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看着玉容公主這般,琳琅終是委屈的喚了一聲,卻沒有再說旁的。
蕭懷瑾躺在床上,卻是沒有閉眼,隻是看着指環。
喃喃的開口:“蓁兒,你說的都是假的,你還愛我,我知道,我能感受的到。”
說着眼淚順着眼角落了下來。
而甯府,周姨看着華蓁失魂落魄的回來,便問了江芙。
江芙将宮中遇到蕭懷瑾的事情告訴周姨,正巧魏國夫人也在。
得知華蓁見到了蕭懷瑾,忍不住歎了一聲,便也沒有去打擾,隻是吩咐他們照顧好華蓁,轉身離開。
江芙看着緊閉的房門,忍不住落了淚:“娘,既然公主心中還愛着蕭世子,爲何要說出傷人傷己的話。”
周姨聞言眼中也滿是無奈:“有些事情你還不明白,兩個人并非是相愛就能在一起,他們之間發生的太多太多,已經不可能走在一起了。哪怕公主心中還有蕭世子,正如她放不下對蕭世子的感情一樣,她也放不下對蕭家的仇恨。
雖然公主沒說,但是我知道,甯家的仇,和她自己的仇,公主遲早會找蕭家人讨回來的。那畢竟是蕭世子的親生父親,她眼下這般,隻是希望日後她去讨債的時候,面對蕭世子能夠從容吧。”
江芙聞言沒有說話,隻是更心疼華蓁。
爲什麽上天就不肯放過她,爲什麽就不能讓她開心順遂。
周姨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看着房門緊閉,輕歎了一聲,随後目光越發的沉重。
下午秦淮過來的時候,本想看看華蓁,卻是被周姨攔在門外。
“公主身子不适,大公子還是明日再來吧。”
聞言秦淮不由皺眉:“好端端的蓁兒怎麽會身子不适?”
心中想着越發懷疑,看着周姨聲音也變得陰冷起來:“你可是跟她說了什麽?”
聞言周姨臉上的神色也越發的冷:“大公子這是在懷疑我,若是我會說早在蕭世子登門的時候,就領着蕭世子進府了,還用得着等到現在麽。大公子有功夫在這擔心我說了什麽,倒不如好生想想旁的,我是公主的奴婢,自是想着公主好,不用大公子去教我怎麽做。”
聞言秦淮的神色越發陰冷:“但願你是真的明白。”
周姨沒有理會,隻是擋在秦淮面前。
還是甯老夫人來看華蓁,瞧着秦淮出聲喚了一句,秦淮這才臉色恢複如常,看着甯老夫人恭敬的喚了一聲外祖母。
落在周姨眼中,忍不住眉頭微皺。
甯老夫人并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隻是聽魏國夫人将宮裏的事情,說了一遍。
便想着過來看看華蓁。
此刻瞧着秦淮站在門外,忍不住歎了一聲:“秦淮你先回去吧。”
聞言秦淮看着甯老夫人已經開了口,着實不好違逆甯老夫人的意思,便點點頭,躬身退下。
周姨趕緊上前扶着甯老夫人。
瞧着門關着,甯老夫人很有些擔心:“蓁兒怎麽樣了?”
聞言周姨搖了搖頭,也沒提剛剛的事情,隻是歎了一聲:“自從回來便關着門在屋子裏,眼下誰也不見,奴婢也清楚如何了。但想着,隻怕心中不好受呢。”
魏國夫人聞忍不住有些唏噓:“怎麽可能好受的了,這孩子也是個可憐的。”
說着眉頭緊皺。
甯老夫人看了魏國夫人一眼,輕聲道:“你們都在外面候着,我進去瞧瞧去。”
說完沒有讓魏國夫人和周姨攙扶,獨自走到門口,推門進去。
一進門就見着華蓁抱着腿坐在床上,頭抵着埋在膝蓋上。
甯老夫人見此忍不住戲中輕歎一聲,很有些心疼的上前,拍了拍華蓁的肩膀:“孩子。”
華蓁聞言身子動了動擡起頭來,卻是瞧不太清甯老夫人的模樣了。
隻覺得眼睛疼的很。
看着華蓁眼中血紅的模樣,甯老夫人卻是吓了一跳。
一直有呂韋在一旁針灸開藥,華蓁的眼疾雖說還是會疼,卻一直是在好轉。
甯老夫人猛地看見竟是這般嚴重,心中頓時倒抽一口涼氣:“蓁兒,你的眼睛。”
華蓁聞言趕緊将臉轉向一旁。
當初在宛城這眼疾便是越發的眼中,因着不想叫人擔心,連甯老太爺都瞞着的。
好在後來慢慢的也清楚了,能瞧得清,華蓁就叫周姨和江芙誰都不許說出去。
今日這一陣落淚,竟是讓眼疾越發的眼中。
當初還能模糊的瞧出個虛影,現在隻能說勉強的分辨出人在哪。
再想看清,卻是敲不出來了。
眼淚早已經幹涸。
強忍着瞳孔的刺痛,華蓁笑了笑:“祖母,我沒事,休息一日便就好了。”
甯老夫人哪裏相信她的話,當即吩咐候在院子裏的周姨趕緊去拿藥請巫醫。
周姨打從一進門開始,就再爲曾見過華蓁,猛地一看見她的雙眼,也是吓了一跳。
趕緊去尋呂韋留下的藥。
派人去将南诏最好的巫醫給請過來。
因着吐蕃出兵的得了城池,敏敏自然是要回吐蕃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呂韋不放心便也跟着去了,眼下根本不在王都。
周姨瞧着華蓁的眼疾越發嚴重,心中很是擔心:“公主,您莫要在落淚了,上次呂先生便說了,若是再這樣下去,這雙眼睛怕就是要看不見了。”
華蓁聞言隻覺得心口有些刺疼。
奈何眼睛幹澀再無半點眼淚。
她何嘗不知道,她也不想自己當真數目失明。
可是隻要一想到蕭懷瑾蒼白的面容,一想到宮中發生的事情,心口便疼的叫她根本忍不住。
甯老夫人看着華蓁如此,心疼的眼淚都落了下來。
伸手一把摟住華蓁:“孩子不要再去想了,不要再去想了,放過自己好不好。”
聞言華蓁的身子,在她懷中不住的顫抖,聲音也有些喑啞:“祖母,我好疼,眼睛好疼,這裏也好疼。”
說着伸手捂着自己的心口。
甯老夫人和魏國夫人看着紅了眼眶。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魏國夫人從未說過什麽重話,看着華蓁如此,也是忍不住的罵出了聲:“他爲什麽放着大燕的世子不做,偏偏還要來南诏,爲什麽要出現在蓁兒的身邊,難道他就不知道他對蓁兒傷的有多重麽。”
說着很有些惱怒的轉身。
周姨見此趕緊追上去。
她可從未見過魏國夫人如此,很有些擔心,在院子裏攔住魏國夫人:“夫人您這是要做什麽?”
聞言魏國夫人眼中滿是冷意:“做什麽,他傷的蓁兒如此,憑什麽蓁兒心疼的快要死去,他能置身事外。我現在就去殺了他,隻有他死,蓁兒才能好好的活着。”
說着就要往外走,周姨見此趕緊伸手攔住:“夫人且慢。”
“夫人先息怒,眼下先不說根本不知道蕭世子在何處,便是知道夫人這般去傷了蕭世子,隻怕公主知道心中會更難過的。”
“你的意思就放任蕭懷瑾如此不成。當初他對蓁兒做了些什麽,你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好不容蓁兒放下了芥蒂,想要好生的過日子,好不容易她熬過了這一切。現在倒好,他輕飄飄的出現,一句還愛着蓁兒,憑什麽,他有什麽資格出現,有什麽資格說這話。
若是早知道他在宛城出現,就該直接讓文兒無二殺了他,還留着他做什麽,傷害蓁兒麽。你可是瞧見了,蓁兒這雙眼睛馬上就要看不見了,這一切都是因爲他蕭懷瑾!”魏國夫人越說越激動。
周姨聞言趕緊相勸,好一會這才将魏國夫人給勸住。
屋子裏華蓁伏在甯老夫人的懷中,聽着外面魏國夫人的話。
久久再未動過。
她隻覺得好累,可是眼睛和心都好疼,疼的她根本無法閉眼。
甯老夫人則是一直抱着華蓁,輕輕拍着她的後背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勸。
隻能這般陪着。
等到天徹底的黑了下來,甯老太爺從營中回來,甯老夫人看着華蓁歇下,這才動了動身子。
甯老太爺得知蕭懷瑾出現在王都,當即變了臉色。
聽聞華蓁因爲他的出現,眼疾越發的嚴重,忍不住怒道:“早知道當初在宛城就該直接殺了他才是,省的惹下這麽多的事情。”
一旁的甯武更是義憤填膺。
恨不得馬上出去尋到蕭懷瑾,給華蓁報仇。
甯老夫人見此歎了口氣,坐在一旁:“眼下再說這些沒有用了,蓁兒的眼睛巫醫也沒有辦法,你們趕緊去給呂韋送信,讓他務必趕來王都一趟。我擔心蓁兒這雙眼日後再也瞧不見了。”
“說到底是個苦命的孩子,這件事其事也願我們。”甯老輔熱說着看向甯老太爺。
甯老太爺當即會意。
是啊,這件事也怨他們。
當初也是他們瞧不清,這才以爲蕭懷瑾是個不錯的良人,還幫着蕭懷瑾在華蓁面前說了話。
現如今的局面,他們也是脫不了幹系。
魏國夫人瞧着甯老夫人一臉自責,很是擔心:“娘,您莫要自責了,這件事要怪隻能怪那蕭懷瑾太過陰險狡詐。當初裝的太像了,竟是将我們都給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