘗到這份痛心。
顧傾墨苦笑着搖了搖頭。
喬顔就是那麽不聰明,如果他沒有靜下心來了解她孕期的事情呢?
那感受這份痛楚的就隻有喬顔自己了。
顧傾墨按了按眉心,道:“她是不需要再做孕檢了,半個月前,她意外小産了。”
“哦我的上帝!”護士掩唇驚呼,她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滿都是吃驚與難過,“這真是太不幸了,她真的很在乎孩子,她一定備受打擊。”
護士的反應讓顧傾墨有些無地自容。
旁人聽說喬顔小産後都會露出難過來,而他呢?
他明明是孩子的父親,但他彼時隻有滿腦子的恨和怒氣。
那時候他說喬顔這樣的女人不配擁有他的愛,那麽他呢?他這麽冷血冷情的男人,又怎麽配讓喬顔那般卑微地愛了他三年?
顧傾墨又想起了那段監控視屏。
喬顔摔倒在超市裏,大聲叫喊着,直到暈厥過去,她被送走了,隻留下地上那攤刺目的鮮血。
那一刻喬顔的絕望,再一次撲面而來,撞擊得顧傾墨呼吸都不由頓住了。
“她……”顧傾墨張了張嘴,一個單詞出口,他才發生他的聲音哽咽了,他深吸氣調整着嗓音,慢慢道,“能跟我講一講她這兩個月的狀況嗎?我對那些一無所知。”
護士請顧傾墨坐下,給他倒了一杯咖啡:“她第一次來檢查時,我就知道她是個單身媽媽。”
顧傾墨看着杯中氤氲的熱氣,心狠狠一痛。
喬顔一個人來做檢查,顧傾墨不意外護士會有那樣的想法,是他生生把喬顔這樣一個已婚女子逼成了單身媽媽。
護士理着思緒,道:“确定懷孕的時候,女士很猶豫,我清楚做一個單身媽媽非常辛苦困難,我告訴她,無論怎樣要盡快下決定,這是對她和對孩子負責。
女士當時就坐在這裏,她低頭看手機,一個人坐了半個小時,然後她跟我說,她想好了,她要把孩子生下來。
她非常棒,從她下定決心的那一刻開始,雖然我隻有每周她來檢查的時候才會見到她,但我能看到她的變化。
她一周周變得樂觀、開朗,她和診所裏的其他媽媽們交流,她的法語沒有英語流利,這裏的媽媽們有不少的英語很蹩腳,但女士在跟她們努力交流,英語、法語,還手舞足蹈的。
女士說,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孩子生下來,問醫生什麽時候能确定孩子的性别,她想要準備衣物玩具。
孕吐讓她很痛苦,也讓她很興奮,她說她感覺到了寶寶的存在。
女士真的十分愛這個孩子,哦上帝啊,上帝怎麽把孩子給帶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