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卻不知道啊,還邀功道,“高興吧,這下回去你爹就不會罵你了。來,我給你戴上,以後再當了,我就和你絕交。”
“你送的東西誰敢當啊!”
“什麽我送的,這本來就是你的。”
“對,呵呵......”
“傻樣兒!”未央支起身子,高天祁配合的伸過頭去,她樂陶陶的給他系上,他一直沒有說穿。何必說呢,真真假假本不重要,物是死件,活着的人開心安心就好。
高天祁笑意融融的将墜子放在衣服裏面,那上面還有未央的體溫,莫名的,這數九寒天的日子的,他的心也跟着暖了。
坐了有一會兒,高天祁便起身要去軍營,未央要去送也被他拒絕了,就這麽躺在床上看他離開,既有不舍也有幸福。她突然想起趙湘湘炫耀她有爹怎樣怎樣,現在想想還真不咋樣,她又沒有兄弟姐妹,隻有一大推父親的小老婆,哼,有什麽好得意的。
天色漸漸晚了,芷溪奉命不許未央去東院,讓她好好休息。可是,躺在床上到深夜也還睡不着。想着靈堂裏安允灏抱她的情景,想他說的話,想那個衆目睽睽下的吻......那應該是好幾天前的事了,可是未央才醒,仿若一切還在眼前。
躺在床上看燭光搖曳,久久無法入眠,除了想那些事兒外,她一閉眼就是大火,那要将她吞噬的模樣,讓她無法安睡。
夜深了,實在睡不着她打算去東院看看,怕吵醒芷溪她隻着了襪子不敢穿鞋,就這麽一路跛着腳溜到東院。
正要推門而入,裏面忽而傳來男人極力壓抑的痛苦呻吟聲,她透過門縫看見安允灏趴在床上,上身赤裸着,禦醫和小梅都在房間裏,帶血的繃帶扔在地上,看樣子是在給他換藥。
未央想進去,卻又怕打擾到他們,隻敢偷偷在外面看。這個角度正好看清安允灏的臉,那慘白的臉此刻更白了,就連額頭上的筋都快凸出來清晰可見,他一臉堅毅的樣子,汗水卻流了一臉。小梅不時的擦着,可是擦了又有,換藥的劇痛連她看了都睡不着覺,更何況當事人呢。
“王爺,您忍忍,這些傷口裂開了,将紗帶黏住了,我必須給撕下來,會很痛卻也沒有辦法,您忍着。”說着,開始撕那血肉模糊的白紗帶,看着它一圈一圈的掉下來扔到地上,未央吓得險些驚呼出聲,那些白紗幾乎都被血水泡着,此刻不但血紅血紅的,似乎還黏着肉。
未央捂着嘴,隻見終于白紗終于撕下來了,安允灏咬着牙一聲都沒吭,唯一的變化,隻是那眉心深深皺起。
可是,未央卻覺得那是在撕自己的後背,鑽心的疼。
“王爺不可再胡來了,這怎麽還能讓王妃壓着呢,傷口都給壓裂了。”禦醫苦口婆心的說着,“小夫妻的日子還長着呢,又不急在這一時半會。王爺内傷瘀血郁結,要調理順氣至少得半年,特别是這傷口未愈的頭一個月一定要禁房事,若裂開多了就再難愈合了。”
知禦醫想歪了,安允灏也沒有解釋,“有勞禦醫費心了,王妃若問起,你隻說皮外傷,幾天就好,知道嗎?”
“是。”禦醫的話剛說完,門就被未央不小心推開,安允灏回頭,想擋住傷口已經晚了,不禁勃然道,“誰許你進來的,出去!”
被他一吼,未央有些委屈,“我爲什麽不能進來?我是你的妻子,你的病情我有權知道。”
未央理直氣壯的上前,正要質問禦醫卻猛地看見他的後背,心不由得一揪,暗抽了一口涼氣。隻見後背被橫梁砸中的地方皮肉都壞了,血肉模糊,周邊更是起了大大的水泡。甚至還有血水在傷口處蔓延,她目瞪口呆,屋内的禦醫和小梅也是面面相觑。
“是不是很惡心?讓你别看還看,佟未央,你活該幾天要吃不下飯了。”安允灏将頭埋在枕頭裏,“禦醫,你磨磨蹭蹭還上不上藥?”
“是是是。”禦醫忙從藥箱裏拿出備好的藥,這都破皮了用不了藥膏,全部都是有利于幹水的藥粉,将它們灑在他的後背上,厚厚的鋪上一層,這才又用幹淨白紗帶将他一圈一圈的綁起來。
爲了便于禦醫包紮,安允灏微微弓起後背,未央清晰的看見那藥粉裂開縫來,有血又滲了出來。她驚得無法言語,隻覺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屋内靜極了,這麽冷的天,一屋子人竟然都冒汗了,有人是緊張,有人是痛的。終于包紮完,禦醫也是微微松了口氣,“王爺還是趴着睡吧,這樣更有利傷口愈合。”
“嗯。”安允灏應了一聲,又吩咐道,“小梅,送王妃回去。”
“我不要回去,我在這裏陪你。”未央态度堅決。
禦醫爲難道,“老臣剛剛和王爺說了,這夫妻不可同房,這......”
未央紅着臉,“我隻是在這端茶遞水,您亂想什麽啊!”
“你出去,這兒有小梅就行。”安允灏再次趕人,未央倔強的往床上一坐,“我不。”
見兩人僵持不下,禦醫妥協道,“由王妃來照顧也可以......”
“什麽可以啊,她還受着傷,自個都照顧不來,照顧誰啊?趕緊回西院去,别在這裏添亂。”
“我這傷哪裏算傷啊,再說我在這裏也省得禦醫給我們換藥的時候兩邊跑啊,這樣不是更方便?是不是啊禦醫?”未央看着禦醫,或者該是瞪。
他隻得連連點頭,“是是,那王爺王妃早點休息,老臣就在隔壁,有什麽事叫我。”
說着和小梅一同退下。
屋内就剩用枕頭堵臉悶聲不吭的安允灏,和剛剛死皮賴臉要留下的佟未央。兩人皆不說話,氣氛有些尴尬。
“你幹嘛不說話?”未央輕輕用手指點了他的胳膊兩下,“是不是很疼?要不我給你吹吹,傷口吹一下那刺痛感就會好一點。”
未央跳下床,彎腰吹着他紗帶的周邊。安允灏隻覺得微風拂過,背上的刺痛感确實消失很多,但是那柔柔的風撩撥得他有些......
“别吹了,越吹越痛。”安允灏不客氣的打斷,一扭頭看見未央沒穿鞋就站在冰冷的地上,不禁又要發脾氣,“你傻呢,鞋沒穿都不知道?”
“那個......是我故意不穿的,我怕有腳步聲被芷溪發現,不許我過來。”她說得很小聲,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安允灏真是拿她沒辦法,頭痛道,“上來吧!”
未央爬上床,安允灏将身上的被子扯給她一些,這樣一來還真不知道到底是誰照顧誰。突然而來的溫暖讓未央不适應的哆嗦了兩下,她到冬日容易手腳冰涼,男人的熱氣真大,和他睡一個被子暖烘烘的。
見她一直發抖,安允灏微微側身一點,将她摟在懷裏。未央鑽進那溫暖懷抱裏,忽而道,“你的傷......”
“你又沒壓我怕什麽?這樣側着身沒事。”他說着,隻覺得她像冰一樣涼,想着她沒穿鞋一定凍壞了,剛剛還對她那麽兇。
未央忍不住嘟嚷,“你這也沒事那也沒事,怎樣才算有事?”
或許是失去你吧!安允灏莫名的想到這句話,可是他是說不出這樣的話的。在火場的時候,當佟未央受傷的時候,于他而言,真的是出了大事。讓他一下子就六神無主,慌亂不堪。
見安允灏不吭聲,未央也沒有說話,隻是偶爾伸手摸摸他的臉,一下子又拿開,如此幾次後,安允灏無語,“你幹嘛?”
“我摸摸你流汗了沒有,流了就擦一下,沒有就繼續睡着,好暖和。”
“你就是這麽照顧人的?”安允灏無語,什麽端茶送水,明明就是怕冷。
“這樣照顧還不夠啊,我就是怕你待會做惡夢或者一閉眼就是大火啊,所以陪着你睡,讓你别害怕啊。”
“害怕的人是你吧!”
被他抓到,未央用拇指掐着小指比劃着,“一點點......”
那賊兮兮的樣子帶着幾分俏皮可愛,安允灏突然想揉亂她的頭發,應該不是想了,在那一瞬他已經做了,将她好好的頭發弄成雞窩,語氣卻又柔軟無比,“沒事了,在我身邊,就什麽都不用怕。”
若是以往,未央會覺得在他身邊更可怕,可是現在并沒有這種感覺,反而覺得他的話很暖心窩。
許是被子裏實在太溫暖太舒服,未央将身子縮緊被子裏,蒙頭睡。手抓着安允灏的手,也不知道是她怕,還是擔心安允灏怕。
總之就這麽昏昏欲睡,卻一直強打着精神,她怕安允灏夜裏要有哪裏不舒服,她睡着了沒人照應怎麽辦?
燭光搖曳,屋内一片祥和靜谧之景。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未央昏昏沉沉的聽安允灏說,“那個......”
“你是渴呢還是餓呢,我現在就去弄。”未央條件反射的鑽出被子,抓着安允灏的手不知道何時變成了抱。
“我不渴也不渴,就是熱!”
“熱?大冬天的怎麽會熱?”未央望着他的臉紅彤彤的,驚訝道,“呀,你發燒了,我去叫禦醫。”
“不是不是......”安允灏要吐血了,這個死木頭,他第一次覺得在她面前,他怎麽就這麽邪惡,他說,“禦醫說要禁房事,你忘呢?”
“可是......可是我們哪有?”
“你再這樣抱着我,很快就有了。”
“嗯?”未央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貼在安允灏身上,且因懼怕寒冷将他這熱體抱住。
“你還不快走,萬一我沖動了怎麽辦?”
安允灏的話音剛落,未央跛着腳比兔子還跑得快,一溜煙就去了隔壁的小廂房,其實是相通的,就是中間多了個雕花的隔闆,和西院的結構一模一樣。
聽見隔壁以風馳電掣之速跳上床,随即是蓋被翻身的聲音,安允灏無奈失笑,再次從側身轉回到趴着,他實在痛極了,生怕再這麽熬下去一個不小心“哀嚎”兩聲被那死女人聽見,豈不是一世英名都毀了,他可不想被她嘲笑,丢不起那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