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允灏心煩意亂的坐下,現在竟然都知道他要娶趙湘湘,母後一意孤行的作風,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改?他是她的兒子,怎麽能毫不顧忌他的感受?
越來越氣,安允灏原本壓抑的心情更加煩躁了,火辣辣的酒澆在心間,無疑是火上澆油,可是,他不要停下來。此刻,隻有酒才能讓他暫時忘記一切。
未央百無聊賴的吃着菜,口裏一點味道都沒有,吃什麽都寡淡。隻等着快點散席,麗妃走了,她也可以回家。
可是,王爺的喜酒就是比一般人的長,竟一直吃到半夜,客人們說說笑笑,好不熱鬧。終于有人說不能打擾王爺洞房,這才起哄笑了起來,便開始動身離席。
終于吃完了,未央起身欲走,卻瞧見安允灏那酒鬼終于把自己灌醉了,趴在桌上像一灘爛泥。
未央可沒打算搭理他,向麗妃拜别,卻聽她說,“反正你回佟府也要路過王府,就将辰王送回府邸吧。這般模樣我們也不好帶進宮,要讓皇上看了,又該生氣了。”
“未央去送恐怕不妥吧,不如讓趙小姐送,她不是未來的辰王妃麽?”未央推脫着,實在不想和這醉酒有半分糾葛。
“湘湘早就和她爹一起走了,不就是讓你送一下王爺嗎,你一個下人,哪來的推三阻四?”紫菀喝了點酒,心裏燥得很,看見未央就更煩了。
“就你送吧!”麗妃說罷,讓小厮将安允灏扶進馬車裏,又将未央推了上去。
“駕”
車夫猛地一駕馬車,未央都沒坐好,撲到安允灏的身上。
“呃”
安允灏被狠狠捶了一下,睜開眼睛,卻渾濁不清。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未央解釋着,手忙腳亂的想要爬起來,奈何車夫技術實在不好,這東晃西晃的,未央半天都沒站起來。
安允灏醉得頭暈乎乎的,未央這一通亂摸,被他本能的拽住手。
“啊,你幹什麽?”未央吓得要抽回,卻被他拽入懷中,随着馬車一颠簸,他抱着她竟摔到座下。
馬車足夠寬敞,也足夠他們抱着這樣滾來滾去,未央想找個東西依附,奈何就一直這樣晃啊晃,她勃然,“怎麽駕車的!”
話剛出口,就被人堵住嘴巴,“唔唔、唔唔......”
“砰!”
就在他将醒未醒之際,身下的人忽而屈膝狠狠頂了一下他的下腹。安允灏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下意識的放開未央,一個箭步撞開馬車的門。
未央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喝醉了還能這麽利索?
馬車遽然停了下來,未央道,“停着幹什麽?去佟府啊!”
“王爺......”
“管他幹什麽?走哇!”未央惱羞成怒,奈何車夫就是不走,她氣呼呼的跳下車,隻見安允灏蹲在路旁吐着。
“不能喝就别喝,現在難受了吧,活該!”未央站在一旁,極惡毒的說着。
安允灏沒有理她,痛苦的幹嘔着,其實都是水,又沒吃什麽。就是胃裏難受,吐不出來又想吐的感覺真是煎熬。
看他喝多嘔吐的模樣,就不由自主想起了高天祁,未央心軟的将絹帕遞給他,“擦擦嘴吧,趕緊吐好了上車,我還急着回家呢!”
安允灏扯過絹帕扔到地上,未央氣急,“喂,你不要就不要,怎麽......”
他忽而擡頭,雙眼紅通通的,比塞外的野狼還要恐怖,吓得未央立即換了嘴臉,“你不要就不要嘛,我再給你換一條!”
說着,竟還真的又拿了一條,安允灏依舊一副吃人的表情,未央招惹到他,當然要自己負責,戰戰兢兢的給他擦嘴旁的水迹,“這樣可以了吧,王爺?”
“啊!”
他突然出手,吓得她本能的驚呼一聲,卻并沒有被打,而是握着她的手放在胸口。
未央愣了半響,都搞不清安允灏要幹嘛!
“你喜歡我?”安允灏問。
未央詫異的看着他,“你酒還沒醒吧?”
“回答我!”
未央猛地搖頭。
“說你喜歡我!”這次不是詢問,是命令。
未央的頭再次成了撥浪鼓,搖得安允灏想擰掉它。
“該死!”安允灏咒罵一聲,甩開未央,握着她的絲巾胡亂擦着嘴,跳上馬車。
他的酒似乎醒了,未央下意識了跟了上去,終于可以回家了。可是,還不等她上車,安允灏就吩咐車夫駕車。
“喂,王爺,我還沒上車呢!王爺......”未央追着跑,從最初的乖巧,到最後的粗暴,“安允灏,你個混蛋!”
看着馬車消失在夜色裏,未央氣急敗壞,已是深夜連路兩旁的燈籠都快熄了,在夜風中忽明忽暗,無比的恐怖。
“沙沙沙......”
明明是自己的腳步聲,未央卻多疑的總覺得有人跟着,回頭又什麽都沒有,而且黑洞洞的很是駭人。
“咕噜咕噜”
她拍着自己的肚子,剛剛沒吃東西,現在餓得發慌。想想今天似乎一整天都沒吃什麽東西,不餓才怪。燕京的夜好涼,她環抱這雙臂,真真是饑寒交迫,凍得瑟瑟發抖啊。
“安允灏,别讓我碰見你,不然我殺了你,你這個壞東西,你這個流氓混蛋......”未央低聲罵着,發洩着心中的不滿。
“汪汪汪”
不知從哪裏冒出一直野狗,未央本能的回頭一看,是一條身材偏瘦的成年狼狗,龇牙咧嘴狂叫不止,那雙眼睛更是像惡了十幾天一般,直直地盯着自己。
未央不敢動,那狗也沒用動,她忽而想起老人們的方法,裝撿磚頭的樣子蹲在地上。誰知那狗不但不怕,反而撲了上來。
“娘呀”
未央驚叫一聲,撒腿便跑,一路亡命的狂奔,那狗更是锲而不舍的一路狂追,嘴裏還不停的吼叫着。四周的家犬也跟着吠了起來,吓得未央小心肝都要跳出來了。
她可不想自己就這麽死在狼狗的嘴下,隻得瘋了一般飛奔,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的腿都要斷了。實在跑不動了,想停下來歇一會兒,誰知一扭頭,那狗還在。她哪裏敢停頓啊,跑不動也要跑啊。
終于,在一個轉角讓她看見了希望。
馬車停在路邊,而安允灏一襲紫袍偉岸高大的站在路中央,未央欣喜若狂,“安允灏、救命啊”
安允灏紋絲不動,一臉的麻木不仁。
未央是吓破了膽,直接撲倒他懷裏,他就不信安允灏會見死不救。果然,隻聽“唰”的一聲,安允灏拔劍而出,随即就是那畜生的一聲慘叫,血濺了未央滿身。
手上濺到了血,熾熱的,吓得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抱着安允灏,一個勁的發抖。
“給本王松開!”安允灏語氣冰冷,未央驚魂未定,死抱着不松,安允灏的劍架到她脖子上,“松不松?”
未央僵硬的松開手,安允灏拍着自己的衣服,那樣子好像被非禮似的,委屈得很。
“多謝王爺救命之恩!”
“真是髒了我的劍!”安允灏将帶着狗血的劍扔到地上,轉身就走。
未央一急,“你去哪?”
安允灏并沒有理她,留給她的總是冷漠的背影和該死的後腦勺。未央擡頭一看,不遠處有座大宅子,門前兩頭大獅子張牙舞爪,朱門上方的門匾上赫然寫着:辰王府!
原來是到目的地了,該死的,她還以爲安允灏是良心發現,停下來在等她呢!
未央狠狠地踹了他的背影幾腳,忽而眼前幾道白光閃過,等她看明白時,隻見手持長劍的黑衣蒙面人朝安允灏刺去。
“小心,安允灏!”
未央本能的驚呼一聲,安允灏一個漂亮的回身踢将兩名刺客打趴在地,然而,刺客可不僅僅于此。剛解決完兩個,立馬又湧出一大批,這離府内還有一段距離,安允灏來不及呼救,就被逼着一路後退,竟離王府越來越遠了。
直到現在被圍攻,安允灏才知剛才大意扔了劍,是多麽愚蠢的一件事。幾次刺客輪番圍攻,他險些就被刺到,因剛飲酒過量,他雙眼有些迷蒙,打出去的拳頭更是越來越沒有力道。
“安允灏,你的劍!”未央拿着那血淋淋的劍,沖安允灏示意。
安允灏滿臉黑線,真不知道她就不怕死嗎,居然面無懼意的看他們厮殺。他一腳踹飛跟前的黑衣人,找到缺口沖了出去,從未央手裏奪過劍的時候,勃然道,“快滾!”
可是,話音剛落,黑衣人又追了上來,他們将安允灏團團圍住,自然,跟他在一起的未央也不能幸免。
“被你害死啦!”未央緊緊靠着他,雙方僵持着,那帶血的刀看得她毛骨悚然。
“你本來就該死!”安允灏不客氣的推開她,和黑衣人厮殺起來。
未央被他一掌打到路邊,膝蓋都磕破了皮,他還能再重一點麽,不用黑衣人動手,就直接送她去見閻王爺吧!
“還愣着幹什麽,快滾!”
安允灏怒吼一聲,殺了幾個黑衣人。未央從地上爬了起來,奈何雙腿太痛,她艱難的朝王府跑去,大喊着救命。
誰料王府侍衛還沒跑出來,就驚動黑衣人,竟一刀朝她砍來。
“安允灏,救我!”
未央吓得大叫,連連後退竟慌亂中被自己絆倒,眼尖兇神惡煞的蒙面人一刀砍來,連呼救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铛”
千鈞一發之際,安允灏斬斷黑衣人的劍,一腳将他踢飛。随手拉起未央的時候,卻被人從後偷襲,一掌打在後背上,竟當場倒地。
王府的侍衛蜂擁的沖了出來,黑衣人迫不得已,隻得收劍離去。
“安允灏、安允灏”
未央吓得大叫,那噴出的血濺到她的身上,刺得雙目一陣恍惚。
安允灏被擡進辰王府,未央擔心又内疚的想要跟進去,卻被拒之門外。接着就是杜遠帶着兩徒弟急急忙忙的來了,未央立在門外,好一會兒周成出來,她才悻悻的跟着他坐上馬車,回了佟府。
“王爺不會有事吧,他身體那麽好!”未央惴惴不安的問着。
周成親自駕馬車,歎道,“皮外傷倒沒事,但是那一掌傷及王爺舊疾,恐怕......”
“恐怕什麽,會死?”未央打斷,撩開前面的門簾滿臉驚色的看着周成。
“佟小姐很關心我家王爺?”
“他是爲了救我受傷的,怎麽能不擔心?”未央滿心不安,真的會死嗎?不就是一掌,不過他吐了那麽多血......
未央一路都心神不安,回到家也是,她越發覺得自己不祥,驗證了那相士的話,和誰在一起誰就倒黴。
佟夫人聽聞未央遇刺,雖然她平安回來,還是一陣後怕,忙熬了熱湯給她壓壓驚。
未央抱着佟夫人,她真的好怕,怕安允灏會死,怕自己一輩子都不能安心。盡管佟夫人一再安慰說王爺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未央還是好擔心。
“央央,你是不是還喜歡他?”佟夫人柔聲問。
未央擡頭,“我什麽時候喜歡過他?我讨厭他還來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