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本公主突然死在這王府裏會引來太後懷疑,所以特意選了條慢性毒的蛇來害本公主,好讓本公主慢慢死去,如此一來,你也脫離了嫌疑。”
聞言,柳明月不但沒有露出驚恐之色,反而笑了:“想不到姐姐身爲公主,居然也對蛇這麽了解,看來,是妹妹以前小瞧了姐姐呢!”
柳明月陰陽怪氣的語調,讓人聽了很不是滋味。
林初夏不禁皺眉,一臉的厭惡:“這裏隻有你和本公主,不必拿你哄男人的那套來對我說話,本公主覺得惡心。”
“你!”
柳明月被林初夏的一句話給噎得說不出話來,整張臉因爲憤怒而瞬間變得漲紅!
柳明月何曾想過,林初夏居然會這麽直言不諱的和她說話。
“本公主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你留條出路,是你自己不珍惜,難道你真的連這個軒王側妃的身份也不要了?”
看似一句無心的話,對柳明月而言卻是最大的威脅。
柳明月這個側妃的身份來之不易,可她不甘心被一個正室所壓制,她想要當正妃,這也是沈明軒之前承諾過她的。
即便是林初夏和沈明軒大婚之時他都沒有和她解釋,可她知道沈明軒向來是說話算話,她願意等。
可是現在,她的耐心被一點一點的磨滅,她再也沒有那個耐性去等。
“王妃,這裏是王府,你和我家主子同樣都是王爺的女人,是沒有貴賤之分的。”
一旁的竹兒大膽的站出來,爲她的主子辯解。
隻聽到“啪”的一聲脆響,竹兒的右側臉頰已經出現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本公主說話,何時由你這個賤婢插嘴?本公主若是不教訓你,你怕是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是何身份!”話落,林初夏看了眼身邊的彩蝶,冷冷道:“将這個丫鬟給本公主拖下去,帶到暗室,關她個三天三夜,不準吃,不準喝!”
不愧是柳明月身邊的人,主仆二人的德行簡直一模一樣,如此不知規矩的丫鬟,不給點兒教訓嘗嘗,怕是她日後會越發的目中無人。
林初夏之前看的電視居多,什麽折磨人的法子沒聽過?
不吃不喝三天三夜,哪怕是個男人也堅持不住,就更别提是竹兒這般瘦弱的小姑娘了。
“姐姐身爲公主,又何必爲了一個丫鬟過不去?”
本以爲柳明月會跪下求她,但林初夏還是高估了自己。
如今沈明軒不在府裏,這場戲再演下去,怕是就沒什麽意思了。
林初夏冷冷地睨着她,“枉你還知道我是公主,不過本公主告訴你,野味就是野味,即便包裝得再美,也還是成不了山珍。”
“你……”
柳明月“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什麽話來。
眼前的林初夏,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林初夏了,她變得兇悍了不少,好似完全變了個人。
難道,僅是因爲之前腦袋受了撞擊所緻?
可這變化,未免也太大了。
看着柳明月氣得說不出話來的樣子,林初夏冷笑了聲,微微上前兩步,“本公主隻是替你稍加教訓下她,你若是心疼,那你就去暗室裏陪她好了。”
林初夏說完,也不顧柳明月此時的臉色有多麽難看,直接轉身離開。
柳明月恨恨的攥着拳頭。
林初夏,早晚有一天她會将她趕出王府……
竹兒被關到暗室一事,沈明軒在剛回府時就聽人說了,不過在他看來,林初夏隻是關了一個丫鬟而已,以林初夏的個性,定不會無中生有。
他堅信,是竹兒不小心惹怒了林初夏,否則,她怎會無緣無故的去懲罰一個丫鬟?
“王爺何時這麽了解姐姐了?”這話裏,帶着濃濃的醋意。
柳明月不甘心此時就這麽算了,竹兒與她情同姐妹,她怎忍心讓竹兒待在那種地方?
可她沒想到的是,沈明軒在聽了這事之後,不但沒有去找林初夏,反而還說這是竹兒的不是,讓她這個做主子的,怎麽能咽得下這口氣?
“不過是三天罷了,你若是擔心,本王就派人按時去送些吃的。倘若本王擅自将竹兒帶出來,難免又要生出事端。”
說到底,沈明軒還是不想和林初夏作對,如今,他的心都已經飛過去了,柳明月又算得了什麽?
不行,她不能讓此事就這麽算了,她要找個幫手來幫自己一把。
竹兒不在身邊,做任何事都不方便。
柳明月原想着親自下鄉一趟,去将自己的表妹請來,可以她如今的處境來看,定是不能輕易離開王府的。倘若她離開王府,豈不是就給沈明軒和林初夏二人增加了相處的時間嗎?
府裏的下人是不肯爲她辦事了,之前那個放毒蛇到影月閣的人是竹兒在外面收買的,柳明月也不知此人是誰。
看來,也隻能等着竹兒從暗室裏出來了……
坐在院裏蕩着秋千,林初夏懷裏還抱着大白,這次多虧了大白,否則,她還不知道床上會有一條蛇。
“公主,聽說王爺派人按時送飯到暗室了。”
黛兒從外面拎着籃子進來,看到院子裏正在蕩秋千的人,便立即上前禀告。
林初夏聽了,依舊還是原來那般模樣,繼續抱着大白蕩秋千,好不惬意。
“送就送了,如果真的餓死了,那我倒成了千古罪人。”
也不知竹兒在暗室裏的這些日子有沒有學到規矩,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經過這事兒,怕是竹兒出來後還會像原來那般,又或許,對她這個王妃更加憤恨了。
“公主難道不擔心嗎?”黛兒不解,又繼續追問着。
林初夏忽然停下秋千,将懷裏的大白放在地上,之後又才從秋千上起來,朝大廳走去。
黛兒不敢再說什麽,隻能跟在身後,将她從外面買回來的東西給拎了進去。
“公主,您要的包子。”
說着,黛兒将籃子打開,包子的香味便立即彌漫在整個大廳裏。
林初夏看了眼那熱騰騰的包子,立即伸手去菜籃裏拿了個出來,誰知,她才剛要伸到嘴邊咬一口,大白就已經跳了上來。
“好了,這個給你吃。”林初夏笑了笑,将手裏的包子遞給了大白。
隻見大白張嘴就咬在了包子上,然後叼着包子就跳下桌出去了。
“公主……”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自有打算。”
不等黛兒把話說完,林初夏便不緊不慢的說了句。
聞言,黛兒隻能退到了一邊,靜靜地站着。
這個黛兒畢竟不是在皇宮裏長大的,個性随行了些,有些事,林初夏還是不放心讓她來做。
她和黛兒之間,也不過是她救了對方一命,僅此而已。
之前願意收留黛兒,全是因爲她辦事利落,可終究是後面才來的,對林初夏來說就和府裏的普通下人一樣。
這三天裏,王府終是安靜了一段日子。
隻是對于柳明月而言,在沒有竹兒的這段日子裏,她過得比任何人都要不痛快。
沒了個熟悉的人在身邊伺候着,倒是讓她連個可以出謀劃策的人都沒了。
“主子。”
正尋思着,門外便傳來竹兒的聲音。
擡眸間,隻見竹兒正站在門口,臉上雖帶着笑意,可眸子裏卻含着淚。
柳明月忙從椅子上起來走了過去,她扶着剛從暗室裏出來的主兒,心疼道:“這幾日可有人送飯去了?”
竹兒聽了,隻覺得鼻尖一酸,忍不住哭了出來。
柳明月一慌,扶着她走到椅子上坐着,拿着手帕,爲竹兒擦着眼角的淚。
“是不是暗室那邊的人對你不好?”
竹兒搖搖頭,哭道:“沒有,多虧了主子求得王爺,讓王爺派人按時送飯來,不然在那種環境下,竹兒定是不能回來見主子了。”
暗室,顧名思義,就是灰暗得見不到光的地方,晚上即便是點了燈,也隻能看清些周邊的東西。
像那種常年見不到陽光的地方,晚上自然是又冷又餓的。
“苦了你了,是主子無能,沒有保護好你。”
柳明月心疼的抱着竹兒,在她看來,竹兒就是她同生死的好姐妹。
在青樓裏的那段日子,她們也是這樣,經常抱在一起。
還記得柳明月剛被賣到青樓時,那會兒的她不過才十二歲,竹兒比她小一歲,也才十一歲。在青樓裏,她的身份已經很卑微了,竹兒身爲她的丫鬟,身份更是不如她這個主子,時常會被人大罵。
十二歲,她在青樓裏吃了不少苦,還好有竹兒護着,不然,她也不會有今天了。
“主子别這麽說,再苦的日子咱們都熬過來了,也不在乎這一時。”竹兒搖搖頭,勉強撐出一絲笑來,讓人看着越發心疼。
柳明月輕歎了口氣,許是被打怕了,窮怕了,如今的她才會像這般有心計。
若是在以前,她或許還覺得林初夏是無辜的,可是現在,在她經曆了那麽多事情之後,她這樣對林初夏根本不算什麽,她隻是想要拿到屬于她的東西,不再被人踩在腳下。
這世間有太多東西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初心,無論是什麽人,都無法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