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爺,小的也不知,隻聽人說,是王妃前些日子從街上買回來的一隻碧玉镯子。”
家丁拱手,仍是畢恭畢敬道。
沈明軒聽了,這才放下心來,幸好不是别人送的。
不過,單是一隻從街上買回來的碧玉镯子她就這般寶貝,難免出人意料。
“那,王妃可有找着?”沈明軒沉着張臉,問。
家丁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沈明軒眉頭深鎖,半晌才道:“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是。”家丁說罷,便快步離開了書房。
書房裏,一下子變得寂靜無聲,沈明軒不禁想着林初夏手镯丢失的地方,思來想去,他将目标鎖定在了他出事的地方。
倘若她的手镯那天是戴着的,那麽必定會掉在那裏了。
沈明軒想着,便幾步走到書房門前将門打開,随後飛身而起,消失在了這片茫茫夜空中。
如今,軒王府裏已是漆黑一片,除了幾個守門的家丁以外,其餘人都睡了。
近乎天亮,才有一個人影落入影月閣,他小心推開大廳的門,随後快步走到内室,将東西從懷裏掏出來放在她的枕邊。
他來不及看一眼床榻上熟睡的人,便快速離開了……
早上,林初夏一醒來便看見了枕邊的那隻碧玉镯子,起初她以爲這是在做夢,便坐直了身子,用手揉了揉眼,可再去看的時候,那隻碧玉镯子是真的就在她眼前!
“這,這是……”
林初夏欣喜的拿着那隻碧玉镯子,她隐約發現這镯子有些裂痕,似是被什麽東西給磕碰着了,她心裏雖有些疼,可至少這隻碧玉镯子回來了。
這時,彩蝶端着盆水進來,看見坐在床榻上的人,便立即走了過去,問道:“公主可有什麽好事?”
正說着,隻見林初夏攤開手,将手裏的那隻碧玉镯子擺在彩蝶面前。
彩蝶一看,面上一喜,“公主,您的镯子找着了!”
林初夏點點頭,并将那隻碧玉镯子戴上,她可曾想,自己不過睡了一覺,再次睜眼時便看見了這隻碧玉镯子,就好好的躺在枕邊。
如此意外的出現,倒是讓人覺得,昨天的一切都是場夢。
能找回來自然是好事,镯子雖有了裂痕,但這并不影響佩戴。
彩蝶看着林初夏手腕上的那隻碧玉镯子,再怎麽看,也不像是突然就出現的。
“公主,您可知這隻玉镯子是誰幫您找回來的?”
彩蝶瞪大了眼睛,好奇的詢問。
林初夏低頭,細看着手腕的镯子,她隻是一覺醒來便看見這隻碧玉镯子放在枕邊,也不知是誰找着的。
昨夜睡前她記得清楚,枕邊是沒有這隻碧玉镯子的,想必是有人趁夜來了影月閣,将它放在了枕邊。
隻是那個人,究竟是誰?
當即,林初夏便問了影月閣裏的侍衛,隻是這隻玉镯子卻不是他們找回來的。
林初夏聽了,倒是越發的好奇。
“你們昨晚,可有看見什麽人出現在影月閣?”
林初夏想了想,便繼續問着這兩個侍衛。
隻見他們倆對視了眼,搖了搖頭,“并未看見有什麽人。”
于此,倒也查不出個什麽來,這事,怕是就這麽罷了。
“公主,您說這碧玉镯子會不會是王爺找回來的?奴婢昨日聽人說,王爺在派人打聽這事。”
在一旁的黛兒忍不住發話了,她昨日從外面回來時,便聽見有人說起了這事,原想着昨日就告訴主子,可主子那會兒已經睡下,她也不便打擾。
“哦?”林初夏身子一怔,有些意外道:“你确定是王爺在派人打聽這事嗎?”
黛兒很肯定的點了點頭,道:“奴婢當時聽得真切。”
林初夏皺眉,不禁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這隻碧玉镯子,它上面的裂痕裏,有些泥土夾在縫中,不像是被什麽人踩過,倒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壓成這樣的。
細細想來,林初夏想到了沈明軒出事的那天,她當時就是戴着這隻碧玉镯子,許是當時她忙着救人,镯子掉了也沒發現。
若真是如此,那麽,這隻玉镯子就是沈明軒幫她找回來的了,也就是說,他又去了那個地方。
爲何,他要如此費心費力?
正尋思着,院子裏就傳來腳步聲,循聲望去,此人正是府裏的管家。
“王妃,王爺叫小的來請您到前院用膳。”
管家看見林初夏,便停了下來,規規矩矩的朝她拱手一拜。
又到前院用膳?他安的是什麽心思?難不成,是想讓她向他道謝嗎?
這份人情,好不容易還清了,如今,卻又欠上了。
王府裏,除了沈明軒能幫她尋回這隻手镯,怕是也沒人有這份心了。
猶豫了半晌,林初夏才答應了下來,隻是在她去前院時,故意将手腕上的那隻碧玉镯子給摘了下來。
來到前院,隻見柳明月以及顧巧巧都在,姐妹兩個都各自坐在沈明軒身邊,如今隻留下一個空位。
林初夏頓了頓,終是走了過去,朝沈明軒微微屈身行禮。
“王妃不必多禮,坐吧。”沈明軒指了指對面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巧兒,還不快起來?那是王妃的位子。”
林初夏走來時,柳明月便看着顧巧巧,不悅道。
“可是,巧兒喜歡和表姐夫坐在一起,巧兒不起來。”顧巧巧表面是在嘟嘴撒嬌,心裏卻在冷笑。
她就喜歡坐在這裏,林初夏是正妃又能拿她怎麽着?如今到了王爺面前,還不是得忍氣吞聲?
柳明月假意憤怒的瞪了顧巧巧一眼,之後才站起身,将自己的位子給讓了出來,道:“姐姐,巧兒不知那是姐姐的位子,還請姐姐見諒。不如,姐姐坐我這兒吧?”
林初夏沒有看她,隻是走到了空位上坐下,随後才說道:“本公主不如柳側妃會照顧人,所以,柳側妃還是坐在那兒吧。”
林初夏也不介意座位之事,不等沈明軒開口,便自個兒拿着筷子夾了片青菜放進嘴裏。
她本不想來,可又不想讓柳明月抓住她什麽把柄,往後常在沈明軒耳根子說事,這才不情願的來了。
那顧巧巧本着心要與她作對,她夾什麽菜,顧巧巧也夾什麽菜,好端端的一條魚就這麽給毀了。
“巧兒,你在做什麽!”
這會兒,柳明月不禁又在一旁裝好人,假意責備顧巧巧。
林初夏也就是個看戲的,姐妹倆心裏在盤算什麽,她心裏清楚得很。
若不是爲了柳明月,顧巧巧怎會無緣無故與她作對?
“表姐,我,我夾不住那塊魚肉……”顧巧巧低垂着頭,像是犯了錯的孩子般,小聲說着。
不等柳明月動筷子,林初夏就已經從盤子裏夾了塊魚尾送過去,并笑道:“表小姐,這是魚身上最瘦的地方,你吃了,也不會長胖。”
低頭間,隻見林初夏往她碗裏夾了塊魚肉,而且還是靠近魚尾的部分,要知道這部分的魚刺可是最多的。
顧巧巧猛地擡頭,瞪了眼林初夏,不知道她安的什麽心!
顧巧巧并不領情,隻拿着筷子,将魚尾夾了出來,扔在了桌子上,她的舉動,讓沈明軒有些不悅。
柳明月看了眼沈明軒,發現他臉上的不悅後,又立刻罵着顧巧巧,“巧兒,你這是做什麽?即便是你不吃,你也不能将魚尾給扔了!”
柳明月并沒有讓顧巧巧向林初夏道歉,而是指責着她所犯下的錯。
“表姐,我不喜歡吃魚尾。”顧巧巧仍是垂着頭,不敢擡頭去看柳明月。
林初夏就坐在顧巧巧身旁,顧巧巧嘴角的笑,她不是沒有看見。
顧巧巧不過是個從鄉下來的丫頭,吃個飯居然還挑三揀四的,難免讓人看了會心裏不舒服,覺得她這是在犯賤。
盤子裏不止一條魚尾,可沒等衆人反應,沈明軒就已經将那條魚尾給夾走了。
他當着衆人的面,咬了一口魚尾,之後又沉聲道:“這魚尾隻是刺多罷了,味道還是一樣的,明月,看來是你對你表妹太好了。”
沈明軒話裏有話,柳明月聽了,直接吓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拂身求饒道:“王爺,巧兒是從鄉下來的,自然不知道規矩,還請王爺恕罪。”
沈明軒沉着張臉,滿是不悅的将筷子排在桌上,這一舉動,可吓壞了在場的人。
顧巧巧也心知是自己做得過分了,便跪在了地上,哭訴道:“表姐夫,是巧兒錯了。”
林初夏不動聲色的看着兩人,一大早上的,這可真是一出好戲,精彩!
“王爺,想必表小姐也長了記性,下次不再犯就是。”
等了會兒,林初夏還是站了出來裝好人,既然柳明月可以在沈明軒面前裝,那她又爲何不可?
沈明軒皺眉,看了眼林初夏,之後才點了點頭,道:“好,本王就給王妃一個面子,倘若下次再犯錯,本王就要将你送回鄉下了。”
“謝表姐夫!”
顧巧巧一個機靈,立即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一桌飯菜吃得十分沉悶,也就草草結束了。
柳明月帶着顧巧巧回了伊春閣,因爲沈明軒還在氣頭上,怕是顧巧巧日後都不能來前院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