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就是因爲身份之間的差距吧?
正思量着,那老闆便端着一盤子的玉镯子擺在她面前。
“小姐請慢慢看,這都是我小店裏最好的玉镯子。”
林初夏沒看那老闆,隻是點了點頭,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玉镯上。
她不會挑選這些東西,不過想來,既然是有名的店鋪,那自然是不會賣假貨的。
挑來挑去,她才拿起那散發着淡淡綠色光芒的碧玉镯子。
這镯子在陽光底下照着很是晶瑩剔透,裏面更是如同有水在流動一般,很是引人。
老闆眼尖,似是發現了她手中的玉镯子,便笑着迎了上來。
“小姐真是好眼光!這可是小店裏最好的一隻玉镯了,不論是成色還是做工,都是上等的好貨呀!”
所謂,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這镯子,我要了!”
這聲音,林初夏聽着有些熟悉,她尋聲望去,隻見顧巧巧與柳明月二人正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四目相對,似有火在燃燒。
如今,顧巧巧的臉已經好了,雖還有些泛紅,不過并不像之前那般影響容顔。
真是冤家,到哪兒都能遇上。
老闆自然是認識柳明月的,他看到柳明月便立即帶着笑容走了過去,朝她點頭哈腰,很是恭敬道:“原來是軒王妃駕臨小店,小人有失遠迎,還請王妃恕罪。”
這一聲“王妃”可真是叫到了心坎兒裏。
她柳明月同樣是軒王妃,不過隻是個側室,竟敢在外面還如此耀武揚威,真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既然知道我姐姐是軒王妃,還不快把那隻玉镯子給本小姐包起來?”顧巧巧很是高傲的擡着下巴,連看都不看身邊的老闆一眼,仿佛她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一般。
林初夏在一旁看着,隻覺得好笑。
老闆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又立刻揚起笑容來,繼續朝柳明月姐妹倆點頭哈腰,“王妃娘娘,那隻玉镯子已經被那位小姐要了,小店裏還有别的玉镯子,要不我再拿來給您二位瞧瞧?”
老闆并不認識顧巧巧,不過聽聞顧巧巧喊柳明月“姐姐”,老闆便立刻會意。
隻是,他看着林初夏也并非普通人,怕是也不好惹。
竟然敢當着所有人的面,這樣和她搶東西,即便這玉镯子她不想要,可現在,林初夏還偏要了不成!
“老闆,你來說說,這玉镯子是誰先看上的?”
林初夏也不急着表露自己的身份,隻是拿着手裏的那隻碧玉镯子,問着那老闆。
老闆也是一臉的爲難,他哭喪着個臉,哀求道:“兩位可别再爲難小人了,小人不過是個做生意的。”
誰知,老闆的話才剛落,隻見顧巧巧便立即走了過去,伸手去搶林初夏手裏的那隻碧玉镯子。
林初夏一個快速的轉換,直接将右手拿着的碧玉镯子給轉到了左手上,顧巧巧一個避之不及,硬是落了個空。
顧巧巧氣紅了眼,不客氣的對林初夏吼道:“這是我看上的東西!”
顧巧巧那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着實叫人讨厭。
“表小姐,你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嗎?”林初夏眉頭輕佻,嘴角帶着一絲壞笑。
顧巧巧聽了,眸子一愣,之前的疼,她又怎會忘記?
倘若不是林初夏,她又怎會受這樣的罪?
這時候,柳明月笑着走了過來,她先是朝着林初夏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這才說道:“姐姐首飾多,又何必與我的表妹搶這隻碧玉镯子呢?”
“哦?多嗎?我記得上次還掉了幾支金簪子。”
所謂家醜不可外揚,顧及到柳明月的面子,林初夏才沒當面揭穿她上次偷拿太後賜的首飾一事。
柳明月也是聰明人,她自然明白林初夏這話裏的意思。
想起來,那件事她還沒有找林初夏算賬呢,如今既然提了,那她可要讨回來!
老闆在一旁聽着,很是疑惑,這王妃娘娘竟然叫眼前的這位小姐爲“姐姐”,莫非這位小姐是比王妃娘娘還要尊貴的人?
這裏人多眼雜,因爲二人的争執,很快就引來旁人的圍觀,不免議論紛紛。
“這人是誰啊?竟敢和咱們柳側妃搶東西?回頭讓王爺知道了,還不知要如何罰她呢?”
“就是,咱們柳側妃多受寵啊,在這南都城裏,誰還敢得罪軒王的柳側妃?”
這些人說話聲音不大,可還是一字不差的被林初夏聽了去,原來,柳明月在南都城已經如此有地位了?
怕是他們還不知道,她是南都城的公主。
“老闆,我說了,這玉镯子我要了。”
林初夏全然不将這些人的話放在眼裏,她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老闆,厲聲吩咐着。
那老闆被林初夏的威嚴給吓得回過神來,有些爲難的看着兩人,能來他這小店裏的都是些貴客,有哪個是他這個小老闆能招惹得起的?
“你耳朵聾了嗎?我姐姐都已經開口要了這玉镯子,你怎還不去包起來。”一旁的顧巧巧見老闆站在原地不動,立刻沖着他吼了一句,那眼神更是要吃人一樣。
柳明月舉止端莊,兩姐妹相比起來,這顧巧巧哪裏還有一副表小姐的模樣?
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個從鄉下來的野丫頭。
“老闆,凡是都講個先來後到,既然是我先來的,那這玉镯子不就是我的嗎?”林初夏冰冷的眼神裏帶着些冷冽的聲音,讓那老闆聽了,不由打了個寒噤。
老闆終是認識柳明月的,不識林初夏這個正妃,他顫抖着身子走了過去,先是朝林初夏鞠躬一拜,道;“這位小姐,您何必爲難小的呢?要不這樣,小店裏還有其它貨色的玉镯子,要不我拿來給您瞧瞧?”
同樣的話,老闆說了兩遍。
這些人,果然是看身份來做事的。
“不行,我就是看上這隻玉镯子了。”林初夏态度堅定,不容讓人有反駁的餘地。
老闆皺眉,看向旁邊站着的柳明月,似是突然想起來個什麽法子,便跪了下來說:“要不這樣,既然您和王妃娘娘都看中了這隻玉镯子,不如咱們就來個公平競争。”
“怎麽競争?”柳明月率先問道。
“這隻玉镯子的價錢是五百兩,咱們就在這錢上面加錢,由價高者得。”
那老闆很是精明,都到了這個份兒上了,還不忘給自己大撈一筆。
五百兩,這都足夠顧巧巧在鄉下生活一輩子了!
“好。”
林初夏爽快答應了下來,此次出府,她也沒想着要買隻玉镯子回去,上次太後賜給她的首飾裏,也有幾隻成色不錯的玉镯子,隻是她不願戴這個貴重東西在身上。
這萬一要是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心,定是要疼的。
“我出一千兩。”柳明月一下子就擡高了價錢。
那老闆聽了更是面上一喜,若是這筆生意做得好,那他可就要賺大了!
“三千兩。”
坐在石凳上,林初夏給自己倒了杯茶,聲音慵懶道。
柳明月一愣,越發的不服氣了。
“五千兩!”
旁人一聽,這隻玉镯子從原來的五百兩竟漲到了現在的五千兩,足足翻了十倍!
于是各個都瞪大了眼睛,訝異的看着兩人。
五千兩,就來買一個普通貨色的玉镯子,真叫人不值。
見林初夏不說話,柳明月在心裏一笑,随後又說了一個價錢。
“八千兩!”
聞言,林初夏繼續低頭喝着杯子裏的茶,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她聽着耳畔傳來的議論聲,不禁在心裏暗罵着柳明月愚蠢。
“八千兩了,隻爲了一隻玉镯子,值得嗎?”
“怕什麽?人家柳側妃的夫君可是軒王,咱們南都的大皇子,這點兒錢對皇家的人來說又算得了什麽?”
林初夏依然不動聲色的喝茶,聽着柳明月在她耳邊喊着價錢,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一旁的老闆見林初夏不再說話,以爲她不肯加錢了,便從地上站了起來,恭笑着對林初夏說:“倘若小姐您不肯加錢,那這隻碧玉镯子便是王妃娘娘的了。”
這場戲,再演下去恐怕就沒什麽意思了。
放下茶杯,林初夏從石凳上站了起來,道:“既然你的王妃娘娘喜歡,那便用八千兩賣給她好了。”
柳明月沒想到林初夏竟會放棄,她自然也覺得用八千兩去買一隻隻值五百兩的玉镯子不值當。
柳明月忽然笑了笑,對着老闆說:“我突然不喜歡這隻玉镯子了,既然姐姐喜歡,那我就賣給她個人情,将這玉镯子讓給她。”
聞言,老闆更是一愣,他看向林初夏,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那我就多謝柳側妃的割愛了。”
聽了柳明月的話,林初夏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着向她答謝。
這時,彩蝶從錢袋裏拿出五百兩的銀票來,柳明月一看,頓時臉色一變,她忙走過去,問着那老闆:“不是八千兩嗎?爲何她買下隻收五百兩?”
老闆一愣,看向了林初夏,這事,怕是他說了也不算。
“柳側妃難道忘了?是你主動退出了這場競争,所以,你之前的話也就自然不算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