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和如莺拉着手,另一邊拉着她們的夫君,然後融入人群裏,大家圍成個圓形。圍着篝火邊跳邊唱,這預示着生活團團圓圓、紅紅火火。
而在塞外,新娘完全是可以抛頭露面的,并不需要戴面紗或者蓋頭。所以,未央覺得格外舒心,想笑就笑,想唱就唱,并沒有什麽顧及。
而承熙這幾天都要在高霆夫妻身邊,爲的就是不影響他們夫妻新婚。說起新婚,未央真是不好意思,這樣算起來,和安允灏算是成親了三次。但最讓她幸福快樂的,還是塞外這場。
有親人朋友的見證,如此熱鬧,除了歡聲笑語,還是歡聲笑語。
她們唱的是塞外成親必要的民謠,安允灏和如莺本來不會唱的,但成親前,他們都被自己的另一半調教了一番,如今一起唱得頗爲整齊。
如斯洪亮,天空處處都回蕩着他們的歌聲、笑聲。他們在大草原上大聚首,綠油油的草地,潔白的桑格花,火紅的嫁衣,藍藍的天,白白的雲,好美好美......
“新婚大喜”
随着衆人的賀喜聲,未央的雙腳突然淩空,就這麽被安允灏抱着在花海綠草中旋轉,腳踢到了花兒,四處彌漫着沁人花香。除了桑格花,這裏的花都是未央認爲世間最美的,安允灏見都沒見過,更詫異他們這兒四季如春,雖然也會有冬天,可是,花兒照常開,美得簡直不似人間,更像仙境,或者真正的世外桃源。
“允灏,安允灏,我喜歡你。”未央的聲音在風中吹散,然而安允灏卻聽的真真切切,他們在這美如夢境的地方旋轉歡呼。
她銀鈴般的笑聲,比說一千一萬句“我愛你”,還要讓他開心。這輩子,所求不過就是她能開心幸福,就像此時此刻一般。而他也一樣,沒有身爲帝王的責任,沒有深宮的如履薄冰、步步驚心,他第一次知道,人生也可以這麽美好。
終于,在暮色中,他們的婚禮暫且告一段落,在賓客的祝福神中,他們兩隊新人在花海中擁吻。
天空忽而飄起了花瓣雨,未央驚喜的擡頭,竟是高台上的承熙在撒花,今天他穿着紅衣,好可愛也好喜慶。
他偏心了,明明交代幹爹也要撒,他卻隻顧給他爹娘撒,若不是風向有利,都給吹了過來,高天祁那邊還真可能一片花瓣都沒有。未央和安允灏是高興極了,看着兒子,滿眼寵愛的笑。
高天祁微微吃着醋,低聲道,“如莺,我要小天祁!”
如莺看着承熙也大受刺激,抱着高天祁道,“那麽可愛,我也想要。”
“還有小如莺!”
“好!”
“這麽乖?要獎勵一下!”高天祁吻了她的唇,如莺微微咬了他一下,明明就是占便宜,還說獎勵。臭木頭,跟着安允灏都學壞了!
洞房,紅燭高燃。
未央清了清嗓子,看着鏡中自己高高紮起的頭發,真有點男人的英姿飒爽。要是再貼個胡子就更完美了。她找着梳妝盒,可是,就是沒找到。
“相公,夜深了......”床上的新娘開始催了。
未央瞅了他一眼,“你先睡吧!”
“相公!”他撒嬌的扭了幾下,未央差點笑出聲,真是委屈安允灏了,居然這麽聽話,她說來洞房反串,他還真一口答應了。
不過也沒什麽,人家高天祁還敢扮女人進宮呢,有什麽大不了的。
未央找不到胡子,就這樣走了過去,厚厚的喜帕遮住了安允灏的臉。她拿起喜秤給他輕輕挑起喜帕,安允灏嬌羞的用帕子掩着臉,未央略顯輕浮的用喜秤挑起他的下巴,“小娘子,給爲夫看看,長得俊不俊?”
“不要,人家害羞啦!”安允灏發誓,他自己也要吐了。
未央放下喜秤,細長嫩白的手碰上他的下巴,“娘子,這麽害羞待會怎麽洞房呢,你說是不是?”
話說完,她自己反倒羞得臉通紅,安允灏聞言,終于擡起他那驚天地泣鬼神的臉!
“呀!”未央被吓得一叫,敢情安允灏和高天祁一路貨色,将嘴唇塗成了血盆大口,未央忍着給他洗幹淨的沖動,滿意的點點頭,“不錯,倒是個嬌滴滴小人兒。”
“相公......”他嬌羞的推開她的手。
未央端過桌上的合卺酒,“娘子......”
安允灏會意的接過來,和未央交杯了之後,嬌滴滴的說,“相公,奴家先卸個妝。”
說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臉盆裏洗了洗,用帕子随便擦了擦又坐回到喜床上,臉上清爽多了,未央看着也确實舒服多了。
“其實這張臉很陰柔的,應該挺适合扮女人的啊,怎麽化妝就成那樣了呢?”未央托着他的臉,喃喃自語。
“誰陰柔呢?”安允灏忽而沉聲問道,一把将未央拽到懷裏,“爲夫哪裏陰柔呢?”
“哪裏都陰柔。”她嬌笑,安允灏垂頭吻住她,恨不能将她就地正法了。許久,未央臉紅心跳,他微微松開她,邪笑,“還陰柔麽?”
未央老實的搖了搖頭,忽地站起來道,“喂,安允灏,你太不入戲了,你現在是女人,你是娘子!新娘子該嬌羞一點,剛進來的時候就蠻好,怎麽一卸妝就不行了呢!重來重來,你繼續當新娘子。”
安允灏簡直無語,他娘子是童心未泯嗎,怎麽突然想玩這個。可憐他大好的洞房花燭夜啊,現在都浪費了幾千金。
“過來,給爲夫寬衣。”未央神氣十足的說着。
安允灏立即站了起來,“妾身遵命。”
說起寬衣,他手腳倒是利索。可是,脫去喜袍他就傻眼了,未央這是故意整他嗎?他可沒見過那件寝衣特别是洞房的寝衣,居然有這麽多扣子。
“娘子,愣着幹嘛,快點啊!”未央還在催他,心裏笑翻了,以前沒整到,現在終于可以報仇了。這麽多扣子,看他不解到明天早上去。
未央是手放在他胸口,賊笑的樣子,安允灏可不是沒看見,忽而将她小腰一樓,“娘子!”
“你幹嘛?”她和他貼在一起,都可以感覺他身子燙得火燒似的。
“你不是讓我解扣子嗎,我在解啊!”說着,隻聽嘶的一聲,衣服從後背就這麽被安允灏撕開,她頓時目瞪口呆,“你你你......”
安允灏壞笑,“不是娘子說快解的麽,這樣最快。”
說着,吻上未央的唇,一個轉身将她壓倒在床上,蠱惑一笑,“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可不能浪費。”
“安允灏,你搶我台詞!”
她控訴的話被他堵回肚子裏了,随即是狂風卷落葉一般,她徹底光溜溜的成了他盤中餐。屋内燭光搖曳,映着床上癡纏的人兒,說不出缱绻動人。
一夜纏綿,一世恩寵。
那一日的塞外婚禮,讓他們四個人都安下了心,心中也沒有什麽遺憾了,開始了真正屬于他們的塞外生活。
一年後,未央給安允灏生了第二個孩子,是個女兒。高霆老說安允灏有福氣兒女雙全,誰知這廂剛生。如莺就陣痛要生的,她們竟在同一天生孩子。上天估計是聽到了高天祁那急性子父親的話,一口氣給了他兩個小孩,小天祁、小如莺都有了。
現在高天祁是合不攏嘴了,不過也累得他夠嗆,同時照顧二個孩子還有孕婦,幸虧他有爹娘,否則忙死他。
安允灏就有經驗多了,不需要外人幫忙,承熙六歲多了,還能幫點小忙,照顧妹妹呢。
在床上躺了一個月,終于滿月了。未央和如莺都是靜不了的人,老早就嚷着要出去。這天,高、安兩家可謂是大出動。
未央牽着承熙,安允灏抱着女兒,高家小夫妻就是一人抱一個,雖然很累,卻也十分甜蜜。
承熙開始進私塾念書了,今天好不容易放假,他心情好得不行。都不需要未央牽着,一個人跑在前面,還一個勁的喊,“爹娘你們快點,還有幹爹、幹娘......”
“你慢點跑!”
未央擔心的說着,承熙嘴裏說好,可是,蹦蹦跳跳沒一刻安靜。前方倏地傳來一陣鈴铛聲,他好奇的跑過去,隻見是一輛馬車駛來,四角的銀鈴在風中叮當作響。
“籲”駕馬車的男人勒停了馬車,停在承熙面前,扭頭沖車廂裏說,“芷溪,跑了這麽久,總算遇着個人了。”
說着,一個穿着藍衣長裙的婦人探出頭來,看着馬車下的承熙,柔聲問,“小弟弟,科洛草原往哪邊走?”
“這裏就是。”承熙說着,好奇的看着芷溪懷裏的小男孩,半晌驚訝道“和我的一模一樣耶!”
說着掏出自己脖子上的玉佩,龍形圖紋确實一模一樣,芷溪大驚喊了聲“允康”,一起下馬來。
五皇子的玉陪葬了,隻有安允灏和他有,安允康看着承熙,問,“你叫什麽名字?你娘是不是......”
“承熙、承熙......”
聽見娘和幹娘的聲音,承熙沖她們招手,并跑了過去,“我在這兒!”
未央聞聲回頭,花路的另一端,當目光落在他們身上的時候,她的心猛地一顫。人生真的有太多太多的驚喜,她沒有想到,有一天,她們竟還會重逢。
“娘......”承熙喊着未央,她從震驚從晃過神來,大步跑了過去,一把抱住那藍衣婦人,喜極而泣,“芷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