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墨的心髒像是被人狠狠抓了一把，痛得呼吸都頓住了。

這句話太熟悉了。

那天晚上，他就是這麽跟喬顔說的，讓她忘記喬語，因爲喬顔不配記得。

顧傾墨依舊能回憶起當時喬顔臉上的受傷神色，他彼時有報複的快感，而現在他才懂，這句話有多麽的剮心剮肺。

他不怕痛，他替喬顔痛。

喬顔被他傷了那麽深，三年間的冷嘲熱諷，她已經習慣了他的傷人。

可那一瞬，喬顔還是被那句話給傷到了。

顧傾墨恨不能回到那一晚，如果再有一次機會，他絕對不會說那樣的話，他會毫不猶豫把嘴巴閉起來。

不、不對。

如果能再有一次機會，他絕不會傷害喬顔，他想護着她，愛着她，陪着她秀恩愛，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能有多寵她。

不僅僅是那顆冷冰冰的鴿子蛋，他能給她熱忱的心。

沒有再交托手下人，顧傾墨親自跟了方小暖。

方小暖上班，他在辦公樓對面的街口，方小暖下班，他在住宅樓的樓下，所有的工作都帶到車子裏，後座上添了一束喬顔最喜歡的百合花。

整整半個月，顧傾墨才找到了喬顔的下落——一家康複醫院。

站在角落裏，顧傾墨靜靜看着方小暖和喬顔。

喬顔坐在輪椅上，腿上蓋着厚厚的毛毯，方小暖慢慢推着她，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喬顔的臉上全是低落。

顧傾墨握緊了拳頭。

當時方小暖很快就從巴黎回國了，顧傾墨以爲喬顔的身體并無大礙，直到親眼看了才知道，喬顔傷得不輕。

喬顔瘦多了，兩頰凹下去，與他印象裏的喬顔變了許多。

變得讓他心痛萬分。

顧傾墨去見了喬顔的主治醫生。

醫生看着病曆，道：“已經好了許多了，她剛到我們這裏時，連坐都坐不起來，隻能躺着。腿斷了，腰也損了，她想要再次站起來，像從前一樣走動，需要經曆苛刻的複健治療。說起來很容易，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堅持下來的。”

顧傾墨道了謝，往喬顔的病房走去。

喬顔小産時，他質問她諷刺她，出于私心，沒有讓她在醫院好好休養，喬顔墜樓之後，他亦沒有照顧過她。

那麽這一次喬顔的複健，他會全心全意地陪伴。

哪怕最後喬顔站不起來，他也想要陪着她。

方小暖推着喬顔回來，看到顧傾墨時，她的臉沉了下來。

喬顔下意識地抓住了扶手，避開了顧傾墨的目光：“你來做什麽？來簽協議嗎？”

顧傾墨走到喬顔身邊，蹲下身來，平視她的眼睛，道：“我們不離婚。”

喬顔已經從方小暖處聽說了顧傾墨的決定，她不意外，隻覺得疲憊。

在病床上躺下，喬顔選擇單獨與顧傾墨談談。

“都說好聚好散，我們聚得不好，連散都那麽難。”喬顔自嘲一般笑了。

顧傾墨在一旁坐下，想去牽喬顔的手，卻被她躲開了，他柔聲道：“喬顔，散不掉的，我們從頭來過，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