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樂回宮了,淩風也走了,軒王府再次恢複了往常的寂靜。
如今王府裏沒了柳明月與她争鬥,倒也無趣了許多。
這幾日,沈明軒處理完公事便會去影月閣,卻再也沒有踏足過伊春閣。
林初夏好幾次想提這事,沈明軒卻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般,每次都給打斷了。
林初夏隻是覺得,沈明軒這樣做好像有些狠了。
再怎麽說,柳明月也懷了他的骨肉,哪怕不看在柳明月的面子上,也要看在她腹中的孩子份兒上,經常去看看她。
林初夏知道,柳明月能做出這些事來,是因爲她太愛沈明軒了。
無論是什麽時代,凡是女子,都不希望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她們隻希望丈夫的心能放在自己一人身上。
自從得知柳明月懷了身孕以後,林初夏覺得自己的心有些沉甸甸的,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在她的心口。
柳明月有了身孕,這是遲早的事情,她之前是那般受沈明軒疼愛。
“哎。”
怎麽越是想着,心裏就越是悶得慌?
林初夏輕歎了口氣,似是心口的那塊大石已經将她壓得喘不過氣來,她想要松口氣。
“公主可是有什麽心事?”彩蝶輕聲問道。
院外,下着淅瀝瀝的小雨,顯得好不安靜。
沈明軒今日入宮了,寂靜的影月閣,仿佛比往常更沉寂了。
這個季節多雨,今年有兩個六月,自然是降雨得多。
林初夏不說話,隻是端着杯熱茶喝了幾口。
彩蝶一笑,不免在一旁揣測道:“公主可是想王爺了?”
林初夏一聽,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愣,似随口說道:“想他做什麽?”
“公主定是想王爺了,您就不要口是心非了。”
聞言,林初夏睨了彩蝶一眼,慵懶道:“彩蝶,看來是我平時對你太好了。”
“公主,奴婢知錯了。”彩蝶低垂着頭,乖巧的認錯道。
林初夏笑了笑,道:“好了,我有些嘴饞了,可有什麽鹹辣的食物?”
“鹹辣?”彩蝶蹙了蹙眉,像是想到些什麽,這才又回過神來,“回公主,奴婢隻會做些糕點,不知公主您想吃的是什麽?”
外面還下着雨,自然是不能出去買的,閑着無聊,林初夏也隻是嘴饞了,随意提了幾句。
這些日子吃了太多甜食,倒是讓人想吃些鹹辣的來解解饞。
“你可會做烤肉?”林初夏突發奇想的問道。
彩蝶怔了怔,道:“奴婢不會,但公主想吃,奴婢這便出去買。”
“不用,我也隻是随口說說,不必麻煩。”天兒下着雨,林初夏自是不會讓府裏的下人冒雨出去給自己買烤肉回來。
她從椅子上起來,走到門口,望着被雨水淋過的院子,心裏很靜,很靜。
“籲!”的一聲,車夫勒住了缰繩,将馬車穩穩的停在王府門口。
沈明軒撩開簾子,從馬車上下來,手裏拿着一個長盒子。
剛踏入王府大門,沈明軒便大步朝影月閣的方向走去,臉上帶着笑意。
“王爺可算是來了,公主一整天都在想您呢。”
沈明軒剛一踏入影月閣,就有宮女前來行禮。
“可是真的?”沈明軒一聽,眸中滿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幾個宮女笑着點了點頭。
沈明軒心裏本就高興,他不由攥緊了手中的盒子,幾步走進大廳。
同時,林初夏從内室裏出來,朝他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
“王爺。”
先前那幾個宮女說的話,她自是聽見了,卻不曾想影月閣裏的下人如今會站在沈明軒那邊,還真是一群吃裏扒外的家夥。
“夏兒。”
沈明軒迫不及待的走過去,當着下人的面直接摟着林初夏。
林初夏一時尴尬,垂着頭沒有說話,而一旁的下人也都識趣退下,并将大廳的門給關上了。
一時間,碩大的屋子裏隻剩下他們二人。
“沈明軒,你可以放開我了。”林初夏紅着臉,雙手抵在他的胸前,試圖想要推開他。
“夏兒,我想你了。”沈明軒深情的看着她的眼睛說道。
猛地,林初夏趁其不備之時推開了他,她後退了幾步,和他保持着一段距離。
在她心裏,沈明軒以前一直都是個冷面癱的男人,何曾想過他竟會有如此熱情的時候?
他的熱情,讓她有些接受不了,她需要适應。
沈明軒隻是一時失控,他知道林初夏還不習慣。
“夏兒,這是給你的,你打開看看。”
沈明軒笑了笑,這又走過去,将手裏的盒子遞給了她。
林初夏看了他一眼,這又看向他手中的盒子,半晌才伸手去接。
這盒子,一看就知道裏面裝的東西是首飾,這是他第一次帶禮物回來。
瞧沈明軒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好像巴不得要她快些打開那個盒子。
林初夏猶豫再三,但還是打開了,那盒子裏,是一支玉簪,做工樸素卻又不失大雅,玉簪的頂端還鑲着一朵金色的小花。
她不喜歡花裏花哨的東西,這隻簪子,赫然是沈明軒廢了心思挑選的。
“喜歡嗎?”沈明軒問道。
“嗯。”林初夏笑着點點頭。
“這簪子是我從街上無意看到的,覺得好看就買了回來,我知道,你會喜歡。”沈明軒語氣堅定道,像是斷定林初夏會喜歡他買的這支簪子。
“很好看。”林初夏又繼續笑道。
這支簪子是玉的,若是不小心就會碎了。
林初夏原想拿着盒子收着,誰知,沈明軒卻阻攔了她。
“我給你戴上吧?”沈明軒說道。
“我,我舍不得戴。”林初夏如是說道。
這麽好看的玉簪子,自然是要好生收着。
“你若是喜歡,我以後經常買來送你。”沈明軒笑着走過去,從她手裏接過盒子,打開,然後将盒子裏的那支玉簪拿了出來,小心翼翼的幫她戴上。
果然,他的夏兒戴着這支玉簪子就是好看!
真是越看越滿意!
察覺到沈明軒一直盯着自己,林初夏故意閃躲,她不喜歡被他這麽看着,好似要透過她的衣服将她給看穿了。
“王爺餓了嗎?我去給你煮面吧?”
說着,林初夏便要出去,從宮裏回來,天色已經不早了。
一路舟車勞頓,林初夏怕他會餓着,打算親自到廚房給他煮碗面吃。
“好。”沈明軒笑着應了一聲,但随即,跟在林初夏身後,想要和她一起去廚房。
林初夏沒想到他會跟着,卻也沒有要趕他走。
到了廚房,黛兒正在裏面打掃,“奴婢見過王爺,公主。”
“黛兒,你身上的傷還未痊愈,早些歇着吧,這裏交給我來打掃。”林初夏擔心黛兒的身子,走過去勸道。
“多謝公主關心,奴婢的傷不礙事。”黛兒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林初夏蹙了蹙眉,道:“難道你連我的話也不聽了嗎?你若是不聽,那我明日就讓人帶你出府,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找戶好人家嫁了。”
林初夏并未真心将他們當過下人,而是當成朋友一樣來對待。
“是,奴婢這就回去歇着。”
黛兒是不願離開影月閣的,畢竟林初夏對她有救命之恩,倘若她真的出了府,那就是忘恩負義。
黛兒向兩人拂了拂身,這才出去了。
“你對下人,怎麽比對本王還好?”
見林初夏對下人都這般好,沈明軒不由心生醋意,他在林初夏這裏,可是難得讨個好處,大多時候都是他在哄着。
他從未對一個女子如此上心,想要百般讨她歡心。
他喜歡看她笑。
一碗簡簡單單的面出鍋了,林初夏剛要去端那碗面,卻被沈明軒搶先了一步。
“小心燙着。”
林初夏隻是看着他笑了笑,卻沒有說話,跟在他身後出了廚房。
似是真的餓壞了,沈明軒捧着那碗面就大口吃了起來,林初夏體貼的給他倒了杯水來,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林初夏在一旁提醒道。
“夏兒煮的面好吃。”沈明軒有些含糊不清道。
看着他這副模樣,倒不像是個王爺,反而像個孩子。
林初夏托着腮,靠在桌子上,靜靜地看着他。
這碗面,沈明軒連一滴湯都不剩,他端着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這才心滿意足的摸了摸肚子。
“剛吃完飯,别用手摸肚子,不然肚子會變大的,難不成王爺想變成一個大肚男?”林初夏蹙眉提醒道。
“哦?若是本王胖了,豈不是夏兒的罪過?”沈明軒挑了挑眉,笑道。
“怎麽是我的罪過了?”林初夏反問。
“這不得怪你做的飯菜實在是太好吃了?”沈明軒貧嘴道。
林初夏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自個兒收拾着桌子。
沈明軒見了,連忙上前幫忙,并說道:“我來吧。”
林初夏顯得有些詫異,“王爺要去洗碗嗎?”
“當然。”沈明軒爽快應着。
林初夏也沒攔他,她倒是想看看,這個王爺是如何洗碗的。
平日裏都不曾踏過廚房的人,如今到了她這兒來倒是改變了不少,在柳明月那兒,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可在她這兒,卻是一對平凡夫妻,過着平凡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