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蝶姑娘,你說,可要将此事告訴公主?”
“公主已經睡下了,怕是不易叫醒。”
半夜,林初夏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半醒半夢間,她似是聽見有人在窗戶外說話。
睜開眼,她輕喚了聲彩蝶的名字,外面的人聽見聲音,便推門走了進來。
“公主,您怎麽醒了?”
走進内室,隻見林初夏已坐在床邊,作勢就要下床。
“你們在說什麽?”林初夏皺眉,好奇道。
彩蝶低頭,抿了抿唇,不知該如何開口,“公主,是王爺,咳嗽得越發厲害了。”
林初夏一聽,立即彎腰穿鞋,沈明軒的病情加重了,這也是她預料之中的,看來是柳明月沒有按照她的吩咐來做事了。
柳明月心高氣傲,又怎會去聽她的話?
單是披了件薄衫,林初夏已經拎着裙角跨出門檻兒,快步走了出去。
彩蝶跟在身後,腳步匆忙。
隔着老遠,都能夠聽見沈明軒的咳嗽聲,幾乎要将肺都給咳出來了。
“彩蝶,讓廚房的人熬些川貝炖雪梨。”林初夏冷冷的吩咐了聲,之後也不等彩蝶回話,她便快步朝前走了過去。
踏入大廳,林初夏一眼就看見躺在椅塌上咳嗽的男人,因爲不停的咳嗽,讓他蒼白的臉上泛出一種病态的嫣紅。
“怎麽回事?”
林初夏心裏一急,便走過去質問着一旁的柳明月,沈明軒是由她來照顧的,所以,沈明軒的情況她是最清楚不過的。
“大夫已經來過了,開了藥,所以不勞煩姐姐費心了。”
柳明月輕描淡寫的說着,說這話的時候,也沒有轉頭去看林初夏。
什麽?
林初夏聽了,頓時瞪大了眼睛,柳明月居然讓大夫開了藥給沈明軒喝?
是藥三分毒,沈明軒如今的情況又怎能喝藥?
“真是愚蠢,王爺現在怎麽能喝藥?難道你不知道那些藥有利也有弊嗎?”
這時候,林初夏也顧不得什麽禮數了,她看着柳明月,破口大罵道。
柳明月心裏一驚,顯然是覺得林初夏說得有幾分道理,可大夫已經開了三天的藥,沈明軒也已經喝了一副,若是有個差錯,那她豈不是就成了罪人?
不,不會的,大夫的話定然不會有錯,錯的是林初夏,她又不是大夫,單憑幾本醫書就想拿來炫耀其本事,未免也太異想天開了。
柳明月是不會相信她的。
“姐姐,你又不是大夫,如何懂得救人?”柳明月争辯道。
林初夏與大夫之間,她自然是要聽大夫的。
“這是常識,你懂嗎?”林初夏蹙眉說道。
話落,沈明軒再次咳嗽了起來,似乎比之前的還要厲害。
林初夏冷冷地看了眼柳明月,随即去給沈明軒倒了杯水來,誰知,她才剛要喂給沈明軒喝,卻發現這茶杯裏的水是茶水!
真是個愚蠢的女人。
林初夏不禁在心裏暗罵着,随即又起身,吩咐外面的人去廚房準備壺熱水進來,以沈明軒的情況,也隻能喝些熱水。
柳明月的屢屢犯錯,讓林初夏覺得她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必要了,若是再留在這裏,沈明軒的病不僅不會好,反而還會惡化。
“姐姐,你這是要趕我走嗎?”
聽到林初夏要趕自己走,柳明月便有些不服氣道。
林初夏沒有理她,恰巧這時,彩蝶已經端着熬好的川貝雪梨湯進來。
林初夏将碗接過來,并讓彩蝶幫忙扶着沈明軒,之後,林初夏攪動着碗裏的湯,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涼了才喂給沈明軒。
柳明月在一旁看着,頓時醋意大發,她走過去,蠻橫的将林初夏手中的碗給奪了過來,假笑道:“姐姐也累了一天,這種事還是由妹妹代勞吧。”
說着,柳明月坐在了椅塌前,用勺子舀着碗裏的湯,小心翼翼的喂給沈明軒喝。
一碗湯喝下後,沈明軒的咳嗽果然消減了許多。
這才剛喝了湯,自然是不能夠立即躺下的,林初夏吩咐彩蝶,讓她拿着椅塌上的棉枕放在沈明軒身後,好讓他靠着。
柳明月對她始終有排斥之心,她不允許林初夏靠近沈明軒半步。
“大夫開的藥就不要再給王爺喝了,中藥火氣大,隻會傷身。”
林初夏說的話不無道理,柳明月雖不服,可爲了沈明軒的身子,她隻能忍着。
天色漸亮,林初夏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她隻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沈明軒已無睡意,他靠在身後的棉枕上,靜靜地凝視着林初夏的睡顔,可就是這張睡顔,竟會讓人對她心生憐憫。
隻見她雙眉緊皺,似有什麽心結,讓人想要撫平她眉間的憂傷。
到底是因爲什麽,讓她這般的憂傷?
天大亮那會兒,有下人端來早膳,今早上熬的是粥,恐怕在沈明軒沒有痊愈之時,要一直喝粥了。
彩蝶走到主子身邊,小聲喊道:“公主,該用早膳了。”
此時,在林初夏的夢裏,她看見的是沈明軒出事的那片地方,這裏隻有她一人。
她看着遠處的山泥,心裏萬分焦急,她知道那堆山泥裏埋了人!
她開始慌亂的看向四周,試圖找一個人來幫她,可這附近都寂靜極了,除了她自己的心跳聲,再也沒有别的聲音。
“有人嗎?”
她哭喊着,卻沒有一個人出來幫她,那個時候的她,無助極了……
她跑到了那堆山泥前,隻是用自己一雙纖細的手在面前的山泥裏刨,不知疲憊的刨着。
此時,她不知在這裏面埋的人是誰,可她的心告訴自己,她要救他!
“有人嗎?來人呐,我需要幫助……”
林初夏在呢喃着什麽,她的聲音很小,但還是被沈明軒聽了去。
“公主。”
彩蝶知道,這是主子在說夢話,雖不知她做了個什麽夢,但她還是試着去喚醒她。
彩蝶輕聲喚着,但林初夏還是緊閉着雙眸,在嘴裏喃喃自語。
“公主。”彩蝶壯着膽子,用手輕推了推林初夏,不停的喊着。
終于,林初夏一個趔趄後便醒了過來,她看着四周,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她這才意識到是自己嗜睡了。
幾乎天快亮的時候才睡着,現如今也不過睡了幾個時辰。
“王妃您好像做噩夢了?”
竹兒在一旁看着,不由覺得好笑,她将這份笑意掩藏,又皺眉,假裝關心的問道。
“是嗎?”
林初夏反問了她一句,并在彩蝶的攙扶下從椅子上起來,這夜也就是将就着睡,自然是睡得不自在。
隻是那個夢,她卻全忘了。
“姐姐定是累着了。”柳明月擰了擰眉,關心道,“彩蝶,你先扶着姐姐回去休息吧。”
聞言,彩蝶看了眼林初夏,隻見她臉色有些蒼白。
“公主,奴婢先扶您回去歇着吧?”
彩蝶扶着林初夏,轉身要往外走,林初夏看了眼躺在椅塌上的男人,見他還睡着,也就不便與他請身告辭了。
不過他的臉色要比昨夜好許多,倒是也讓人松了口氣。
林初夏等人走後,柳明月又吩咐着竹兒盛碗粥來。
“王爺,妾身爲您喝粥了。”
柳明月輕喚了聲,并讓竹兒扶沈明軒從椅塌上起來,睡在大廳終有不便,柳明月很快便讓人将沈明軒送到了伊春閣。
伊春閣是她的地方,照顧起來要方便些,也爲了不讓人随意踏入。
回到影月閣,林初夏隻覺得自己渾身發冷,她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公主,您發燒了!”彩蝶剛觸碰到林初夏的手,就低呼起來,“奴婢這就去給您找大夫!”
“不必了,我躺在被子裏捂身汗出來就能好,你去幫我拿床厚一點的被子來吧。”
此時,林初夏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
昨天,她那麽拼命的去救沈明軒,病倒也是她意料之中的。
林初夏本來就很久沒有休息好了,加上受傷,用力過度,身體和心一直處在一個緊繃的狀态,這會兒一放松下來,潛藏在身體裏的症狀也都一時發了出來。
“公主,您燒得厲害,奴婢還是去給您請大夫來吧?”彩蝶擔心,隻是用被子捂出一身來沒什麽用,還是焦急的勸着。
林初夏搖了搖頭,道:“你難道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快去吧,我很累,想要睡了。”
“好,奴婢這就去給您拿被子來。”說着,彩蝶立即轉身跑了出去,回來時,懷裏赫然抱着床被子。
隻是她進來時,卻發現林初夏躺在床上,渾身顫抖着。
她抱着被子,忙給主子蓋上,擔心會有風透進來,又幫主子掖好了被子,并将窗戶關上。
彩蝶沒有走,就守在身邊。
她看着主子隻是渾身顫抖,并未有汗流出,不免有些心慌。
“這可怎麽辦?公主到底有沒有事?”
彩蝶原想要去請大夫過來,可林初夏之前吩咐過,不準她去請大夫,彩蝶不想讓林初夏不高興,就隻能在一旁候着。
“公主,您能聽見彩蝶說話嗎?公主?”
彩蝶不斷的在和林初夏說話,林初夏也有反應,她現在似半夢半醒,睜開眼的時候能看到跪在床邊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