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聞言一腳狠狠的将副将踢翻,他怎麽都沒想到,自己精心計劃的一切,竟然這般被攻破。
頓時心中惱怒不已。
回頭看着白玉。
身邊的副将,當即說道:“将軍,眼下當務之急,隻有抓住大王。到時候大王在我們手中,那些天策軍,定是不敢輕舉妄動。”
秦淵聞言卻是猶豫起來。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外面天策軍勢如破竹,直接沖破了金兵的包圍。
那些個秦淵帶來的士兵,瞧着大勢已去,一邊潰敗一邊投降,竟是沒費多大的功夫,蕭懷瑾和呂韋帶着羅勇等人直接沖到了金殿外。
這個時候秦淵再想去抓白玉卻是來不及了。
甯文和甯武一左一右護在白玉跟前,手中拿着的是從侍衛手中搶來的武器。
堅決不讓秦淵靠近半步。
看着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切,竟然毀于一旦。
秦淵突然笑了起來,這笑聲卻是多了幾分凄涼:“沒想到,我策劃了這麽久,卻是毀在了一幫大燕人的手中。這就是天命啊!”
說着直接轉身朝着後宮走去。
饒是白玉也跟着看愣了,眼下秦淵拼死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這個時候他卻是往後宮跑。
等天策軍和金甲衛趕過來包圍整個王宮,他可就插翅難逃了。
當即跟甯老太爺互相對視一眼,誰也沒看明白。
但也都跟着松了口氣,秦淵逃走,至少他們的危險解除了。
白玉當即看着站在金殿門口的幾位副将,冷聲喝道:“爾等若是現在投降,孤王念在你們受人蠱惑還可從輕發落。”
那些個副将聞言一股腦都跪下了。
眼下大勢已去,他們也瞧得明白,看着秦淵都逃走了,自然也沒有什麽好堅持。
都是丢盔棄甲跪在地上。
蕭懷瑾帶着人進來的時候,就瞧着大殿之中局勢已經穩定。
當即跪在地上:“蕭懷瑾救駕來遲,還請大王恕罪。”
看到蕭懷瑾和呂韋,白玉還是微微有些錯愕,沒想到最後帶兵救駕的竟是自己的敵人。
心中很有些說不出的滋味,看着蕭懷瑾好半晌沒說話。
還是甯老太爺提醒,這才讓他們都起身。
不等白玉問外面的情況,就瞧着後宮之中燃起熊熊大火。
頓時心猛地一沉:“那是姑母的琉璃宮。”
整個人變了臉色。
帶着人趕緊朝着琉璃宮趕去。
琉璃宮之中,金城公主一如往常,一身金色的衣裳,很是華貴。
靠坐在軟榻上,外面燃燒起來的火光,已經将整個天空都給染紅了。
一陣陣熱浪傳到屋子裏,她卻是神色不變。
動作很是輕柔的倒了一杯茶,放在一旁,輕聲道:“來喝杯茶吧,這是新得的雲頂石花,你來嘗嘗如何。”
秦淵手中的刀落在地上,铿锵一聲。
随後走到金城公主身旁坐下:“你知道我要來?”
“我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金城公主說着,似是沒有半點驚慌。
倒是叫秦淵跟着冷靜下來。
“既是如此,你爲何當初不直接殺了我?”秦淵說着聲音卻是透着幾分悲涼。
聞言金城公主笑着搖了搖頭:“我已經從你的手中,搶走了這個江山,便是愧對了你,又怎麽下得去手。畢竟我并非那種鐵石心腸的人,你說可是淵哥哥。”
這一聲淵哥哥,頓時叫秦淵怔楞。
看着金城公主竟是有些難以置信:“你好久未曾喚過這個名字了。”
“是啊,是好久了。當初你父王謀反殺了我大哥,我爲了保住白家的江山,逼着你做出選擇。最後你爲了我親手誅殺了自己的父王,跪地稱臣,自此之後你我形同陌路。這原本就是我愧對你,我明明從未真心喜歡過你,卻你用你對我的真心,逼迫你對你父王下手。
甚至逼着你輔佐玉兒登基,說到底也是我的過錯,朝代更替皇位交疊,這本就是命數。偏生是我不肯信,非要改變這一切,最後害得你不能認祖歸宗。如今也好,既是我欠你的,便就讓我還給你。”
金城公主說着,面上的笑容格外的坦然。
誰也沒想到她和秦淵之間還有這麽一段。
眼淚順着眼角落了下來,秦淵這一生隻落過兩次淚,一是誅殺自己父王的時候。
二便是今日。
看着金城公主端坐在身側,這般近,卻讓他覺得格外的遙遠:“當初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不怪你。”
聞言金城公主朱唇輕啓:“你不怪我,我卻是怪我自己,雍王府的那些個人命都是因爲才死的,如今也該有個了結了。”
說着嘴角有鮮血流了出來。
落在秦淵的眼中,頓時大驚失色:“金城你這是怎麽了?”
一把将金城公主摟在懷中,伸手摸上她的脈門,秦淵這才發現金城公主竟是服了毒。
頓時抱着她心都跟着碎了:“ 你爲何要這般傻!我不怪你,我從來都沒怪過你啊!”
金城公主聞言卻是笑了起來,隻是因爲毒發臉色蒼白的很,加上嘴角的泛着黑的血污,顯得格外的凄涼。
“淵哥哥,來生你切莫再要認識我,我就是個禍害,害了你一生。”說着聲音越發的虛弱,目光看向門口的火海。
似是在火海之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一般:“華岩...你等我...”
聽到金城公主的話,秦淵抱着她哭的聲嘶力竭。
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外面白玉帶着人趕過來,就聽到琉璃宮之中,傳出秦淵的哭聲。
大火已經籠罩了整個琉璃宮。
有逃出來的宮女,正端着盆救火。
白玉抓住一旁的宮女,急切的問道:“金城公主呢?”
“還在裏面,公主将奴婢給打發出來,便就一直在裏面。”小宮女急的都快哭了。
白玉也懶得再看她,吩咐人趕緊救火。
自己站在一旁心急如焚。
看着房梁倒下擋住了門口,根本瞧不見屋子裏的情形。
白玉當着琉璃宮外跪下。
那些個跟來的大臣和将士也都跟着跪下。
跪了好久,甯老太爺擔心白玉的身子,吩咐人先送他回去。
随後安排好救火和善後的人。
自己帶着人趕緊回府。
蕭懷瑾和呂韋則是直接騎馬奔着城外去尋敏敏跟華蓁。
如今王都城中已經被金甲衛給控制起來,再也沒人敢趁亂作案。
蕭懷瑾眼下當務之急,是要馬上見到華蓁。
自打蕭懷瑾和呂韋走後,敏敏這眼淚便是沒停。
華蓁勸了好久,這才安靜下來,一直提心吊膽的等着消息。
生怕傳出來的是不好的消息。
等聽着有馬蹄聲,當即跳下馬車,看着是呂韋騎馬而來。
頓時笑得也不管自己的身份,朝着呂韋跑過去。
華蓁瞧不清楚,隻能看着個輪廓,聽着聲音。
知道蕭懷瑾來了。
嘴角微揚,眼中竟是有眼淚閃動。
這是自打她眼疾複發之後,從未有過的事情,她的眼中竟是有了眼淚。
蕭懷瑾從馬上翻身而下,一步跨上馬車,站在車轅上将華蓁攬入懷中。
下巴抵着她的額頭,聲音還帶着幾分劫後餘生的害怕:“蓁兒,我回來了。”
伸手将華蓁牢牢的擁在懷中。
聽到熟悉的聲音,聞到熟悉的味道,華蓁将頭埋在他的胸口。
這一聲她等了好久好久,終于還是等到了。
眼淚打濕了他的衣襟,伸手環抱住蕭懷瑾的身子。
不等蕭懷瑾反應過來,聲音輕柔卻是落在了他的心尖:“回來就好。”
蕭懷瑾,頓時喜極而泣,抱着華蓁,恨不能将她揉進骨子裏。
卻又害怕會弄疼她,越發小心翼翼。
好一會這才松開,看着華蓁,很是溫柔的說道:“我送你回去,晚了你外祖父該是要擔心了。”
華蓁聞言卻是搖搖頭:“我要先去一個地方。”
蕭懷瑾聞言不解,卻也沒多問,隻是扶着華蓁上馬車,自己騎馬護在一旁。
而此刻公主府之中,玉容公主聽着外面的動靜,笑容逐漸的冷了下來。
“你說他失敗了?”
聞言錦繡點點頭:“蕭世子和甯家的人帶兵進王宮,直接将秦将軍的人馬給打散了,那些人監事部隊便就倒戈投降,沒多長時間秦将軍就敗了。”
“那哥哥呢?”玉容聞言身子未動,隻是問了一句。
錦繡隻當她是關心白玉,當即笑着道:“公主放心,大王有甯家兄弟護着,并沒有受傷,眼下正在宮中坐鎮。隻是秦淵可能知道自己已經敗了,竟是惱羞成怒,直接沖去琉璃宮,火燒了了琉璃宮,金城公主眼下還在琉璃宮中生死未蔔。”
跟着進來的莊嬷嬷看着錦繡在玉容公主身邊喋喋不休,當即眉頭緊皺:“你先下去吧,公主有些乏了。”
聞言錦繡很是不解,卻是不敢忤逆莊嬷嬷的意思,隻得福了福身退下。
莊嬷嬷這才扶着玉容公主坐下輕聲道:“公主莫急,咱們還有機會的。”
聞言玉容卻是面色慘白,看着空蕩蕩的院子裏,嘴角挂着一絲苦笑:“我沒有機會了,已經徹底的沒有機會了。”
說着伸手抓住莊嬷嬷,眼淚跟着落了下來:“大哥爲什麽不殺了他,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