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讓這事再鬧上一些日子,咱們這日子還是照過的。”
香兒掀開床榻上的被子,麗妃便坐在床邊,脫了鞋便上了床,閉着眼說了句。
香兒不再說什麽,隻朝着麗妃拂了拂身子,這才退下了。
麗妃躺在床上,臉色平靜,她是個藏得住的人,不然,又怎會在舅舅家裏過得好呢?
這日子,都是從不好變到好的,這苦日子是辛苦了些,可好日子隻要一來,那往後便不會再有苦日子。
三天後,沈明軒還是沒能查出什麽來,顯然,此人在背後掩飾得很好,絲毫不露出馬腳來。
“會不會是宮外的人?”
林婉兒忽然有了這個想法,既然宮裏查不出,那就是宮外的人了。
“有可能。”沈明軒點點頭。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若不是今日林婉兒提起,他也沒有想到這一點,可見林婉兒說的其實不無道理。
既然是有人誠心做了事,那必然會逃出宮去,還有誰會待在宮裏等着被人抓呢?
就在這時,院子裏有個太監正急匆匆的趕來,像是出了什麽大事。
“皇上,良妃娘娘,死了。”
那太監一進來就跪在地上,拱手向沈明軒說着此事。
衆人一聽,皆是瞪大了眼睛,不置信的看着那太監。
“你說什麽?”沈明軒不置信的問着那太監。
太監的身子顫了顫,但還是又說了一遍,“是良妃宮裏的人發現的,說是良妃身邊的宮女一大早推門進去的時候就發現了在屋子裏上吊死的良妃,且去搬良妃娘娘屍體的太監說,當時良妃娘娘的屍體早已經冰冷堅硬了。”
太監的意思,就是說,良妃是早就上吊了的,這會兒就算是去請太醫也無濟于事了。
可良妃死的消息在宮裏傳來,一時間大夥兒都慌了神,誰都想不明白,爲何良妃好端端的就會在自己宮殿裏上吊死了?
這件事,在宮裏傳得沸沸揚揚,沈明軒聽了這消息也趕忙帶人過去了。
“皇上。”
良妃宮裏,所有的宮女和太監都在院子裏站着,而良妃的屍體就躺在宮殿裏的那張椅塌上。
沈明軒進去的時候,隻見那良妃的臉色蒼白,脖子處有一道醒目的紅線!
此刻,良妃就毫無生氣的躺在那張冰冷的椅塌上,連同她的屍體也都是冰涼的。
“啊!”
沈明樂在見到良妃的屍體時,吓得直接尖叫了聲,随後躲在林初夏懷裏不敢擡頭。
林初夏也同樣被吓到了,可她不像沈明樂那樣尖叫出聲,隻是心裏害怕,在看了眼良妃後便不敢再去看了。
“這是怎麽回事?”
沈明軒問着站在門外的宮女和太監,衆人一聽,紛紛跪在地上,低着頭,沒有誰敢站出來答話。
“朕問你們話呢?都聽不見嗎?”
見這些人不說話,沈明軒又瞪大了眼睛朝着身後的那群人問道。
這些人都是良妃宮裏的,良妃的事,他們最清楚不過。
“良妃身邊的宮女呢?去把她叫來。”
沈明軒想了想,還是叫人去找了良妃身邊的宮女,春桃。
而春桃就跪在院子裏,她今天早上一進屋子,見到自家主子的屍體後便給吓壞了,這會兒半晌都沒能回過神來。
林婉兒就站在沈明軒身邊,她看了眼那躺在椅塌上的良妃,這又走過去,在良妃的脖子上看了看,倒是看不出有什麽别的傷痕來。
也就是說,良妃是自己上吊死的。
春桃已經站不起身來了,她的身子是顫抖的。
沈明軒身邊的侍衛見了,急忙出去拎着春桃的衣領就給拎了進來,然後讓那春桃跪着。
“朕問你,你是何時發現良妃的?”
沈明軒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春桃問道。
“今,今兒個早上……”
這會兒,春桃的臉色很不好,蒼白得很。
不過,換做是誰看到此事,都會被吓壞的,她沒有暈過去已經算好的了。
“良妃昨晚可有什麽異常舉動?”沈明軒又追着問。
春桃搖了搖頭,仍是顫抖着身子說道:“娘娘如平日那樣,洗漱後便睡了,奴婢是親眼看着娘娘睡下後才離開的。”
聞言,沈明軒又看着自己身邊的侍衛,讓他們去将昨晚守夜的人帶來,他要知道昨天晚上良妃宮裏有沒有什麽動靜。
若沒有動靜,那良妃就可以說是自己上吊自殺了。
侍衛将昨晚在這裏守夜的兩個太監帶來,經過沈明軒的一番詢問之後,确實是良妃自殺了。
兩個太監說,自己昨晚在這裏守了一夜,并未聽到屋子裏的動靜,也沒有人從外面進來。
那除了良妃是自殺意外,就沒有别的可疑之處了。
“皇上。”
林婉兒從内室裏出來,手裏拿着一封信,她将那封信交給沈明軒,沈明軒蹙了蹙眉,這才将信打開,從裏面掏出信紙來。
打開來看的時候,發現是良妃所寫,這上面赫然寫着良妃之前所做過的事情,因爲沈明軒在查這件事,爲了不被人抓,所以才選擇了上吊自殺。
這封信裏,倒是看出了良妃的悔意。
“這可是良妃的字迹?”
沈明軒在看完那封信上的内容後,這便問着屋子裏跪着的人,這些人都是良妃身邊的,良妃的字迹他們最是清楚不過。
春桃纏着一雙手将那封信給接了過來,隻看了一眼便跪在地上說道:“回皇上,這,這正是良妃娘娘的字迹。”
今兒個早上,春桃一見到自家主子的屍體時就給吓壞了,所以屋子裏有主子留下的一封信她也沒看見。
而這封信,是林婉兒從良妃睡的床榻上找到的,就在枕頭底下。
可是,林婉兒想不明白,爲何良妃會将這東西放在枕頭底下?這樣一來,豈不更容易被身邊的宮女發現?還是說,良妃一早就準備上吊自殺了,所以特意留了封信下來好讓宮女看見?
不管怎麽說,這樣做倒是有些畫蛇添足了。
可到底,良妃是知道自己的後果的,既然在上吊自殺之前寫了這封信,那就是說她是真心知道錯了。
林婉兒這麽一問,倒是顯得是自己多慮了。
宮裏的事既然是良妃所做,那麽她身邊的宮女春桃一定都知道,這做了壞事的人,沈明軒自是不打算留着。
“來人,将良妃宮裏的人全數押入大牢!”
沈明軒命令一聲,便有侍衛帶着良妃宮裏的人押往了大牢。
關于這件事,既然有人承認了,那麽沈明軒也不必再追究下去,因爲再追究下去也都沒用了,畢竟良妃都已經死了。
良妃死的消息,沈明軒讓人去告知了禦史大夫,讓他将良妃的屍體帶走。
禦史大夫趕到的時候,見到良妃的屍體,不由大哭了起來。
“良妃蓄意謀害夏貴妃,其罪當斬,可朕念及她肯知錯悔改,你便帶着良妃的屍體回去吧。”
這是沈明軒唯一能做的一件事,也算是好事了。
“皇上,這背後一定是有人在背後作祟啊皇上,臣不相信倩兒她就這麽去了。倩兒平日裏知書達理,怎麽說也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禦史大夫在爲自己的侄女向沈明軒求情,他不相信自己的侄女能做出這種事來。
“人心隔肚皮。難道小偷臉上會寫小偷二字嗎?禦史大夫,是你太不了解自己的侄女了。”沈明軒丢下一句話便頭也不回的從良妃宮裏出去了,這宮裏死了人,到底是晦氣的,他可不願在這裏多加停留。
即便是出了良妃宮的門,那禦史大夫的哭聲還在沈明軒身後源源不斷,似是沒了要停的意思。
可見,這禦史大夫對這個侄女是有多好了。
那封信是證據,沈明軒将那封信給收了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良妃就這麽去了,禦史大夫是不會就這麽算了的,他務必會給自己的侄女讨回一個公道來,到時候,隻要沈明軒拿出這封信,就不怕禦史大夫還有話可說了。
良妃上吊自殺一事在宮裏傳來,也都知道了良妃是畏罪才自殺的,頃刻間,宮裏的人便都紛紛議論開來。
誰都沒有想到,這表面上看着平易近人的良妃,心眼兒卻是這麽壞。
關于宮裏的傳言,沈明軒并沒有去管。
良妃一死,所有的事情也都水落石出,關于太尉大人之前所說的什麽妖物傳言,也都有了證據否定。
朝堂上,禦史大夫還在爲自己侄女的死叫冤枉,可當沈明軒當着衆大臣的面甩下那封信的時候,在場的人便都不做聲了。
“皇上,臣想不明白,倩兒她乃是一介女流之輩,若是宮裏這幾日發生的事都與倩兒有關,那宮裏出現這麽多蛇,又是怎麽抓來的?臣不相信,倩兒有本事抓蛇。”
在場的人沉默了,禦史大夫也沉默了,不過禦史大夫還是鬥膽向沈明軒說着自己心裏的疑慮,這事,他想不明白。
“朕之前說過了,人心隔肚皮。小偷臉上是不會寫出小偷二字的。”
禦史大夫的執着,倒是讓沈明軒對這個人沒什麽好的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