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語的信寫得很簡單。
“媽媽昨天給我打過電話了。
我知道他們做了什麽,不僅是這一次,還有前一次。
爸爸搬空了喬氏,媽媽告訴我,顔顔愛上了你,他們想要脫身,希望我退出。
媽媽說,好男人,世上多得是,能吞下空殼子喬氏的,卻隻有你了。
我那時候驚訝極了,一邊是我的至親父母,一邊是我最好的妹妹,一邊是我的愛情。
我最後半推半就着選擇了離開,這不是什麽陷害,而是逃避。
我不奢求原諒,我是那樣的膽小,在不知道如何選擇時,我隻能讓自己躲起來。
畢竟,喬氏是顔顔父母的喬氏,我爸爸隻是在顔顔小時候代爲管理的,可他監守自盜了,他們一家已經對不起顔顔了,那我來補償她吧。
離開華國,讓顔顔追求她的愛情,我把選擇權交給了顔顔,成還是不成,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後來,我在媒體裏看到了你和顔顔的世紀婚禮,那真的像夢,美好得像一場童話。
顔顔的笑容是那麽滿足,我一面爲她高興,一面又無法抑制心中的遺憾和痛楚,因爲這本該是屬于我的,原本,應該是我嫁給你呀……
我每天都被這些情緒包圍,我知道我不應該去看,可我還是會反反複複一遍遍看你們的婚禮,我幻想穿着婚紗的是我。
我試過自殺,最後被救了回來。
我想,我不能那樣下去了,我怒力讓自己振作,拼命告訴自己,爸爸占有了喬氏,我還給顔顔婚禮,我們扯平了,顔顔沒有虧欠我,我亦不是虧欠了顔顔。
我知道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但當時,我隻能用這樣的方式來讓自己爬起來,來擺脫心魔。
在知道你依舊在尋找我的時候,我選擇了假死。
既然退出了,既然還給了顔顔,那就還得徹徹底底,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我已經離開,就不應該再夾在顔顔和你之間了。
三年了我以爲一切都平靜了,直到那天在超市見到了顔顔。
意外碰撞聲太重了,我本能去看,看到倒在地上的是顔顔時,我驚訝極了。
我第一反應是去扶顔顔,可一想到我是個死人,我不該出現的,我就扭頭跑了。
我自欺欺人地以爲,顔顔在,那你一定也在場,我絕對絕對不能讓你知道我還活着。
可我到底還是做錯了啊!
你不在場,而顔顔懷着孕,我真的不知道,我如果知道她有孩子,我一定不會不管她,雖然我留下來也幫不了她什麽,也救不了孩子,可我起碼不會這麽心痛和内疚。
我好幾次問過修女,如果我沒有逃跑,如果我握住了顔顔的手,她是不是有可能挺過來?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希望……
沒有答案,也沒有如果。
我聽說你請了爸媽去照顧顔顔,我暗暗松了一口氣,我以爲他們會照顧好顔顔的,我真的沒有想到,他們會……
媽媽不久前問過我,是否後悔過,是否還愛你。
我說,我依舊還愛着,但我沒有辦法後悔,是我們一家欠了顔顔的,如果沒有顔顔,我會毫不猶豫地奔向你。
可到頭來,可能就因爲我的這幾句話,讓他們做了那麽瘋狂的事情。
事到如今,你信也好,不信也罷。
我隻想讓你知道,就算我是一個騙子,我設局了,我把你耍得團團轉,但我對你感情是真的,請你不要懷疑。
我們的感情,一開始就是認真的,隻是中間出現的變故。
我的膽小、懦弱,一步步造成了今日的結果。
三年前,我逃避了,現在,我依舊無法面對你、面對顔顔,面對我的父母,我隻能繼續逃避。
也許有一天,我會從這份陰霾裏走出來,希望你和顔顔能過得好。”
顧傾墨一字一句看完,不知不覺間,手指用了力,信紙的角落都捏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