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夜深四下無人,未央也不能送太遠,隻是沒好氣的拍着他的手,“想,沒日沒夜的想.......”
本來隻是覺玩笑話,他卻在下一瞬将她抱住,這裏沒有外人隻有粱鷹,未央知道那是高天祁的親信,可是這裏是皇宮啊,他這個瘋子。
“天祁!”她心驚的脫口而出,鼻子居然酸酸的。
“傻瓜,未央也好,雪楹也好,你都是央央,都是我高天祁想保護一輩子的央央。”
說完這句話,便倏地放開未央,轉身大步走下台階。
夜風習習,吹起他的衣角,那寂落的後背讓她心中五味雜陳。盡管有粱鷹陪着,她依舊覺得他好寂寞好寂寞。
再回到殿中,安允灏一個人坐在主位上自飲自酌,未央上前道,“皇上,人都走了,你也該回宮休息了。”
“回宮?回哪一宮?”安允灏擡頭問未央,臉上因飲酒有些潮紅。
未央不知如何回答,見他又要倒酒,伸手攔下,“别喝了,會醉。”
“醉了也好,醉了你就是未央!”說着,身後将未央一把拽到懷裏,“今夜,就是玉泉宮,可好?”
她的心一驚,就這麽跌靠在他懷裏,被他包圍被他溫暖。他臉頰頭發有些淩亂,未央用手輕輕拂過,他握住她的雙手放在胸口,低頭吻着她的紅唇。
未央一驚,他亦在克制,嘴裏沒正經道,“朕真想在這裏要了你,又似乎不太合适。”
“皇上!”未央臉色泛白。
“傻丫頭,别怕,朕不會!”他将她摟到懷裏,卻沒有再吻她,還真怕自己忍不住。和她在一起,他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好好坐不了一會兒,腦中全是那事。但絕對不能在這裏,若哪個冒失的跑進來,他是男人無所謂,那可就讓他的女人難堪了。
“走,咱們回家。”安允灏說着站起身,未央一直在他懷裏,這會兒也被他抱了起來。
“皇上,我自己走。”未央掙紮着下來了,實在是覺得安允灏似乎喝多了,有些晃晃悠悠。
“也好。”
他大手攬着她,那般高大的他,讓她伏在他胸口就像個小孩子。她雖然也不矮不小,但是比起這高大的男人,她就是怎麽看都怎麽嬌小。
外面起了風,未央被他緊緊摟着也不覺得冷,安允灏眉宇如刀刻,在風中酒勁也下去許多。就這麽一路摟着未央往玉泉宮而去,今夜的月亮真圓,照着他們的影子在地上糾纏相擁。
“朕好想永遠都走不到盡頭,就這麽摟着你,一直走一直走。”安允灏低聲說着。
未央在他懷中笑,“皇上,我的腳會酸。”
“那朕就抱着你。”
“那樣久了,腰酸。”
“那朕就背你。”
未央心中一動,“那要是你累了怎麽辦?”
“朕不會累。”
“爲什麽?”未央詫異的看着他,鐵人麽?
“朕要是累了,誰來抱你誰來背你?所以朕不能累,朕要陪你走到最後,朕答應過你,你忘呢?”他忽而站住,低眸看着月下嬌媚的她,“你的未來,朕一定相伴。”
我要去有你的未來......那夜侍寝的話,她以爲他的答應,隻是男人的床上語,下了床就忘了,可是,他沒有忘。
未央不想被他三兩言糊弄,可是,心就是這麽不聽使喚。終于,她還是忍不住問,“皇上說我像你的妻子,那雪楹想知道,您做沒做過傷害她的事?”
“做過!”
“您後悔嗎?”
安允灏眉宇一暗,“如果朕說後悔,你是不是就原諒朕呢?”
“關雪楹什麽事啊?”她回避。
“是啊,關雪楹什麽事,那是朕和佟未央的事。”他歎息一聲,“朕後悔的是,明白愛她的時候,太晚太晚!”
說罷摟着未央繼續往前走,她心底一直在想他的那句話,他愛她嗎?爲什麽她一點都感覺不到,安允灏,你愛我嗎?你哪裏愛我呢?你愛我,爲什麽要殺我,你愛我,爲什麽容忍你母親休我趕我?你若愛我,爲什麽還是違背了對我的承諾,難道我死了,你就可以将說過的話作廢?娶蘇青甯,寵蘇青甯!
安允灏,你不愛我,你就是個騙子!
明明告訴過自己不要哭,可是那一瞬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不知道爲什麽,或許是夜太黑看不清前面的路,她好害怕好不安。不知道到底該如何走下去,不知道還有誰可以相信。
芷溪說,能保護她的人,就隻有皇上。可是,安允灏,我要相信你嗎?再次相信你,我怕,我怕我會死得更慘!
一路到玉泉宮,晚風早就将那眼眶裏的淚吹幹,芷溪在屋裏弄了暖爐,才入秋未央就怕冷了。
見皇上和未央回來,芷溪忙退下,卻聽安允灏說,“朕想喝酒。”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
“皇上,剛剛不是喝過嗎?”未央小聲道。
“可是,朕還是想喝。”安允灏臉上帶着笑,看着未央,看着看着就仿若做夢一般。
未央不自在的撫着自己的臉,“皇上,你看什麽呢?”
“别動!”他将她擺正,在她不解詫異的目光中,垂下那高高在上的頭,動情的吻着她。那唇瓣柔軟溫暖,卻從不舍得傷她。
他溫柔起來,未央越發無力招架,心就這麽被他一點點榨幹,讓她不由自主的跟着回應,與之糾纏。
“吱呀”門忽而開了,芷溪端着酒正臉紅的要退下,安允灏松開嬌喘的未央,吩咐道,“端進來。”
“是。”芷溪送了進來,将酒菜擺好,立即就退了下去。
“我陪皇上喝。”未央說着,要給他倒酒,卻被安允灏攔住,“女人喝酒不好,你又畏寒還是去床上先睡吧,别管朕。”
“你怎麽呢?”
“沒事兒。”他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讓她去睡。
“我還不想睡,我不喝看着你喝,怎樣?”
“是雪楹要陪朕,還是未央呢?”他迷離着眼問。
“皇上希望是誰,就是誰。”未央說着,語氣裏分明是雪楹該有的恭敬。
他忽而一笑,“如果凡事都由朕想,那該有多好。”
随即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未央沒有說話,就這麽坐在他身邊,他後來也不說話,不知道爲什麽總覺得就算她陪着他,他也好孤單的樣子,一個人喝着悶酒。
從來不敢醉,怕酒後又做出什麽錯事,現在在玉泉宮,在未央身邊,他也就放心了,想徹徹底底的醉一場。看見高天祁回了,是好高興,想起了過往的點點滴滴,但更多的是因爲,那過往裏有未央。
想着過去,那該有多好多美,如果沒有藥人,如果沒有母後的阻攔,或許,他們仍是幸福的夫妻。
可惜、可歎,命運弄人。
他又仰頭喝了一杯,未央沒有攔他,她自己都想喝,都想醉了。可是,他不許她說,說女人喝酒傷身,難道男人就不傷身呢?
未央不得已,隻能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在廣迎殿安允灏就喝了不少,這回來又一通猛喝,似乎有些醉了,拉着她說話都不利索,可是胡言亂語。
“未央......”
他一開口就錯了,未央道,“皇上,我是雪楹。”
“朕說你是未央,你就是!”他蠻橫道,又喝了一杯酒,醉眼迷離的說,“未央,還記得你我在忘塵寺初次相遇嗎?”
“皇上,你醉了。”未央伸手去奪他的杯,他突然拔高語調,幾分失控道,“是你是你,都是你,佟未央,若不是你,今日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未央頓時啞口無言,安允灏繼續喝着酒。
屋内燭光搖曳,發着淡淡的光。恍然夢一場,到底多少年呢?從八歲見安允灏至今,整整十三年了。
十三年,我們之間竟走過了這麽久。從小我就知道你,安允灏,從小你就是我的目标。你真的是貫穿我的生命,可是,我們真正在一起的日子,爲何才短短一年,之中還有幾月你出外。安允灏,是上天不公平,還是注定我們本就不該在一起?
忘塵寺,我又怎會忘?可是,不是你和蘇青甯選擇了我,而是我,是我選擇了你們!
如果你知道,一切都是我有目的的接近,你會怎麽想?
明明是你買的我,卻送給了蘇青甯,把人當成禮物一般,是不是從那時候起,我們就錯過?如果你沒有将我給蘇青甯,如果我是你的侍婢,我們之間會有可能嗎?我們之間會不會比現在更好?
一切都是命,幾度掙紮,甚至還甯願做蘇青甯的陪嫁,誰知還是不行。除了嫁你,我似乎沒有别的路可以走。
“未央......未央......”
安允灏呢喃着,似乎喝醉了。未央喊了他幾聲,他倏地坐了起來,扭頭朦胧的看着她。
“皇上,你喝醉了,去床上睡吧!”說着,上前扶安允灏,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卻大手按着未央的腰,就這麽将她緊緊扣在懷中。
“安允灏!”她情急脫口而出,他俯視着她,腦袋一片混亂,隻想輕歎一句,“未央,來生不想生在帝王家......”
帝王家的無奈,帝王家的争鬥,是永不停歇的。生爲帝後之子,永遠是太子的威脅,比那些庶出的威脅還大,太子登基,第一個要除的人,就是他這莫名其妙的嫡皇子。
嫡子,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你說什麽?”未央詫異的看着安允灏,他嘴裏迷迷糊糊說什麽呢?
“皇上、皇上......”見他似乎睡着了,未央壯着膽拍他的臉,“安允灏、安允灏......”
“嗯?”他忽而擡頭,臉被未央拍紅了,吓了她一跳,“那個......皇上,你醉了。”
“朕沒醉!”他說着,下意識吻住眼前的紅唇,在未央以爲他醉了,傻乎乎的狀态下,居然還能抱着她,準确無誤的撲到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