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墨拿着鑰匙上樓。
客廳餐廳漆黑一片,直到他按下開關,才啪得全亮了起來。
瞬間的光亮讓顧傾墨不由地眯了眯眼睛,等适應了,才看清裏頭狀況。
從那天開始,他沒有回來住過,隻讓保姆來收拾了一桌子殘局。
此刻桌上隻剩下一個花瓶,裏頭空空如也,沒有補上鮮花,廚房裏也沒有絲毫煙火氣。
這裏,空蕩的仿佛從來都沒有住過人一樣。
幾個月前,顧傾墨會因此滿意,這裏不再有喬顔的氣息,會讓他痛快、讓他自在。
隻是此時此刻,萬家燈火通明時,這冷冰冰的屋子讓他心情複雜。
顧傾墨想起了喬顔在巴黎的小房間。
在他看來,那屋子很小,加起來也沒這個客廳大。
半個月未曾打掃,沾染了些許灰塵,隻因擺滿了生活用品,而不是整齊得像商品樣闆房,看起來就比此處順眼。
顧傾墨走進廚房,一面松開領帶,一面拉開冰箱拿了罐啤酒。
幾個月沒住人了,這裏也就隻有啤酒還能喝。
冰啤下肚,顧傾墨坐在沙發上,他有些餓了。
那天,喬顔叫的那一桌子外賣是真的很不錯,哪怕彼時他心情全無,也很喜歡那些菜色。
他都沒有問問喬顔,到底是哪一家的外賣。
顧傾墨撥通了安保的電話,道:“我是顧傾墨,幫我查一下,那天送到我家的外賣是哪一家酒樓的。”
安保照着顧傾墨說的日期翻了記錄,來回看了兩遍都沒有送到顧宅的外賣的記錄:“顧先生,您會不會記錯了日期?那天貴府沒有叫過外賣。”
顧傾墨擰眉,他還不至于記錯結婚紀念日,他問道:“會不會漏了?”
“按規矩是不會漏的,”安保想了想,道,“顧先生,我的印象裏貴府似乎沒有叫過外賣,顧太太倒是經常開車買菜,哦對了,那天是您和太太的結婚紀念日吧,我記得很清楚,顧太太那天一早就出門買菜了。”
挂了電話,顧傾墨坐在沙發上,遲遲沒有動。
他看不慣喬顔,自然是極少回來吃飯的,喬顔一個人在家,也就叫外賣了。
畢竟在他的印象裏,喬顔是喬家嬌生慣養的,别說做一桌子菜了,喬顔隻有煎個荷包蛋、煮個方便面的水平。
咖啡、面包,是他唯二能接受的喬顔準備的食物,這兩樣是機器做的,和喬顔沒關系。
顧傾墨從不知道,喬顔是會自己買菜做飯的,
明明當初喬語提起喬顔時,說她十指不沾陽春水,嬌得不得了,她們姐妹感情好,她也舍不得喬顔下廚的。
思及此處,顧傾墨一個激靈。
是了,他對于喬顔的最初的印象都來自于喬語。
喬語形容裏的喬顔,嬌氣、吃不了苦、有些小脾氣,卻又很機靈可愛,是個叫人狠不下心腸去“規矩”她的小姑娘。
喬語是一邊笑,一邊說的。
顧傾墨當時認爲她們姐妹感情極好,喬語這個姐姐寬容、大方又稱職,嬌養的妹妹嘛,“不懂事”又有什麽關系。
直到喬顔設計他,他憤怒喬顔的行爲,印象裏的所謂的“機靈可愛”蕩然無存,隻剩下對嬌過了頭的喬顔的厭惡。
如果說,喬語從一開始就在騙他,計劃好了讓喬顔當第三者,那她形容出來的喬顔,恐怕也是假的。
喬語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又讨厭什麽樣的,她把喬顔塑造成了他不喜歡的那一種女人。
而顧傾墨,卻全部相信了。
以至于三年後的現在,他都無法确定,喬顔到底會不會下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