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笑着接過來,深深嗅了兩下,“好香,謝娘娘賞賜。”
“不客氣,若喜歡桂花,待會本宮讓下人送你幾棵小盆景的。”蘇青甯說着,還一直牽着未央的手,遠遠的看着安允灏過來了。
那些美人真是想靠近又不夠格,紛紛跪在地上給他行禮。
蘇青甯牽着未央,柔笑的模樣,溫柔的給她擦汗,讓遠遠走來的安允灏看見,心情不由得舒坦許多。她們如花一般立在河邊,如斯美好,竟有些像夢境一般。
未央握着桂花香的絲帕,聞着這味兒難受到了極點,她怕再拿下去不打噴嚏也該長紅疹了,若長到臉上,安允灏過來,恐怕就什麽都暴露了。
“皇上來了。”她故作慌張,要俯身參拜卻崴了腳,隻是眨眼的功夫,身子就往旁倒跌入後湖中。
“啊,救命救命”
她揮着手中桂花香味的絲絹,在水中掙紮着,冰涼的水沖散了那股子的桂花味兒,也讓她身子舒暢不少。
衆人看着未央,這樣跳河引皇上注意的戲碼可天天都在上演呢,所以,沒有人在意,反而更多的是嗤笑、不屑一顧。
就連蘇青甯也覺得雪楹是在引誘皇上,而忘了桂花香的事,見安允灏走近,她驚慌失措的喊了聲“雪楹”,伸手要拉她的樣子。
未央還真不客氣了,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明明離她的手很遠,卻騰的一下仿若躍起了一下将蘇青甯的手抓住,結果......蘇青甯“噗通”一聲墜入河中。
“天啦,賢妃娘娘落水了快救賢妃娘娘”
岸上的人一陣慌亂,真是主子就是主子,未央快淹死了都沒人管。這會兒拉了蘇青甯下水,大夥還都忙活起來。
未央“本能”的不想死,手一通亂抓,也不管有沒有抓傷蘇青甯,就拼命的大喊,“救命、救命”
蘇青甯隻覺得有水嗆到喉嚨裏,陣陣刺痛,而未央大喊大叫不但将她的頭發抓散了,還一個勁的拍着水,不時将她按入水中,悶得她快窒息了。她知道自己狼狽極了,可是那一瞬她隻是不想死,不想死就隻能抱着未央,不管誰是誰的救命稻草,但顯然,她抱着未央更吃虧。
蘇青甯已經完全不能叫了,經常嗆咳到水,未央其實遊刃有餘,在北涼她早已學會遊泳。不過這會兒拼命的呼叫,也喝了幾口水,怕得要命,手到處亂動,抓蘇青甯,也在水花四濺中故意抓傷自己。
“嘩”的一聲,還不等安允灏下水,侍衛就已經輕而易舉的将兩人弄上岸,本來就離岸不遠。
衆人一骨碌的擁着蘇青甯,她猛地咳嗽着,靠在安允灏的懷裏,死抓着怎麽也不松手,嘤嘤哭泣着。頭發亂蓬蓬的搭在臉上,渾身凍得要命,她瑟瑟發抖卻還在問,“皇上,雪楹......她她怎麽樣呢......啊,好痛......”
蘇青甯捂着自己的臉,“皇上,好痛......”
安允灏這才看清蘇青甯臉上有傷,衆人不由得将憤怒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未央,可是,她臉上也有傷,這一來,也不好說誰抓誰了。
“咳咳......”未央猛地咳嗽着,安允灏下意識要動,蘇青甯虛弱的靠在他懷裏,“皇上,我好冷、好冷......”
說着一個勁的往安允灏懷裏鑽,未央咳了一會兒,并也沒事,隻是在水裏“運動”那麽一會兒,累得夠嗆。她來到蘇青甯身邊,氣喘籲籲道,“剛才.....多想娘娘救命之恩,雪楹......咳咳......”
未央連咳了幾下,安允灏下意識的騰出手給她拍了兩下,她謝了恩,又将蘇青甯的絲帕還給她,“娘娘您的厚愛,雪楹恐怕消受不起。現在得太後恩寵,暫住鳳儀宮,可是聽宮人說太後不喜歡桂花,這絲帕用桂花熏的,奴婢實在不敢要。還有......您說送幾盆桂花來,這個這個......咳咳咳......”
“來人,快扶雪楹回鳳儀宮,立即宣太醫!”安允灏見她咳得厲害,忙下令,衆人這才将她扶走。
與之相比,蘇青甯就要虛弱多了,連路都走不動癱軟在安允灏懷裏,可是,她喊了幾聲“皇上”,他的目光依舊追随着雪楹,哪怕她已經知道那個人不是未央,卻也心裏仍是滿不是滋味。
她對桂花不過敏,這一點就足夠證明一切!
“皇上......咳咳咳......”蘇青甯咳嗽着緊貼在他懷裏,或許隻有病了,他才會憐惜她吧。
安允灏回過神來,幾分不悅道,“青甯,太後都說了那不是未央,你還用桂花試她?”
“我沒有,我隻是......”
“隻是什麽?就算不是試探雪楹,母後也聞不得桂花,難道你忘了嗎?”
“我、我......”蘇青甯對旁人能巧舌如簧,可偏偏安允灏幾句質問她就無法招架,确實她亂了陣腳,她慌了,竟忘了還有一個太後。
“皇上,我錯了......我隻是太想央央了,我希望她是,所以才......”
“如果希望她是未央,你就更不該這樣試她,你不知道真正的未央會對桂花過敏很難受嗎,你既然和她這麽要好,怎麽舍得她難受?”
蘇青甯一時啞口無言,一直以來,她給他的形象就是個愛未央的好姐姐。這會兒,她真是做得多所以錯得多。
索性什麽都不說了,就靠在安允灏懷裏瑟瑟發抖,他終究還是抱着她的,這點她就該知足。
回到栖霞宮,蘇青甯就開始發燒,抓住安允灏的手怎麽也不松,太醫來了,她也不松。
“回皇上,娘娘是被河水凍了,有些着涼,下官開幾服藥娘娘安養幾天就好了。”
禦醫剛說完,蘇青甯咳着問,“那臉上的傷呢,好疼......雪楹剛剛在水裏怕得要命,把我的臉都給抓傷了......”
“這個......”禦醫上前看了看,“下官給娘娘配點藥,應該沒什麽大礙。”
說着,禦醫讓婵娟煎藥似要退下,安允灏問,“雪楹怎麽樣呢?”
“嗯?”禦醫有些不明白,下意識的問,“不知皇上說的雪楹是誰?”
“放肆,朕讓你們去鳳儀宮,難道一個都沒去!”
安允灏一吼,别說禦醫吓得跪地,就連蘇青甯的心也是一顫,隻聽禦醫道,“微臣們就聽說賢妃娘娘落水,所以一刻都不敢耽誤就來了,确實不知道還有......還有......”
不等禦醫“還有還有”的說完,安允灏就大步流星而去,蘇青甯連喊了幾聲“皇上”他都沒有回頭。
禦醫依舊跪着,誠懇誠懇的跪了一地。皇上身邊的圖海突然跑進來,惱道,“各位大人還跪着幹嘛,趕緊去鳳儀宮啊!”
這些大人們這才晃過神來,連忙追皇上而去。
偌大的栖霞宮,頓時就安靜了下來,甚至可以說是死寂。
宮人們早前就熬好了姜茶,這會兒端進來要服侍蘇青甯喝,她倏地揚手打翻,“都給我滾!”
“是。”宮人慌忙退下。
“娘娘......”婵娟上前扶着蘇青甯,“這氣壞身子不值得,皇上不就是圖個新鮮,再說那雪楹長得像佟未央,皇上自然多看兩眼。但又有什麽關系呢,現在還沒侍寝,看來太後也不喜歡,隻要您抓住皇上,早日誕下皇兒,就什麽都不用怕了......”
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蘇青甯寒着臉,“出去!”
“娘娘......”
“出去!”
婵娟還是第一次被蘇青甯轟走,幾分委屈的退了出去。随即聽見碗碟砸碎的聲音,不經開始搖頭,竟有些懷念當初的小姐。
是的,她不會知道,永遠不會知道,蘇青甯的變不僅僅因爲佟未央,更因爲那該死的安允灏,他不給她寵幸,她怎麽生兒子?
她不能坐以待斃,不可以!
鳳儀宮。
未央縮在床上咳嗽不止,柳芊送她回來就去太醫院,可是他們都去給賢妃看病了,就連個小藥童一聽說她們是北涼的美人,理都不理。
“咳咳咳......”未央咳着,心都痛了,這寒症根本就見不得涼水。若不是蘇青甯用桂花試她,也不用出此下策。
現在後宮的人怕都知道她跳河邀寵了吧,沒關系,這種解釋更好,反正她現在本來就沒有受寵,當然想求寵。
“雪楹,起來喝杯熱茶吧!”柳芊扶着未央,“你在宮裏有沒有認識的人,我去求他們,這太醫院根本不理。”
柳芊似乎話中有話,未央道,“我能認識什麽人,在胤國,我們一樣陌生。咳咳咳......太醫院哪裏會管我們的死活......”
話音剛落,門就被人踹開。
未央不看就知道是誰,很是無語。多少年了,安允灏還是這樣,進門就踢,不知道宮裏的門要被他踢爛多少。
“柳芊見過皇上。”柳芊忙行禮,未央掙紮着起來,卻一下子從床上摔到地上,安允灏惱了,“你能不能安分點,少折磨朕!”
“奴婢惶恐,見過皇上,皇上......”
“吉祥”二字還沒說開,安允灏一把将她抱起來,放到床上吩咐禦醫立即過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