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蓁頓時不再遲疑,一把拉着皎月,現如今已經無路可退,隻能往前跑。
若是這馬車與那些人不是一夥的,興許還能救她一命。
心中想着,也算是賭一把,顧不得旁的,朝着前面跑去。
馬車悠悠達達不緊不慢的朝前趕着,外面下着雨,但是在車檐下吊着一盞小燈籠,卻一直亮着,似乎不受外界的幹擾一般。
等跑着離馬車越來越近,華蓁看清了馬車燈籠旁照着的徽記,頓時心中松了一口氣,果然還是來了。當即拉着皎月,直接奔着馬車跑去。
趕車的人身上披着蓑衣,大半夜在官道上見着兩個人朝着馬車跑過來,沒有半點驚慌訝異,反倒是緩緩的将馬車停住。
轉過頭對着馬車内的人說道:“世子,來了!”
聲音極輕,除了他與馬車内的人,再無旁人聽到。
眼看着華蓁主仆跑到馬車跟前,身後的三個黑衣人也追了上來。
華蓁拉着皎月直接跳上馬車,一推馬車的門鑽了進去,對着裏面的人說道:“還請世子出手相救!”
頓時不僅是皎月,就是趕車的随從也跟着愣住。
就看着馬車内一盞幽暗的燈光下,面色蒼白的華蓁定睛看着坐在鋪了軟墊的車座上,正把玩着手中的玉葫蘆的蕭懷瑾。
此刻三名黑衣人也追了過來,看見華蓁主仆鑽進馬車裏,也是面面相觑。不清楚這突然出現的馬車,到底是什麽意思。
爲首的一人見着趕車的随從,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卻是不敢輕視,目光中帶着一絲警惕:“這位仁兄,今日我兄弟辦事,還請莫要插手,否則别怪我們不客氣了。”
黑衣人說話的聲音很大,馬車内的人自然也聽見了。
皎月頓時吓得渾身冰冷,癱在馬車内,靠着車壁。
華蓁卻是再沒半點緊張,隻是看着眼前的男子,目光中帶着一絲堅定:“還請世子爺出手相救,小女子定感激不盡!”
聞言就聽到一聲輕笑,在馬車内顯得格外刺耳,随後蕭懷瑾隐于燭光後面的身子微微動了動,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我爲什麽要幫你?”
華蓁一雙如墨的眸子注視着眼前人,心思急轉她不确定蕭懷瑾的出現,是否跟甯家有關,但有一點她卻是能肯定的,就是眼前之人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絕非偶然,剛剛自己上馬車也沒人阻攔顯然他們是在等她。
這般不過是想要看自己值不值得罷了。
眼下也容不得她多想,活下來才是關鍵,對上蕭懷瑾帶着幾分玩味幾分探究的眸子,華蓁聲音清冷在這夜空中卻是格外的清晰:“我能讓蕭家走出燕北,奪了這大燕的天下,而且我手上有世子要的東西!”
“你就這麽自信,你手上的東西是我要的?”
“是!”
“空口白話,我憑什麽信你?”
“世子若是不信,今夜也不會在此,我是華家唯一的骨血,也是唯一能号令天策軍的人,若是世子還想要得到天策軍,便就隻能保住我的性命!”華蓁一邊說着,一邊看着男子的臉色,心中也是在賭一把。
就在她以爲自己輸了的時候,蕭懷瑾卻是嘴角微揚輕聲道:“北風。”
聽到蕭懷瑾的吩咐,坐在外面趕車的北風,頓時眼中一道厲芒閃過,随後從身下抽出一柄長劍。
夜色中,幾個黑衣護衛,悄無聲息的出現,直接将三名黑衣人圍在其中。
看着突然出現的人,黑衣人心知不好,趕緊三人圍在一起,做出防備的姿态。
隻是不等他們看清,北風的劍已經到了咽喉。
外面幾乎沒有什麽打鬥的聲音,就聽到三聲屍體倒地砸在水窪之中的沉悶聲,然後便是北風回到馬車外的聲音。
馬車緩緩的朝前走着。
那些在夜色中突然出現的黑衣護衛也憑空消失,仿佛根本沒有出現過的一樣。
馬車内擱了暖爐,無論外面多麽寒冷,車内卻是一片暖意。
卻是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音,隻能聽到呼吸和她身上的雨水,順着衣服滴在馬車上發出的聲音。
皎月還有些難以置信,忍不住抓着華蓁的袖子:“小姐...”
聞言華蓁轉過身看着皎月慘白的小臉,輕聲道:“沒事了。”
這一聲仿佛帶着魔力一般,瞬間便叫皎月安了心,整個人癱在車内。
華蓁這才看着一直坐在車内把玩着玉葫蘆的蕭懷瑾,心裏暗暗的松了口氣,剛剛的一切她都是在賭。
她也不确定,蕭懷瑾是否會出手相救還是要挾,甚至都不清楚坐在車内的可是蕭懷瑾。
一切不過是憑着馬車上燕北王府的徽記,沒想到卻是叫她猜對了。
“蕭世子今日的救命之恩,他日華蓁定會報答,隻是現在還有一事相求,還請世子再助華蓁一臂之力。”華蓁輕聲說着。
就見蕭懷瑾看着她,目光帶着一絲玩味:“什麽事?”
“還請世子能派人護送我和丫鬟回京。”華蓁的聲音不大,卻是帶着一種叫人不容拒絕的魔力。
坐在馬車外的北風此刻若不是夜色瞧不清面容,就差在臉上寫上震驚二字了。
他打小跟着世子,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麽跟世子說話的。
這女子這般口氣跟世子說話,小心待會被直接丢出馬車去。
蕭懷瑾卻隻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華蓁,一雙鷹目之中叫人看不出一絲情緒,半晌才道了句:“我爲什麽要幫你?”
“還是那句,我是唯一能号令天策軍的人。若是我不能活着回到京城,今日蕭世子做的一切都是白費。”
一句話卻是叫蕭懷瑾笑了起來:“你的意思,我根本無法拒絕?”
“是!”
“呵呵。”一聲冷笑,馬車裏頓時安靜下來。“你是第一個敢跟我談條件的。”
皎月躲在華蓁的背後,隻覺得手心裏捏了一把冷汗。
雖然不清楚自家小姐怎麽認識這個人的,爲什麽稱他蕭世子,但是憑感覺她就覺得眼前這個男子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雖然臉上是在笑,卻讓人覺得他如同一頭蟄伏的兇獸一般。
頓時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生怕小姐的話随時會觸怒他一般。
馬車越走越快,外面的雨也越來越大,華蓁就聽着雨水打在馬車的頂篷上噼裏啪啦的。身子卻是沒動分毫,還是上車的姿勢,依着一旁的車座,目光直直的注視着蕭懷瑾的雙眸。
半晌,蕭懷瑾這才收回視線,随後将蓋在身上的毯子扔給華蓁。
“你若是凍死了,讓我白白浪費這些精力,我便用你丫鬟的命來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