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是沈家大房,華蓁不由皺眉:“大房?來的是誰?”
“沈大爺和沈大少爺。”江芙當即應道。
頓時華蓁的神色也跟着微凝:“沈崇茂和沈松喬?”
一旁的周姨聽聞這二人登門,也是疑惑不解:“他們這是想要做什麽?”
聞言華蓁搖搖頭,自打皎月之事後,沈家除了六姨娘之外,旁的人便徹底跟她沒有任何來往。便是沈崇茂也因爲被奪了爵位,再不願登郡主府的門,就是偶爾在外面瞧見,也都是裝作沒見到。
現在卻帶着沈松喬親自登門,不由的叫華蓁心中生疑,他們這是想要做什麽。
江芙見着華蓁眉頭緊皺,随後輕聲道:“郡主,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
“什麽事?”華蓁聞言不由問了一句。
“敏敏公主要見郡主,說是有要事,一定要親自告訴郡主。”
聞言華蓁沒說話,隻是眉頭微皺。
倒是江芙心中很有些不安:“郡主,奴婢隻怕這敏敏公主恐有不妥。”
“無妨,她既然要見我,你先去派人告訴她,明日我自會去天香樓,讓她等着就是。”
“郡主。”
“好了,蕭世子可有消息了?”華蓁想着蕭懷瑾,心中仍舊是有些擔心。
江芙搖了搖頭:“如今蕭大小姐對外隻是說蕭世子身子不适,在别苑中養病,謝絕所有前來拜訪之人。似是在刻意隐瞞,蕭世子的蹤迹,而蕭二公子從入京之後,便一次都沒有回過蕭家别苑成日隻是沉迷在煙花柳巷,郡主咱們可還要派人盯着。”
提起蕭正則,江芙心中多是有些瞧不起的,成日隻會流連煙花場所的人,當真叫她看不上眼。
華蓁瞧着江芙的臉色,當即笑着道:“你莫要輕視了這蕭二公子,煙花柳巷雖說是個髒亂的地方,但也正是因爲它的髒亂,此處更能藏龍卧虎,更是消息流通的關鍵。繼續派人盯着,這些日子蕭二公子到底與什麽人接觸過,都做了些什麽,一定要仔仔細細的彙報與我。”
“是。”江芙領命離開。
周姨看着華蓁瞧着外面的夜色,眼中多了幾分冷意,輕聲問道:“郡主不放心蕭二公子。”
“周姨該是知道這蕭家的事情,燕北有兩位王妃,這蕭二公子和大小姐乃是雙生子,母親乃是當今皇上的庶妹,當初皇上将自己庶妹指婚給燕北王之時,燕北王已經娶了宋王妃,這宋家乃是燕北望族,加上宋王妃又是燕北王心中愛慕的女子,皇上突然指婚昌平公主嫁到燕北,燕北王自是不待見。但名義上也不能怠慢,便就兩個都爲嫡王妃。後來宋王妃生下蕭懷瑾,蕭懷瑾被冊封爲世子,昌平公主這才生下雙生子,原想着等過些年,蕭二公子長大了,便叫他帶着昌平公主分府去住,隻是沒想到在蕭二公子八歲那年,昌平公主卻是暴斃了。宋王妃瞧着兩個孩子年幼,便将兩個孩子都養在自己跟前。周姨在甯外祖父身邊,該是聽說過這些。”
周姨聞言點點頭,這件事并不是什麽秘密,整個大燕的人都知道。
她自然也是知道,隻是好奇華蓁爲什麽突然提出此事。
“莫不是郡主覺得這蕭二公子有問題?”
華蓁聞言沒說話,好半晌這才開口:“當初曾聽爹爹說過,昌平公主的死并非是突然暴斃,其中有些蹊跷。”
“什麽?”
周姨頓時疑惑的很。
華蓁早知道她會是這個反應,隻是點點頭,沒有多言。
其實這件事根本沒有什麽人知道,她說是華岩告訴的,也不過是爲了騙一騙周姨罷了。
這件事是後來她貴爲皇後無意間聽到趙挺說的,原本燕北王是想讓蕭正則帶着昌平公主分府出去,昌平公主本就是個不争搶的性子,受了這麽多年的冷遇,心中清楚也願意日後離開燕北王府。
隻是蕭正則野心太大,他知道若是留在燕北王府,日後還有奪權的機會,但若是離開,燕北王的爵位,和燕北的軍隊,便徹底跟自己沒了關系。
所以偷偷的在昌平公主的飯菜之中動手腳,竟是讓昌平公主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後來直接暴斃在屋中。
當時的蕭正則不過八歲,任誰也想不到這件事會是一個八歲的孩子做的。
加上昌平公主的身份,這件事不宜鬧大,最後便隻能不了了之了。
所以此事除了燕北王府,沒有幾個人知道,周姨自然也不會知曉。
也正是因此,聽聞蕭正則入京的時候,華蓁心中便多了幾分擔憂,派人日夜盯着蕭正則。
見着周姨面上還有些困惑,華蓁不願她多想,便岔開話題,自己去尋了秦淮。
既然明個要去見敏敏公主,自是要跟秦淮說一聲,若不然到時候太後問罪下來,也是麻煩。
秦淮聽聞華蓁要出去,面上的笑容頓了頓,但也隻是一瞬間,随後便一如既往溫潤如玉:“你去吧,隻是多帶些人在身邊保護你周全,若是遇到什麽事,也好有個應對。”
華蓁聞言見着秦淮眼中的擔憂,知道他是想起了趙挺的事,當即點點頭:“好,你也就莫要擔心了,我不會有什麽事的。”
等第二日特地去與東郡王妃也說了一聲,這才帶着江芙和周姨,并且讓廣角廣白跟着一起去了天香樓。
夜莺和秃鹫被派去查汪明荃還未曾回來。
周姨便将以前在沈家伺候的廣角廣白放在郡主府,好随時保護華蓁。
東郡王妃也未曾多想,隻當是郡主府的小厮。
倒是秦淮看到廣角廣白之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随後目送華蓁出門,這才由着小丫鬟攙扶回去。
華蓁一路直奔天香樓。
天香樓之中,呂韋剛給敏敏公主看完了身上的傷口。
因爲華蓁的吩咐,他特地讓照顧的丫鬟給敏敏身上的傷疤也都抹了去疤痕的藥。
雖說是神藥,但畢竟她身上的傷疤太過久了,如今就算是上了藥,好的也沒有那麽快。
不過瞧着疤痕隐隐有淡去的痕迹,敏敏公主瞧着呂韋的眼中多了幾分謝意。
呂韋則是看着華蓁過來,收拾了東西轉身出去,并未多留。
華蓁瞧着敏敏的雙目追随這呂韋,心頭一動,随後看着敏敏公主問道:“身上的傷勢如何了?”
聞言敏敏公主這才回過神來,見着華蓁,趕緊端正了神色,隻是臉上還有一抹紅暈掩藏不住。
華蓁隻當是沒看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吩咐伺候的人退下,讓江芙守在門口。
敏敏公主這才起身坐在華蓁身邊,親手替她斟茶:“你救了我一命,此事我還未曾謝過,今日便以茶代酒,謝謝你的救命之恩。我敏敏向來是個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之人,你的救命之恩我絕不會忘,日後你若是有什麽事,除了讓我對付我的父王,其他的我絕對不會推诿。”
華蓁聞言端起茶杯,嘴角揚起一絲淺笑:“我救公主不過是順手,并沒有指望公主記住什麽恩情,也請公主莫要放在心上。”
“你這是在瞧不起我?”
“當然不是,隻是天下間不是什麽是都會有所回報的,就如同公主的性子一般,我華蓁也有個習慣,便是做什麽隻管自己歡喜就是,我見着公主順眼便救了,若是再來一次,或許我瞧着公主不那麽順眼便就不救了,所以還請公主莫要将此事放在心上。若是公主的傷勢痊愈,還是趕緊回到使團才是,雖說現在吐蕃使團并未将此事公開,但是公主失蹤,隻怕時間久了還是要鬧出事來的。”
聞言敏敏公主先是一陣錯愕,很顯然她沒料到華蓁會這麽說。
不過也隻是一會便恢複過來,聽着華蓁說到使團的事情,面上的神色變了變。
如同蒙了一層寒霜一般,看着華蓁:“就算我再不回去,他們也絕對不會鬧出什麽事來的。”
這句話,頓時叫華蓁心中不解:“再過些日子,便就是皇上的壽辰,到時候公主可是要代表吐蕃給皇上賀壽,是要參加皇上在永華宮設的宮宴,若是公主不在定是要鬧出事情。”
“不會的,他們早就準備好了一個假的敏敏公主,若不然也不會在京城對我伏擊。從吐蕃到京城這一路上,我已經遇到了幾波人,都被我們一一打退,隻是沒想到,等到了京城,竟是被自己的親信給傷了,若不是遇到你,隻怕我早已經死在外面,屍首都叫豺狼給吃了。而你見到的敏敏公主,則是他們準備的一個冒牌貨,隻會按照他們的吩咐行事的一個傀儡。”
華蓁聞言很有些錯愕:“掉包公主,這可是欺君之罪,他們怎麽敢如此?”
聞言敏敏對上華蓁的雙眸,似是下定決心一般,緊咬着牙關,下嘴唇都被咬破了皮:“他們爲了奪權有什麽不敢的。”
“你什麽意思?”
“這些都是我的叔叔東陽王的人。”敏敏說着,眼中露出一絲堅決。
“你救了我的性命,我自是沒什麽好瞞着你的,而且眼下我還有求與你,便隻能将這些事全都告訴你才是。”說着敏敏看了眼周姨。
華蓁當即會意:“她你大可以放心,這是我的心腹,公主若有什麽直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