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蓁的身子動了動,卻是沒有吭聲。
周姨見此繼續勸到:“公主之所以恨,恨得是他利用你,恨得是他借助你得到甯家的信任,甚至得到了天策軍。利用天策軍和八萬的甯家鐵騎奪權,卻是不顧甯家人的生死。其實相比這些恨,最讓公主恨的是,公主不确定他對你的感情究竟是真是假。公主害怕他從一開始就是在騙你,就是在利用你,害怕他對你的感情全部都是假的,所以不願意提及,也不願意去面對。”
“他是燕北王的兒子,燕北王野心勃勃,便就注定了他的命運,要爲燕北的未來謀劃争奪。而公主是華家的女兒,是仁孝皇後的外甥女,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你的命運也就是注定了的。
華将軍臨終前托付羅勇送你回廬州,想讓你能離開這個漩渦,若你一直都留在廬州這一切便也不會發生。但從你離開廬州的那一刻起,便就注定了,身爲天策軍的少主人,和甯家最疼愛的表小姐,就會有無數的人爲了得到天策軍和甯家的支持會靠近你。
他們都是帶着各自的目的,爲了自己的利益接近公主,得到公主的信任,從而達到自己的目的。站在公主的角度蕭世子所作的一切,利用了公主,傷害了公主。
但若是站在蕭世子的角度,他卻并沒有做錯。
你們的身份從一開始便就注定如此,其實公主自己心中明白,若不然公主在宛城就不會放過蕭世子。”
周姨說着,聲音越發的溫柔和緩。
一字一句卻是重重的敲在華蓁的心頭。
“我以爲公主當真是想通了,想明白了,所以不願再提蕭世子,想要跟秦大公子攜手餘生。若當真如此我也不會再提,可是公主明明放不下,明明公主心中隻有一個蕭懷瑾。若不然也不會再看到他的時候,忍不住落淚。不會在午夜夢回,喚他的名字。公主其實你心中一直是在意他的,人若是真愛上一個人,是很難放下的。
如今他放棄一切來尋公主,他的心意公主該是瞧得明白才是。他既然能走到這一步,說明公主在他心中的重要,勝過大燕的江山。既是如此,公主也該好好想想,而不是逃避自己内心的想法,折磨自己。甯老太爺和甯老夫人都是明白人,權謀詭谲之事他們也并非是看不透,那一役是公主和甯家棋差一招輸了。
若公主因爲甯家,害怕自己無法面對甯老太爺和甯老夫人,大可不必。相比對蕭懷瑾的恨,他們更希望公主可以開心順遂,而不是躲在角落之中,肚子舔舐傷口。”周姨說着看着華蓁将頭埋進了被子。
歎了一聲。
知道她此刻怕是心亂如麻,也不打擾隻是帶着江芙出去。
江芙不放心華蓁想要守着,卻是被周姨拉了出去。
“讓她靜靜吧。”
聞言江芙很有些埋怨的開口:“娘明知道公主心中難受,爲何還要說這些。”
周姨卻是歎了一聲,瞧着無盡的夜色。
“我隻是不想她日後留有遺憾罷了。”
說着看向江芙,很是鄭重:“江芙,有些事情你未曾經曆,便不知其中的複雜。若是當初我能面對内心,或許不會抱撼終身了。”
說完轉身離開。
江芙卻是身子猛地一震,看着周姨離開的背影,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聽說過,自己的親爹與娘的事情。
他們各爲其主,原本算是不錯的關系。
也經常來往,甚至暗自私定終身。
可是後來爹的主子,對仁孝皇後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過錯。
她身爲仁孝皇後的心腹,自是不能再與自己的心上人相見。
因爲各自的立場。
聽說他爹曾來尋過她娘,卻是被她無情的拒絕。
隻能躲在暗處保護她們娘倆,等她見到的他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首。
娘說,爹是爲了保護她死的,人既然已經死了,那一切都該放下才是。
所以讓她跪在爹的墳前磕了頭。
她以爲娘是不在意爹的,現在看來自己錯了。
再回想周姨跟華蓁說的那些話。
江芙開始明白,爲什麽她要說那些話。
她是不想華蓁如她一般,那種明明心中很在乎,明明很愛,卻是因爲立場狠心拒絕傷害對方的感覺定是很難受的。
她定是不想華蓁走自己的老路,才會說這些。
一時間心中很有些糾結,不知道到底什麽才是對的。
什麽才是對她好的。
隻是守在門外。
無邊的黑暗籠罩着自己,華蓁蜷縮在被子裏。
眼睛幹澀的疼,疼的厲害。
卻是敵不過心疼。
緊緊抓着被子,腦海中滿是蕭懷瑾面容,他開心的樣子,生氣的樣子,爲自己在親自在廚房做飯小心翼翼的模樣。
過去的一幕幕在眼前似是走馬燈一般的回放,一切的一切,就像是發生在昨天一般。
一絲濕潤從眼底湧出。
華蓁握着被子,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随着眼淚流出,眼睛因爲幹澀的疼痛,減輕了許多。
她卻是渾然不覺,隻是蜷縮在床上。
而另外一邊蕭懷瑾剛離開甯府,便被人盯住。
秦淮看着一身黑衣的蕭懷瑾,一雙眼卻是恨得通紅:“果然是因爲你!”
眼中的神色越發的陰冷,恨不能馬上要了他的性命一般。
蕭懷瑾卻是渾然不知,隻是跟着七月回了四方館。
南诏若是和大燕聯姻,此乃大事,自是要與朝中的大臣商議。
白玉想了一夜,想着玉容說的那些話,終是有些動容。
的确若是能和蕭乾聯姻,便有理由名正言順的将蕭懷瑾扣在南诏,讓蕭乾沒有理由發兵南诏。
但這件事并非想的那麽容易,若是蕭乾不同意聯姻,那南诏和玉容将會成爲一個笑話。
玉容是自己的親妹妹,白玉自然不願意看着她受人指點。
思慮了一整晚,天還未亮,便直接起身去了金城公主的寝宮。
金城公主一夜沒睡,此刻面容疲倦的坐在軟榻上。
一旁的宮女正勸着,見着白玉過來,當即小聲提醒。
金城公主這才擡了頭,瞧着白玉的臉色,怕也是一夜沒睡好,歎了一聲:“玉容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