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結束的是婵娟,就蘇青甯最慢,或許也是最虔誠的。皇後就信得真,蘇青甯以後若和她相處,秉着對神佛的敬畏,也應該能和婆婆相處得好。
“你們怎麽那麽快,是不是都沒好好數?”
謝天謝地,蘇青甯終于數完,未央都快睡着了,她在想蘇青甯數了那麽久,就不怕數着數着自己給忘記呢?
“你不是說随便數嗎,我就數了二,你呢,都好幾千了吧!我等得腿都酸了。”
“好了好了,央央辛苦啦,走吧,去拿簽文吧!”蘇青甯一臉笑,未央跟着她往裏走,說笑道,“這麽開心,你該不是數到了送子觀音吧!”
“你怎麽知道!”
“啊,還真是,哈哈......”
蘇青甯羞紅了臉,連後面的婵娟和芷溪都在笑,不由得瞪了眼未央,“看你,都在笑話我。”
“哪有,她們是在祝福你,是不是啊?”
“是是是......”
“就會哄我。”蘇青甯嬌嗔,心裏卻甜絲絲的。
經過長長的走廊,終于到了殿後殿,裏面有幾個姑娘尚在解簽,有拿到簽文高興的,也有愁眉苦臉的。
終于輪到她們四人了,未央首先上前,卻見那大師隻是匆匆掃了她一眼,目光就定格在後面穿紅披風的蘇青甯身上。
“咳咳......”未央不悅的咳了兩聲,她希望是自己誤會了,這老和尚不是好色,不是好色!!
“施主,所求何事?”大師親切的問着,目光看着未央,尚算真誠。
“姻緣!”未央答得幹脆,可恨後面三個人居然哄笑。
“請到哪尊觀音菩薩?”
“白衣觀音。”
大師聽聞,在身後超大型的書架上,自“姻緣”那一區,取來與之對應的簽文。
“施主請拿好!”大師将竹簽遞給未央,一行字清晰入眼: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未央識字,并也不需要大師詳解,退到一旁,細細琢磨這句話,心中喜憂參半。蘇青甯湊上來,說是上上簽,未央卻覺得不盡然。
接下來是芷溪,求的也是姻緣,簽文如下: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未央看了,沉默。蘇青甯也是如此,隻有芷溪自己淡然,“我就知道是這樣。”
到蘇青甯,不要大師問,她就熟稔道,“姻緣簽,送子觀音。”
可是,當簽文遞來時,所有人傻了眼,“這是什麽字,不認識。央央,你認識嗎?”
未央搖頭,蘇青甯隻得替給大師,謙和道,“還請大事指點迷津。”
“此乃梵文,天機也。施主乃命格中人,貴不可言,此簽,貧僧解不了。”
“那誰能解!”蘇青甯急了,怎麽到她就成了梵文,幸好大師說,“前走,便是我寺惠法大師的禅房,師伯德高望重、佛學淵博,或能爲施主解惑。但此乃天機,隻可施主一人前往。”
蘇青甯擡頭一看,果然在殿角有個小禅房,不由得握着簽文要去。未央莫名不安,“不要去,不過是些胡言亂語,信它做什麽?”
未央此言一出,殿内衆多信女紛紛側目,那股子兇樣,隻恨不能殺了她這個蔑視神靈的人。
“沒事,不就在一個殿内嗎,你們等我一下。”這簽文不解,在心裏始終是個結,蘇青甯硬是要去,正巧,那小禅房裏走出一個女子,似乎也是解梵簽,沖大師合掌謝禮。
“剛好沒人,我去啦!”蘇青甯走進屋内,沖大師行禮,随即就有小僧将門關上。
未央等人無聊的在殿内晃悠,等蘇青甯出來。可是過了好半響,别說解簽文,就連做一個法事的時間都夠了,未央道,“婵娟,你去問問,到底還得多久?”
“嗯。”婵娟去了,未央看着她叩門,一直沒有人回應,心頭忽而一慌,起身朝小禅房跑去。
“青甯姐,青甯姐......”未央猛拍着門,裏面卻無半點回應,她心頭大亂,也不管什麽佛門聖地了,和芷溪合力,踹開那關得死死的門。
“砰”
遭到破壞,門發出劇烈聲響,未央驚恐的發現屋内空無一人,頓時一股不好的預感籠罩頭頂。婵娟吓得都哭了起來,“怎麽辦,小姐不見了,小姐她......”
未央沖進禅房,瞧見裏面居然有個暗門,推開就是通往殿外。
“小姐,捂住口鼻!”芷溪聞到一股濃烈刺鼻的香味,下意識的捂住口鼻,又将未央拽了出來。
此時此刻,她們才發現,殿内原本解簽的大師不見了。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恐懼感,立即占據了三個人的心,婵娟一個勁的哭,“小姐可千萬别出事啊,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夫人非殺了我不可,嗚嗚......”
“你别咒她,她不會有事的!”未央也是一臉慘白,心都揪到一起,雜亂不堪,“婵娟,你快去外面通知侍衛,我們大家分頭去找!”
婵娟哭着跑出殿外,跌跌撞撞,整個大殿迅速升起一股讓人不安的寒意,四周佛像慈悲,然而此刻看進未央的眼裏,竟是那樣的面目猙獰。
她和芷溪通過禅房的暗門,到了大殿的後面,偏僻的小路、堆砌的舊佛像,破破爛爛的樣子,越發讓人心裏發毛。
她們并分兩路去找,未央一直朝後殿去找。忘塵寺她本就不熟,一路磕磕碰碰,越走越偏、越走心越慌,“青甯姐、青甯姐......”
四下呼喊的聲音都帶着恐懼,未央驚恐到了極緻,腦袋什麽都想不了了,就隻能這樣喊着她,然後一間間的禅房找,可是,那些高大驚悚的銅人像将她吓了個半死,就是沒有找到蘇青甯。
“青甯姐、青甯姐”
在小僧關上禅房門的那一刻,蘇青甯就聞道一股奇異的香味,整個人頓時疲軟下來,任由裏面的高僧将她帶走,竟無半點反抗能力。
這裏是一間廢棄的禅房,年久失修,破敗不堪,加之前幾天下過雨,潮濕不已,帶着股令人作嘔的腐爛味。
蘇青甯被人粗暴的扔在地上,手紮到了地上的碎片,疼痛讓她清醒了不少。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昏暗的房間内,五六個“和尚”站在她面前,帶着讓人後背發涼的笑。
“這是什麽地方?你們又是什麽人?”蘇青甯厲聲問着,然而,那虛弱的聲音,更像撒嬌。
“我們是什麽人?哈哈......”男人們一陣哄笑,“我們是專門來伺候你的人啊,小妞......”
說着,粗糙的手,放肆的摸着蘇青甯的手。
還沒有人敢這樣對她,蘇青甯擡手就甩了那男人一耳挂,如此無力,惹得男人捂着臉邪笑,“下手這麽輕,是不是舍不得?那兄弟幾個,待會也要懂得憐香惜玉啊!”
後面男人一陣哄笑,蘇青甯哪受過這份屈辱,當即就小臉煞白,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她吃力的從地上爬起來,男人也沒有阻止,像貓逗老鼠一把,看她做無謂的掙紮。
她屈辱難擋,掙紮中,長長的指甲抓傷了男人的臉。男人氣急敗壞,一個巴掌,将她狠狠抽到地上。
“佟未央,你這個賤人!”
聽着男人的怒罵,蘇青甯恍然大悟,他們要抓的人,竟是佟未央,根本就不是她!
正出神之際,男人像惡狼一般撲了上來,蘇青甯驚慌失措,“我不是佟未央,我不是,你們快放了我......”
“佟未央,冤有頭債有主,我們隻是拿人錢财替人消災,你要怪就怪你平日太嚣張,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男人說着,得意的沖身後的兄弟說,“這小妞,我一個人對付得來,你們先候着,一個個來......”
“你放開我,我不是佟未央,我不是、不是......”蘇青甯痛哭失聲,那一刻,她對這個名字痛恨到了極緻,一直哭着說自己不是,可是,男人哪裏肯聽。就算她不是,也得是!
“求你們放了我......”最初的掙紮,成最後隻剩哀求,“我不是佟未央......我是蘇青甯,我是辰王妃......”
“你要是王妃,我們都是王爺,哈哈哈......”
伴随着淫邪的笑聲,她已經不知道有多少雙手在她身上,想咬舌自盡,卻被塞住嘴巴,連求饒都沒有機會。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頭越來越重了,絕望将她徹底籠罩。
允灏、允灏......她在心裏呼喊他的名字,或許,這也是最後一次這樣喊他。
女人不再哭哭啼啼,男人們辦起事來也盡興多了,隻等着待會她藥性發作,那就欲仙欲死了。他甚至不想破她身這麽便宜,這麽美的人兒,不帶回去玩了三五年,怎麽舍得扔啊。
正玩心大起之際,忽而咻的幾聲,暗器襲來,男人猛地躲開,逃過一劫,他的兄弟就沒這麽幸運了,當場身亡。
“你是什麽人?”男人大驚,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回身望着對面的蒙面人,一招之類,殺了他的五個弟兄,不由得心底一陣泛虛,壯着膽子說,“是好漢就報上名來!”
“哼,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說話間,已拔劍,眨眼功夫,最後一個淫徒倒在血泊裏。
“蘇青甯、青甯......”蒙面人拍着她的臉,蘇青甯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視線有些模糊。
“青甯、青甯......”
有人這樣喊她,溫柔的、纏綿的、擔心的,他摟着她,手握着她裸露的肩,那掌心熾熱的溫度,讓她一陣心慌意亂。
“允灏......”她微微睜開眼睛,看着蒙面人俊朗的眉宇,突然覺得安心極了。周遭的血腥味,讓她吓得撲進她的懷裏,“允灏,我好怕!”
“别怕、别怕......”男人輕拍着她的後背,許久,輕輕松開她,隔着黑色面紗,親吻她的紅唇,輕輕的、柔柔的......
“嗯......”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她想要回應,迫切的渴望他的愛撫。
“允灏哥哥......”她甜甜的喊了一句,捧起他一頓亂吻的臉,輕輕除去他的面紗,是允灏,真的是他!
“允灏,真的是你!”她驚喜的叫着,捧着他俊朗迷人的臉,腦袋一片空白,心中酥麻不已,那股難忍的癢,讓她緩緩将玉臂放到他腦後,主動覆上紅唇。
“痛、痛......”
她痛得眼淚都流出來了,睜開眼睛望着上方的男子,視線從模糊一點點的變清晰。
“啊......”
她驚呼一聲,陡然看清男人的模樣,心頭大駭,“怎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