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畢竟是過來人,自是能看準人心。
“夏兒,自打你死而複生以後,哀家便知,你對軒兒的感情已經大不如前了。不過,相比起以前的那個你,哀家更加喜歡現在的你。”
隻是說着,太後便一副要哭的模樣。
林初夏忙掏出絲帕來,爲太後擦拭眼角的淚水,并安慰道:“祖母,夏兒長大了,自是不能再像從前那般。”
聞言,太後點了點頭,欣慰的笑道:“是啊,夏兒長大了,哀家也老了,也不知能陪在夏兒身邊幾年。以前,哀家總是擔心,今後會沒人照顧你,現在看來,哀家倒是放心了不少。”
如今,林初夏的堅強,勇敢與聰明,是太後最爲高興的。
不過這人,總是要經曆些什麽才會變得強大,不再像從前那般懦弱,受人欺負。
“祖母,瞧您說的這是什麽話呀,祖母您身體健康,能活千歲呢!”林初夏不禁心疼道。
許是人老了,都愛胡思亂想。
不過,太後忽然間對她說這番話,難免叫人懷疑。
“呵呵,對,哀家能活千歲呢,哀家怎麽給忘了呢?”太後聽了,不由笑道。
其實,太後最希望的,不過是想讓他們兩口子好好的過日子罷了。
太後不希望他們兩個有誰錯過了誰,至少一旦錯過,那将是一輩子的事。
從大殿回來,沈明軒發現永壽宮裏空無一人,也并未瞧見林初夏,他心下一慌,轉身疾走。
卻在永壽宮門口,遇見了從外面回來的祖孫二人。
看到林初夏,沈明軒一顆慌亂的心才肯放下,他以爲她獨自一人回府了。
“軒兒怎麽了?怎如此匆忙?”太後見滿臉着急的沈明軒,雖心裏清楚,卻還是出聲問道。
“孫兒……”當着太後的面,沈明軒實在是有些不好開口,他能說他害怕林初夏離開自己嗎?
“可是在找夏兒?”太後面帶慈愛笑容的說。
聞言,沈明軒看了眼林初夏,卻沒有說話。
太後一笑,牽着林初夏走過去,用另一隻手牽着沈明軒,祖孫三人便一同朝着太後寝宮走去。
今日,太後沒少和林初夏說沈明軒的好話,怕是林初夏心裏的結也該解開了。
可能是太後心急了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着他們夫妻二人能有個屬于自己的孩子,到那時,她老人家也就沒什麽心願了。
一路走來,太後也不易,想不到鬥了一輩子,終是還要爲這對年輕人操心。
“軒兒,哀家要你當着哀家的面發誓,你今後要照顧好夏兒,不準讓她受到任何欺負!”太後近乎命令道。
這話來得有些突然,讓沈明軒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不過,他還是按照太後的吩咐,單膝跪在地上,拱手道:“軒兒發誓,今後一定會對夏兒好,絕不會對其他女子有二心。”
這話,沈明軒說得铿锵有力,絲毫不像是在說謊。
太後聽到這話,也就徹底放下心來,她相信沈明軒能說到做到。
沈明軒向來是重情重義之人,若不是有人觸碰了他的底線,他是絕不會對那人無情的。
聽了這話,林初夏感覺自己有些像是在做夢一般,雖然,她不需要這個誓言,可沈明軒的話還是打動了她。
“現在,哀家終于可以放心将夏兒交給你了。”太後滿意一笑,牽着林初夏的手,親手交給了沈明軒。
這一幕,讓林初夏不由想起自己是還未出閣的閨女,好像,她和沈明軒還未成親。
明日就要走了,這一晚,是他們兩個在永壽宮裏住的最後一晚。
此次回去,又不知何時才能入皇城。
晚上,沈明軒與林初夏同睡在一張床上,沈明軒遵守之前對她的承諾,沒有對她起二心。
不過這一晚,沈明軒卻是抱着林初夏睡的,似乎已經習慣了,隻有在抱着她的時候,沈明軒心裏才會感到滿足。
好像,他之前那顆空蕩蕩的心,如今已經被林初夏給填滿了。
爲了不傷害她,他甯願自己忍着身體裏的痛楚,而他的這點痛,林初夏又怎會不明白?
林初夏怕黑,可有沈明軒在身邊時,她就什麽也不怕了。
黑暗中,林初夏睜開眸子,定睛看着眼前男子的睡顔,他的五官是那般精緻,如同雕刻一般。
如此俊俏男子,怎會不讨女人喜歡?
坐在馬車上,林初夏撩着簾子望外看了許久,沈明軒在一旁坐着,不由好奇的探頭望去。
“在看什麽?”
林初夏一側頭,差點親上他的臉頰,她慌忙避開,誰知道看到沈明軒臉上一閃而過的笑意。
“離我遠點。”林初夏厲聲道。
“是。”沈明軒連忙附和。
林初夏睨了他一眼,這又再次看向窗外。
沿途的風景很美,不遠處就有一條小河,河邊有幾個婦人在洗衣裳,很是融洽。
其實,她倒是希望能過上如此平凡的日子,雖沒有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卻也樂得自在。
就像太後說的,她嫁到了帝王家,就要知道帝王家的不易。
這就是命。
從前,林初夏一直認爲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可是現在看來,她的命早已不屬于她自己了。
隔着簾子,沈明軒也瞧見了外面的那條小河,他知道,林初夏喜歡到河邊散心。
“停車。”沈明軒朝車外的人吩咐了一聲,随即馬車便停了下來。
林初夏轉頭看他,卻被他牽着從馬車裏出去了。
“沈明軒,你要做什麽?”林初夏不由問道。
“帶你去散心。”
“散心?”
不等林初夏反應,沈明軒便一把攬住了她的腰肢,飛身而起。
這裏風景優美,林初夏隻覺得那些美景全都被自己踩在了腳下,由上往下望去,又是别樣一番美景。
看到她臉上的笑意,沈明軒也跟着笑了。
“開心就好,本王喜歡看着你笑。”沈明軒唇角微勾,帶着一絲淺淺的笑意。
林初夏喜歡這種感覺,這種在天上飛,自由自在的感覺。
這一刻,仿佛所有的煩惱都消失了一般。
兩人穩穩落在地上,沈明軒牽着林初夏的手朝河邊走去。
見沈明軒作勢就要脫鞋,林初夏立即攔住了他,“你要做什麽?”
要說這河邊還有人在洗衣裳,他就這般光着腳下水,豈不是會弄髒了河水?
“本王給你抓幾條魚吃。”說着,沈明軒便已經走進了河裏。
林初夏在一旁看着,心裏有些忐忑,她怕那幾個在河邊洗衣裳的婦人會上來找他們麻煩。
要說這男人的腳,自是香不到哪兒去。
不過,看着沈明軒放下身段,親自下河抓魚的模樣,林初夏心中微微一動。
畢竟是學武之人,這才一會兒的功夫,沈明軒便抓了兩條魚。
隻是,看着他手裏的魚,林初夏略有些嫌棄。
這魚,怕是被他的腳給熏死的吧?
“夏兒,咱們上午就在這兒吃了。”沈明軒一手拿着一條魚,高興道。
“你說什麽?”林初夏似是沒聽懂他說的話,又反問了句。
“怎麽,你不樂意?”沈明軒蹙眉。
“不是。”林初夏搖搖頭,否認道。
沈明軒找了些幹柴回來,要點火的時候才發現沒帶火折子出來。
林初夏看着他,不由掩嘴笑道:“這下沒有火,可怎麽吃?”
她是真的不想吃那兩條被他抓來的魚。
“不急,我去找那幾個婦人問問。”沈明軒也不着急,隻是說了句,便朝那幾個婦人的方向走去。
林初夏幸災樂禍的站在那兒,就等着沈明軒借到火折子回來。
可誰知,沈明軒回來時,手裏竟真的有了個火折子!
她心下一驚,不知該如何是好。
“瞧。”
沈明軒靠近她時,還不忘揮了揮手裏的火折子,由此來炫耀。
林初夏睨了他一眼,沒說話,徑自走到一旁的大石頭上坐下,等着沈明軒烤好了魚送到她面前來。
看她坐在不遠處的大石頭上,用手撐着下巴時的樣子,真是好看至極,叫人怎麽看怎麽喜歡!
沈明軒淺淺一笑,繼續忙活着。
等了許久,沈明軒才将烤好的魚遞到她面前。
看着那有些烤焦的魚,林初夏這才忽然想起,其實他根本不用脫了鞋下河去抓魚,他不是有武功嗎?大可用功夫,豈不省事得多?
心裏雖疑惑,卻也沒有問他。
林初夏接過魚,也沒有要吃的意思。
“怎麽了?”沈明軒見她不吃,便蹙眉問道。
林初夏笑了笑,從魚身上掰了塊肉下來,遞在沈明軒面前。
沈明軒立即會意,這便張開了嘴,将那魚肉給吃了進去。
“好吃嗎?”林初夏笑道。
“好吃。”沈明軒點點頭,這又張嘴,示意要她喂他吃。
“這魚是被你的腳給熏死的吧?其實王爺您大可不必費心,直接用武功不就行了?”林初夏沒再繼續喂他,而是打趣道。
沈明軒一愣,這便說:“于此才能看出本王真心不是?”
沈明軒說得不無道理,不易得來的東西才越珍貴。
“那你吃吧。”
林初夏直接将魚遞給了他,這便起身走了。
沈明軒看了眼手裏的那條魚,随之将它甩到一邊,朝林初夏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