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貴妃見着輕歎了一聲:“你的心情,我明白,當初跟着我最親最近的人死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如你一般。可是後來想想,那些害死她的人,爲的就是要看到我傷心難過,就是要看到我如此。若是當真如此,豈不是叫他們得意了,所以我偏不。我要好好的活着,并且親手手刃了他們,爲自己的人報仇,隻有這樣才不愧對她們白白丢了的性命。”
華蓁聞言看着秦貴妃,輕聲道:“謝謝貴妃娘娘提點,華蓁明白。”
“你能明白就好,就怕你明白不了。”秦貴妃說着,這才問起趙靜和:“她怎麽會好端端的尋上你,她跟你說了什麽?”
聞言華蓁已經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聲音叫人挺不住半點異樣:“她是來提醒我的,昨晚的銀環蛇便是她放的。”
一句話頓時叫秦貴妃變了臉色:“什麽?蛇是她放的?”
“嗯。”華蓁點點頭。
“她爲什麽要這麽做,按道理她在這深宮之中,與你并無交集,無冤無仇的爲什麽要這般對你?”秦貴妃隻覺得這着實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趙靜和雖說是皇貴妃身邊的人,卻隻是因着趙挺和沈玉歆與皇貴妃走的很近。
平日在宮中是個逢人就笑臉相迎的,根本不像是那種心思歹毒之人。
華蓁聞言對上秦貴妃的視線,一字一句說道:“她以爲沈側妃腹中的孩子是被我謀害的,放蛇就是要爲沈側妃腹中的孩子報仇。”
秦貴妃聞言頓時變了臉色,當即問道:“沈側妃的孩子沒了?”
聞言華蓁點點頭:“就在大舅母被毒害的當天晚上,沈側妃被自己的親妹妹推倒撞在桌角,愣是把孩子給摔沒了。而且這一次傷了根本,似是以後再也不能有身孕。這件事情沈家上下都是知道,當時我根本不在牡丹園,如今靜和公主卻覺得這孩子與我有關,隻怕是有人故意誤導了公主。”
“那看來是沈玉歆挑撥的靜和。”秦貴妃說着,神色變了變。
華蓁卻不覺得,沈玉歆雖說恨毒了她,但是這幾日她一直都在沈家根本不曾離開,更不可能進宮告訴趙靜和。
能進宮的隻有趙挺,與其說是沈玉歆挑撥的趙靜和,不如是趙挺挑撥他這個妹妹對自己動的手。
雖然心中清楚,但是當着秦貴妃的面,她卻不想多說。
秦貴妃見此,隻覺得華蓁着實有些可憐。
被自己的表姐這般算計陷害,忍不住出聲勸慰道:“你現在莫要傷心難過,既然知道是何人所爲,那更應該養好身子,不能叫親者痛仇者快才是。眼看着魏國公不日就要回京了,到時候将此事告訴魏國公,魏國公一定會爲你做主的。”
秦貴妃一邊說着,一邊看着華蓁的臉色。
華蓁卻是沒有回答,隻是看向秦貴妃:“今日怎麽沒有見到那位秋葵姑姑?”
一句話頓時叫秦貴妃的臉色暗了下來:“她生了一場重病,連宮中的禦醫也束手無策。”
話雖然沒說全,華蓁卻是聽得明白,秦貴妃應該是确定了秋葵被皇貴妃收買的事情,被除掉了。
秦貴妃說着看着華蓁,目光中也帶着幾分無奈:“我還在王府的時候,她便是跟在我身邊伺候,這麽多年,我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背叛我。若不是你說了,我怎麽也不敢想,她竟然會背叛我。”
華蓁聞言沒有說話,隻是看着秦貴妃。
其實秋葵的事情前世她也是很晚很晚才知道的,她是在秦貴妃生下九皇子以後就被人收買了。
秦貴妃自從生了九皇子以後,便再沒有半點動靜,并非是她傷了身子。
而是這些年一直有人在她的飯食裏添了讓她不能受孕的東西,這日積月累的,便叫的她再也不能生。
前世在趙挺已經登基之後,将自己的兄弟一個一個除掉的時候,華蓁才知道的。
那時候的東郡王府和秦貴妃早已經是階下囚。
華蓁當時身爲趙挺的皇後,自然也是站在他的角度,看着秦貴妃并沒有半點同情。
隻是覺得她愚蠢,被人暗算了這麽多年卻渾然不知。
還将一直暗害自己的人當做心腹。
當時覺得秦貴妃愚蠢,等後來才發現自己比秦貴妃還要愚蠢。
所以這一世她提醒秦貴妃,并非是想要投誠,隻是心中覺得她着實有些可憐罷了。
覺得她像極了前世的自己,最終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秦貴妃卻不知道華蓁的心思,卻是打從心底感謝華蓁。
想着禦醫說的話,心中忍不住還有些後怕。
若是沒有華蓁提醒,或許自己在不知不覺之中,被毒死了都不得知。
當即拉着華蓁的手:“這一次若不是你,隻怕我被人害死了都還不知,蓁兒如今你我是綁在一根線上的螞蚱,你若是有什麽事,隻管與我說,我一定會幫你的。”
聞言華蓁看着秦貴妃,輕聲道:“今日我當真一事想求貴妃娘娘。”
“但說無妨。”秦貴妃聞言點點頭,目光堅定的說道。
“蓁兒想求貴妃娘娘在見到皇上之時幫蓁兒說句話。”
“什麽話?”秦貴妃輕聲問了句。
就見着華蓁頓了頓:“蓁兒在城外尋了一座宅子,離着魏國公府不遠,想借娘娘的口,讓皇上将這座宅子賞給我做郡主府。”
聞言秦貴妃立馬明白華蓁的意思。
當即點點頭:“這個不難。”
“眼下靜和若是想要害你,你還沒有證據,留在宮中的确危險的很。這宮中處處都藏着冷箭,說定什麽時候就會射出來,叫人防不勝防,隻是這兩日皇上都在皇貴妃處歇着,隻怕你需要等等。”
聞言華蓁點點頭:“這個無礙,隻要能自己尋一處府邸,先遠離了沈家和宮中,等到外祖父回京,一切就都好辦了。”
秦貴妃自是認同,當即應聲:“你說的不錯,這件事你且放心,那宅子我隻管說是我的想必皇上不會疑心。”
得了秦貴妃的話,華蓁這才放心。
陪着秦貴妃又說了好一會子閑話,才帶着采荷回了長甯宮。
等到了長甯宮門口,遠遠的就聞到好大一股子雄黃味,竟是有些沖鼻。
采荷頓時眉頭緊皺,見着一個宮女捂着鼻子出來,當即問道:“怎麽了?”
宮女聞言看了眼華蓁,當即恭敬的說道:“皇貴妃娘娘說着長甯宮怕是有蛇窩,若是晚上再有出來傷人可就不好了,所以讓人拿了許多雄黃過來,将院子裏裏外外全都灑滿了雄黃驅蛇。”
說着看了眼華蓁的臉色,不敢再言。
任誰此刻都明白,皇貴妃這是故意的。
驅蛇哪裏用的着這麽多的雄黃,這根本就不是要驅蛇,是想要熏死她們才是。
除了院子裏灑滿的雄黃,皇貴妃更是讓人将雄黃點燃。
頓時整個宮苑之中,都彌漫着一股惡臭味。
采荷聞着這味當即拉着華蓁:“郡主還是想别進去了,等味散了一些再進去吧。”
聞言華蓁卻是笑着搖搖頭:“隻怕這味是散不了了。”
說完直接進了長甯宮。
下午的時候,曹公公着人來告訴華蓁,江芙已經将曹嬷嬷收殓好了,并尋了一塊好地方,給好好下葬了。
因着怕曹嬷嬷日後沒有香火,特地尋了一戶人家,給了銀錢,認了曹嬷嬷做幹娘,日後逢年過節給曹嬷嬷燒些紙錢。
來的人是曹公公的徒弟在景仁宮伺候的喜公公。
見着華蓁還特地說了:“曹公公讓小的給郡主磕個頭,說郡主的大恩大德,公公這一輩子都不會忘了的。”
華蓁聞言賞了喜公公一錠銀子,這才叫他回去。
想着曹嬷嬷,忍不住雙目微沉。
曹嬷嬷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便就是皇上身邊伺候的曹公公了。
他們原是親兄妹,因爲家中的人死絕了,曹公公這才進宮做了太監,後來想法子将自己的妹妹也弄進宮中來。
原本想着兄妹兩個在宮中相互扶持,能活下來也就算了。
現在曹嬷嬷慘死在長甯宮,曹公公隻覺得心中疼的很。
卻是不敢叫人知道,他和曹嬷嬷的關系。
想着自己妹妹被人丢在亂葬崗上,自己卻不得收殓,心中更是如同被揪住一般。
所以在華蓁讓他找人去給江芙送信的時候,心中很是感激。
華蓁原本無需告訴曹公公,她這麽做,自然是有意讓曹公公知道日後因爲這點恩情助自己。
另外也是想要曹公公安心。
采荷不知道華蓁的心思,隻以爲喜公公這兩句話,叫她想起了曹嬷嬷,頓時有些擔心。
“郡主,您一夜未眠,還是好生休息一下吧。”
聞言華蓁點點頭,合衣躺在床上。
采荷将兩邊的床幔放了下來,替華蓁蓋好被子,這才退到門外守着。
許是因爲當真累及,這一覺竟是睡到半下午。
等醒來的時候,采荷這才上前輕聲道:“郡主,剛剛中午的時候,太子派人來過,問郡主可還好,奴婢瞧着郡主還在歇息,沒敢打擾,便讓人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