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秦淮的話,一時間所有人都不吭聲了,屋子裏頓時靜了下來。
這秦淮可是東郡王府的大公子,太後的親侄孫。
此刻他站在蕭懷瑾的跟前,說陳将軍是要殺蕭懷瑾,旁人頓時不敢再言。
長平侯沒想到這個時候,秦淮竟是開口,頓時心中咯噔一跳,看向秦淮:“秦大公子莫不是看錯了?”
“長平侯這是覺得我的眼睛有問題不成?”
“自然不是,隻是此事非同小可,秦大公子還是謹言慎行的好。”長平侯看着秦淮的臉色,心中頓時緊張起來。
這蕭懷瑾不是他開罪的起的,同樣的,這秦淮也不是他長平侯得罪的起的。
秦淮見着長平侯如此,頓時冷笑起來:“長平侯這是在教訓秦淮麽?”
“不敢不敢。”
“既是如此,那今日當着曹公公和諸位的面,秦淮不得不說句公道話。原本陳将軍砍傷蕭世子許是誤會,但是當陳将軍看到蕭世子站在清和郡主身邊之時,那一刀卻是沒有半點遲疑,我可是瞧得清清楚楚,就是直直的奔着蕭世子去的。用力之狠,任誰瞧了也絕對不是誤會,如蕭世子所言,若不是侍衛拼死相互,諸位就等着回去披甲上陣對陣燕北鐵騎吧。”
秦淮說着看了蕭懷瑾一眼,随後目光落在華蓁的身上。
他這麽說,自然不是爲了蕭懷瑾,而是要讓衆人知道。
他與蕭懷瑾串通一氣,隻是要收拾長平侯府,隻是要讓衆人知道,護在華蓁身前的不隻是有燕北世子,還有他這個東郡王府的大公子。
沈崇茂看着秦淮和蕭懷瑾,此刻隻覺得心口都氣的疼。
目光落在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華蓁身上,忍不住懷疑,她是如何與這二人攀上交情的。
今日竟讓這二人爲她出頭。
此刻不僅是沈崇茂,前廳之中的人,心中皆是震驚不已。
燕北世子本就是個不易接觸的,而且又是初到京城,今日救下華蓁,并且擋在他面前。
現在還爲了一個華蓁,要将長平侯府逼上絕路。
單單這一點便就夠他們震驚的了,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一直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的秦淮,竟然也爲了維護華蓁,不惜違背皇上的意思。
沈玉歆蒼白着臉看着華蓁,心中滿是震驚。
在她身後的沈玉瑤,緊握着雙拳,指尖幾乎要掐進掌心的肉裏。
原本她心中對華蓁滿是恨意,恨不能華蓁去死,在看到秦淮竟然爲了袒護他,與衆人唱反調的時候,隻覺得心都恨出了血來。
爲何天下的最好的男子,都圍在她的身邊。
蕭懷瑾如此,現在連秦淮也是如此。
想着便就是陳林都還在垂涎她的美色。
心中更恨,她到底有什麽好的。
看着華蓁像極了仁孝皇後的側臉,沈玉瑤隻覺得讓她死了都難洩心頭之恨。
恨不能劃爛她的臉蛋,叫她日日伺候天底下最肮髒的人,讓秦淮和蕭懷瑾都因此嫌棄了她,似乎隻有這樣她心中才好受一些。
感受到怨毒的眼光,華蓁側過臉去,對上沈玉瑤的視線。
不過是一瞬間沈玉瑤便收斂了自己的神色,低下頭,似是什麽都沒發生一般。
頓時叫華蓁眉頭微微皺了皺。
便是這個動作,落在秦淮的眼中,忍不住叫他的心也跟着揪了揪。
華蓁卻是不知道,聽着蕭懷瑾的話不由看了過去。
“既然秦大公子也是瞧見了,那也就是說這絕非是我誤會了,陳将軍當真有謀害我之意,有破壞燕北和大燕和睦的意思。我蕭懷瑾的性命是小,燕北和大燕的和睦事大,既是如此今日之事我怕隻能進宮請皇上決斷,請皇上給我一個,也給燕北一個公道。”蕭懷瑾說着看向秦淮。
“秦大公子,不知可建議陪懷瑾進宮走一趟,省的他們衆口一詞,反倒讓人以爲是我誣陷了陳将軍。”
聞言秦淮點點頭,看了華蓁一眼:“我自是願意。”
說完就見着蕭懷瑾對曹公公鞠了一禮:“曹公公,懷瑾打算即刻進宮面見皇上,不知公公可要一同回宮,還是繼續聽他們說。”
曹公公聞言看着蕭懷瑾,他今個出宮所爲兩件事,一是奉皇上和太後旨意保護華蓁,另外一件事便就是爲了這燕北世子蕭懷瑾。
眼下蕭懷瑾将這件事情挑起,他自是要跟着進宮,當即點點頭,回看了華蓁一眼:“既是如此,清和郡主也跟着一并走一趟吧。”
華蓁聞言點點頭。
蕭懷瑾在前面鬧着,沈崇茂和長平侯自是不得不跟着去。
皇上原本今個瞧着天氣不錯,正陪着太後在禦花園賞花,此刻聽着曹公公回來說了緣由,不由眉頭微皺:“讓他們都到麟德殿候着。”
等曹公公離開,皇上這才看着太後:“母後,既然鬧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兒臣還是先去看看,畢竟這燕北不是小事。”
“皇上說的是,自該是去看看的,隻是這蓁兒回京不過月餘生了這麽多的事,哀家這思來想去的覺得也有些奇怪隻怕這些事絕非巧合,皇上還是好好問問的好。”
“是。”皇上應了聲,剛準備離開。
卻是被太後喚住:“皇上。”
“母後,不知母後還有何事?”
“今日不如讓哀家也跟着一道去看看吧,這丫頭說來也是可憐,華家就剩了她一個姑娘,卻是連個安穩日子都過不上。”太後說着看了皇上一眼。
神色滿是意味深長,皇上當即明白應聲:“既是如此母後便一并去瞧瞧吧,瞧瞧他們到底是怎麽回事。”
說完陪着太後去了麟德殿。
麟德殿裏,衆人都各懷心思的站着,一聽着太監高喊皇上太後駕到,頓時跪了一屋子人。
瞧着沈崇茂和陳偉志,皇上的臉色沉了下來。
太後沒想着秦淮竟然也跟着摻和進來,目光落在華蓁身上,微微透着幾分不悅,本身還有七分憐憫,此刻也少了三分。
在一旁太監擺好的椅子上坐下,這才看着這些人。
皇上瞧着蕭懷瑾和陳偉志身上都帶着傷,頓時眉頭皺的更深,看着蕭懷瑾當即說道:“懷瑾這是怎麽回事,傷成這樣,可曾請禦醫看過。”
蕭懷瑾聞言看着燕文帝,面上一副一無所知的模樣,心中冷笑卻不點破。
當即說道:“這是陳将軍提刀要殺清和郡主的時候,懷瑾相救被誤傷的,已經着禦醫看過,并無大礙。”
“陳偉志要殺華蓁?”
“是。”蕭懷瑾說着點點頭。
皇上這才看向陳偉志,面上帶着怒容:“朕不是命你駐守潞州,你是何時回京的?”
陳偉志此刻心中慌亂的很,聽着皇上的話,當即看了眼長平侯,随後說道:“啓禀皇上,臣得知家母被華蓁逼死,這才一怒之下回京要爲家母報仇,沒有事先向皇上請命,還請皇上恕罪。”說着以頭搶地,因爲雙手都受了傷,雖說也包紮了,但多少有些不方便,看上去動作便有些可笑。
皇上看着陳偉志,目光掃過長平侯和沈崇茂:“今日這到底是因何而起,爲何清和郡主和燕北世子都受了傷,晉國公你給朕解釋解釋,爲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沈崇茂聞言跪在地上,聲音帶着幾分懼意:“啓禀皇上今日之事,臣也是不知情,今日乃是臣内人出殡之日,因爲前來吊唁的賓客不少,所以臣一直都在前廳招呼客人。根本不知這陳偉志究竟是什麽時候去的後院靈堂,當時清和郡主和臣的兒女在靈堂守靈,再後來就是家中下人過來說陳偉志拿刀要殺清和郡主,還砍傷了臣的次子。等臣和世子爺趕到的時候,正瞧着陳将軍提刀欲殺郡主,世子爺當時爲了救郡主,這才上前被陳偉志所傷。至于陳偉志爲何要大鬧我内人的靈堂,臣也不知。”
皇上聞言看着陳偉志,喝問道:“陳偉志,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好好的爲何要提着刀去大鬧晉國夫人的靈堂,還砍傷了燕北世子。”
陳偉志聞言跪在地上,連聲解釋:“皇上,臣隻是要去爲家母和妹妹報仇,并沒有傷世子之心,這一切都是誤會。”
“哦?陳将軍現在說這是誤會,那在靈堂之上,衆人都在的時候,陳将軍是如何做的。當時陳将軍可是提着刀直直的朝着本世子砍過來,絲毫沒有偏差,這當真是個誤會麽?”蕭懷瑾不等皇上開口,當即冷聲質問。
随後跪在地上恭敬的說道:“皇上,父王在懷瑾進京之時便曾說過,燕北世代爲大燕的臣子,讓懷瑾進京一定要謹記爲臣之道,對皇上一定要忠心耿耿。這話懷瑾一直銘記于心不敢忘卻,若今日陳将軍乃是奉皇上命要懷瑾的性命,懷瑾絕對不會有半點怨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懷瑾也想請皇上給懷瑾一個理由,懷瑾雖爲臣子卻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還請皇上明示。懷瑾究竟是所犯何罪,是的皇上惱怒命陳将軍來要懷瑾的性命。”
說着跪在地上,面色嚴肅,一句話頓時将燕文帝給僵住:“朕何曾說過要殺你的話,懷瑾你怕是誤會了。”
“若不是皇上的吩咐,陳将軍爲何在見到懷瑾之時,還提刀欲要我性命,當時的情形晉國公和秦公子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若不是懷瑾身邊的侍從拼死相護,今日隻怕皇上看到的已經是懷瑾冰涼的屍首了。”蕭懷瑾說着,面上帶着幾分悲涼。
似是因爲這件事心中萬分委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