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着小雨,馬車不緊不慢地在山間行走。
馬車裏,林初夏靠在沈明軒肩上,許是天氣的原因,讓她有些嗜睡。
沈明軒輕輕地抱着她,臉貼在林初夏頭發上,就當馬車裏的人在享受這份溫情的時候,突然,馬兒“嘶鳴”一聲,就像離了弦的箭一樣快速朝前跑着!
侍衛趕緊拉住缰繩,試圖想要讓馬兒停下,卻無濟于事。
沈明軒臉色一變,立即撩開簾子,朝外面的人大喊道:“快拉住缰繩!”
侍衛已經用力去拉缰繩,可馬兒受了刺激,隻徑直朝前跑着!
沈明軒立即從馬車裏沖了出去,和侍衛兩人一同拉着缰繩。
因爲馬兒失控,它開始在山間裏亂竄,馬車一下子變得颠簸起來。
林初夏撩開簾子,看着外面的情形,她心裏雖然慌亂,卻也不能夠拖沈明軒他們的後腿。
“啊!”
車輪碾壓過一塊大石頭,導緻馬車更加的颠簸,林初夏不由尖叫了聲,身子下意識的往後倒。
此時,沈明軒已然分不開身來,他隻能對馬車裏的人喊道:“夏兒,待在裏面别出來!”
林初夏聽話的待在裏面沒再撩開簾子出去,她緊緊地抓住窗戶的邊緣,好讓自己的身子不再向後倒去。
馬兒沖進附近的樹林,林初夏坐在馬車裏,能清晰的聽見樹枝劃過車頂的聲音是那般刺耳。
這時候,沈明軒突然沖進馬車,長臂一伸,攬着林初夏的腰從馬車裏出去。
眼下,他們唯有跳車了。
“夏兒,你信我嗎?”沈明軒握着她的手,道。
“我信。”林初夏擡眸看着他,眼神堅定。
“抱緊我。”說完,沈明軒又緊緊的抱着她,若不是他武功暫失,他也不會選擇跳車。
這一切,都是有人在暗中動的手腳,那麽,究竟是誰?
因爲慌亂,林初夏也沒有時間去想他爲何不運用輕功,反而要帶着她跳車,她隻是聽話的緊緊地抱着他。
此刻,馬兒就像是瘋了一般朝前跑着,馬車随時都有可能翻車!
“跳!”
沈明軒忽然大喊了聲,侍衛倒是好說,他隻有一個人,加上武功還在,所以跳車對他而言沒有多大困難。
倒是沈明軒,他盡力去保護林初夏,好讓她不受到任何一絲傷害。
跳下馬車後,沈明軒緊緊的護着林初夏,兩人在地上滾了幾滾才肯停下。
毫無疑問,沈明軒受了傷。
“明軒,你怎麽樣?”
看到他吃痛的表情,林初夏立即從地上坐起來,将他的身子抱在懷裏,急切的喚道。
“不礙事,一點皮外傷。”沈明軒面色有些蒼白,即便身體裏有些許不适,他依然在強撐,爲的就是不讓林初夏擔心。
可他并不知道,林初夏早已将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王爺!”這時候,侍衛朝他們二人跑了過來,他看了眼沈明軒,便立即意識到他這是中毒了。
“我沒事。”沈明軒強撐着身子要從地上起來,他不想讓林初夏看出破綻來,更不想讓她知道自己中毒的事。
在沒有跳下馬車之前,沈明軒已經并未察覺到身體裏的異樣,可是在跳下馬車後,他隻覺得心口難耐,似有股熱流湧上了他的喉間。
他努力的想要将這股腥甜的熱流咽下,可幾番下來,那股腥甜還是從他的唇角溢出,順着他的下颚蜿蜒出一道鮮紅刺目的血線來!
“明軒!”
“王爺!”
侍衛和林初夏兩人同時喊了聲,而沈明軒也再也抑制不住,“噗”的一聲,終是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湧出!
“明軒!”林初夏抱着沈明軒的身子,驚呼了一聲。
此時,沈明軒受傷一事便很快傳到了沈明遠與沈明皓二人耳中。
“好!”沈明皓高興的一拍桌子,“你先退下吧。”
前來禀報的人向二人拱手拜了拜,這才悄然退了出去。
那人走後,沈明皓又看向坐在一旁的沈明遠,隻見他面色平和,絲毫看不出喜色來。
沈明皓不解,便問道:“二哥,你怎麽不高興?”
沈明遠拎着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又不緊不慢地喝着,沈明皓也頗有耐性的等他。
喝了口茶,沈明遠才将茶杯放下,說道:“老三,你知道什麽叫做喜怒不形于色嗎?”
沈明皓一聽,這才收斂了些許,的确是他太高興了,才一時忘了形。
“二哥所言極是,小弟定當注意。”沈明皓讨好說道。
聞言,沈明遠沒有說話,隻是繼續端着茶杯喝茶,他如此喜怒不形于色,倒是讓人佩服。
的确,或許誰都沒有想到,這個平時看上去平易近人的晉王,卻是衆皇子中最有野心的那一位。
在關外三年的時間裏,他培養了不少精兵,也和不少官員相互勾結。
他武功高強,加上他在關外三年,很難有人知道他手底下培養了多少精兵。
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了。
“此事先不着急,大哥有可能會放出假消息。”沈明遠沉默了會兒,似又忽然想起什麽,便開口說道。
沈明皓一聽,覺得有理,畢竟沈明軒也并非等閑之輩。
“二哥,此毒是我從西域帶回來的,據說毒性不會瞬間發作,但是時間越長,毒性就會慢慢深入其骨,就連死的時候也是神不知鬼不覺。”
“哦?這麽厲害?”沈明遠一聽,不由蹙了蹙眉。
沈明皓立即點頭應道;“每當一次運用内力的時候,此藥的毒性就會發作一次。若不是大哥按耐不住,毒性也不會這麽早就發作了。”
“很好。”沈明遠滿意的點點頭,端着茶杯又喝了口茶,想不到,老三的動作如此之快,不過他性子太過急切了也不好,終有一天會事情敗露。
所以,沈明遠并不将希望寄托在沈明皓身上,因爲,他們都隻是一顆棋子罷了。
棋子終會有沒用的那天,他定是要找些新的棋子。
此次會南都,他勢必要籠絡官員,看來,他是時候要去見見丞相了。
沈明軒受傷一事暫時無人敢亂說,不過幾人匆匆回府,這動靜倒是讓蘇雪柔知道了。
她原想去影月閣看看沈明軒的傷勢,卻走到門口的時候被守在門外的兩個侍衛攔着。
“對不起蘇側妃,公主下令,任何人都不得踏入影月閣。”
“王爺傷勢如何?”蘇雪柔面露擔憂之色。
“小的不知。”侍衛拱手答道。
蘇雪柔沒了法子,朝影月閣裏張望了會兒,這才不甘心的帶着文兒離開了。
不知道沈明軒傷勢,她又如何去向父親禀報?
眼下,唯有等了。
“小姐,這下可怎麽辦?”回去的路上,文兒看着四周沒人,便小聲問道。
“慢慢等吧,如此莽撞行事,怕是會露出破綻。”
離開影月閣,蘇雪柔臉上的焦慮全然消失,那本就是她在演戲罷了,倘若她不這麽演,又叫人如何相信她是真心愛着沈明軒?
從太後壽宴上開始,這一切就都是早就計劃好的,如今,她是唯一一個可以靠近沈明軒的人,軒王府裏有任何消息她也能在第一時間知道,這就是她嫁進軒王府的好處。
影月閣裏,林初夏正焦急的坐在床邊等着大夫,她已經讓人去請了。
“大夫呢?怎麽還沒有來!”
眼下,她連一刻鍾都等不了,不禁朝外面的人催促道。
“公主,大夫來了!”
這時,彩蝶帶着大夫從門外進來。
大夫作勢要向林初夏行禮,被林初夏拒絕。
“這都什麽時候了,繁文禮節不必在意!你快來看看王爺的傷勢!”林初夏催促着大夫快些。
沈明軒中的是毒,她也不知道這些大夫能不能解,不過,在這之前她已經讓人去找了淩風,雖不知他在何處,不過聽到軒王府這邊的消息,他一定會趕過來。
大夫放下藥箱,站在床前,先是爲沈明軒把脈,随後又撥開沈明軒的眼睑檢查。
“大夫,怎麽樣了?”林初夏站在一旁,急切的問道。
“回王妃,恕草民愚鈍,不知王爺是中了什麽毒。”大夫拱手說道,看來看去,他也看不出沈明軒中了什麽毒。
這一般的毒他還能解,可若是碰到更厲害些的,他也沒了法子。
大夫始終是大夫,不是專門的解毒之人。
其實對大夫,林初夏不抱太大的希望,她幾乎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淩風身上,可如今,淩風又在何處?
此刻,淩風遠在他城,一聽到沈明軒受傷的消息,便立即快馬加鞭的往回趕。
“駕!”
郊外,馬蹄聲響徹在整個山谷。
身在帝皇家,這樣的日子遲早都會來,隻是淩風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
趕到軒王府的時候,發現守門的家丁多了幾個,顯然是事态嚴重了。
府裏的人都認識淩風,也就沒攔着。
“公主,淩公子來了!”彩蝶在門口一見到淩風,便立即跑進内室,朝裏面的人說道。
淩風趕到王府時,天色已經漸暗。
他走進内室,看了眼床榻上面色蒼白的人,不由蹙了蹙眉。
究竟是中了什麽毒,竟會讓他如此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