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霆翊确實是驚訝的,卻并不是對淩七七的手法感到驚訝,而是對她手裏的那個透明的東西。
那東西跟她之前輸液打針用的東西一樣,她都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曾幾何時,他甚至懷疑淩七七是别的時空來的人。
她怎麽會有那麽多奇怪的東西?
淩七七看了眼楚霆翊,正對上他深邃的視線,便知道他一定又在探究自己。
探究就探究吧,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接下來要開始揪出真正的兇手了。
指望這些指紋是指定找不出真正兇手的了,其實她心裏早已經鎖定了兇手。
接下來,她要開始一一對比指紋,然後憑着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讓沐顔自己不打自招。
她曾經跟FBI學過一段時間的心理學,就算沐顔是修仙之人也一樣,隻要她有心,就會有心理活動。
而一個人的心理活動,是可以通過一個人的小動作表現出來的。
接下來,她要打一場硬仗了,沐顔仙婊不好對付,所以她一定要見機行事才行。
楚霆翊,到時候你一定要配合我啊,咱倆還是有默契的。
淩七七又看了眼楚霆翊,趁人不注意,蝶羽般的睫毛快速眨了幾下,這才正色說道,“接下來,我要開始一一驗證指紋了,一号是花若的,但是在驗證指紋之前,我還要說件事,就是這位落竹姑娘的真實身份……”
“噗通!”忽的,一直站在最邊上的落竹毫無征兆地跪了下來,沒人看得到,她是在收到楚霆翊的眼神時跪下的。
他不可能讓淩七七說出落竹的真實身份是沐顔,而就算這個落竹不是沐顔,那也是他找人假扮的。
真正的落竹早就死了。
淩七七若說出了這件事,定會讓皇上産生懷疑,那麽他帶回來的證據,還有他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淩七七剛拿起花若的指紋,被落竹的舉動吓得動作一滞,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這仙婊竟然跪下來了,她怕是個假沐顔吧?
正當淩七七因落竹突然跪下來的舉動懵逼時,落竹的聲音響了起來,還微微帶着一絲慌張,“不要查了,是我做的,茶裏的毒藥……是我下的。”
“……”淩七七聽完落竹的話,她不知道别人是怎麽想的,她當即認定,這個落竹不是沐顔假扮的那個。
沐顔是中立世界的仙人,被世人敬仰,怎麽可能輕易向人下跪?
再說了,沐顔下毒就是爲了陷害她,怎麽可能就這麽承認一切是她做的?
這太不複合沐顔的個性了。
淩七七可以肯定,這個人絕對不是沐顔。
“你不是……”
淩七七想說面前這個女人根本不是落竹,可話還未說完,楚霆翊的聲音忽的響起,打斷了她的話,“你爲何要下毒,甚至連自己的父親都忍心殺害?”
“……”淩七七再次震驚了。
楚霆翊竟然這麽問,她都能看出此落竹非彼落竹,她不相信楚霆翊會看不出來。
他既然能看出來,爲什麽還要這麽問?
爲那個仙婊打掩護嗎?
淩七七心底一點點有怒氣冒出來,張了張嘴,落竹的聲音又率先響起。
“我嫉妒翊王妃,我喜歡翊王殿下,想要把翊王殿下占爲己有,所以我下毒殺死那些人,爲的就是陷害翊王妃,如今翊王妃找出了證據,我也瞞住了,我實話實說,這件事就是我做的,你們不用再查了。”
淩七七搖頭。
不是的,不是的,這個人根本不是兇手,真正的兇手是沐顔才對,這人不是沐顔。
“皇上……”
“既然兇手已經承認下毒,那麽本王的王妃就是清白的,皇上,本王可以帶本王的王妃回王府了嗎?”楚霆翊很有禮貌地詢問。
事到如今,兇手已經自投羅網,皇上自然不會再說些什麽。
隻是這件事怎麽感覺怪怪的,會不會有點太過順利了?
皇上的視線落到了落竹的身上,一點點暗沉下來。
真的是她害怕露餡,所以索性幹脆自己全部說出來?
又或者……
皇上若有所思的視線又落到了楚霆翊的身上,在心裏肯定,這件事之所以這麽順利,一定是楚霆翊在背後動的手腳。
或許楚霆翊一開始就知道兇手是誰,是他威脅落竹說實話,落竹才會在今天自述事實。
一定是這樣。
原來那壺茶葉隻是一個引子而已,他隻是想讓落竹的自首看上去更加可信一點。
皇上的結論是這樣的,此刻的落竹,也确實是楚霆翊安排的一個死士假扮的。
原本他隻是想用些手段在皇上面前引出這個落竹,落竹自首也會真實一些,可沒想到淩七七先說出了自己的辦法,那他就順着她來。
現在,兇手已經自首,這件事終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楚霆翊握住了淩七七的手,面無表情地看着她,“我們走吧,剩下的,皇上自會處理的。”
淩七七現在才不管皇上會不會處理落竹,她現在隻想知道,楚霆翊爲什麽要這麽做。
爲什麽他要幫沐顔那個仙婊。
當然,這裏不是提問的地點。
點點頭,淩七七與楚霆翊一同離開,上了回府的馬車。
一路上,淩七七都是面無表情悶悶不樂的,楚霆翊自然看得出她不開心,心裏有結。
“怎麽?在氣我幫了那個人?”
“你既然知道,那就說說吧,你爲什麽要幫沐顔?還找了個人假扮落竹,那沐顔呢?”淩七七氣呼呼地問道。
她是生楚霆翊的氣,但準确地說,她是不甘心沐顔就這麽跑了。
“她應該已經回中立世界了吧。”楚霆翊淡淡地說道,溫柔的視線輕輕注視着淩七七,“你認爲憑你的手段,可以讓她露出馬腳還是自己說出實情?”
楚霆翊這話一點都沒有嘲笑淩七七的意思,他隻是說出了事實。
淩七七自己也知道,沐顔仙婊不好對付,可她就是不甘心嘛,這一次竟然沒把仙婊的真面目給撕下來。
“你是因爲她走了,所以就找了個假的來?”淩七七長籲了一口氣,點點頭,“可也是,就算我當場說是沐顔做的,他們也不會相信的,你隻是想快點救出我,我應該謝謝你才對。”
楚霆翊見淩七七沒有再繼續糾結沐顔的事情,便順水推舟,“既然你知道,就别生氣了。”
“我不是生你的氣。”淩七七解釋,“我隻是不甘心,就那麽讓她跑了,我實在不甘心。”
可事實上,淩七七可能忘記了一點,沐顔并不是那樣跑了,而是帶着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回中立世界的。
房間内,沐顔坐在銅鏡前,看着自己那半張被毀的不成人樣的臉,心底的怒氣和殺氣一點點堆積,終于爆發了出來。
“啊!”沐顔發出一聲長長的尖叫,猛地站起身,将面前的銅鏡一拳雜碎。
鮮血霎時間便順着她的指縫流出來了,沐顔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疼。
她繼續瘋了一般自己的房間砸得稀巴爛,卻依舊不解恨。
“淩七七,本座一定要将你碎屍萬段,本座要将你碎屍萬段!”
“妹妹……”一身墨藍色衣衫的冷無冰這時走了進來,“爲何發這麽大的脾氣?”
沐顔立刻轉身,不想讓冷無冰看到自己如今的臉,因爲她自己都惡心這張臉。
再次轉過身,沐顔被毀的半張臉已經戴上了一個月色面具,隻露出赤紅色的眸子。
冷無冰一驚,立刻上前,“妹妹,你這是怎麽了?爲何要戴着面具?”
沐顔往後退開一步,赤目怨毒地眯了眯,并未回答冷無冰的問題,聲音陰森森地道,“我要殺了淩七七,我要把她碎屍萬段。”
冷無冰點點頭,“好,哥哥們會幫你。”
沐顔露出的那半張臉和眸底依舊是化不散的陰狠和殺意。
淩七七……
淩七七……
她在心裏一遍一遍地念着淩七七的名字,每念一次,都将淩七七淩遲處死一次。
不過想讓淩七七死的可不是沐顔一個人。
淩如雪知道淩七七這一次依舊順利逃生之後,氣得牙都癢癢了。
“該死的小賤人,醜八怪,命可真大,這都不死,不行,我得親自出手。”
“再來一次。”身邊的男人根本不在乎淩如雪和淩七七之間的恩怨,他隻想要淩如雪的身體,一遍又一遍。
淩如雪忍着惡心承受着身上的男人,要不是她想要孩子,才不會這麽委屈自己。
這個世界上,隻有能坐上皇位的人才配得上她淩如雪。
隻可惜,将來要坐上皇位的是恒王那個渣男。
不過,隻要她懷上孩子,當上了太子妃,當上皇後皇後,就算嫁了個渣男,也是值得的。
至于恒王,他現在已經把淩如雪當成空氣了,就算知道她跑破鞋不會生氣,反倒會開心有機會把這個讓他丢盡臉面的女人給休了。
當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經綠了,他現在整天朝思暮想地就是快點重回太子之位。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于是天天來找皇後,可皇後現在并不想跟太子做過多接觸,這樣對于他們接下來的計劃不利。
但是今天,皇後卻見了恒王。
“母後,你最近很忙嗎?都沒時間見兒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