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靳南忍住了悲痛,嘶啞道:“你可以覺得你做的一切都有道理,但我不能!绾绾,我會每天到她的墓前忏悔,而你,也該來!!”
說完,陸靳南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慕绾绾松開捂着臉的雙手,抹了一下剛剛掉下來的那幾滴淚,此刻心裏隻有大難過後的餘驚,沒想到陸靳南竟然會知道這麽多事,邏輯推理也沒問題,是她大意了。
本來她覺得,等尹向晚死了,她的精神病一好,報告一改,她就能和陸靳南從此甜甜蜜蜜一雙璧人。
她也能,讓陸家父母睜大狗眼看看,讓尹家父母好好看看,她慕绾绾是最後怎麽野雞變鳳凰,一飛沖天,穩穩上位!
沒想到,還會有這些變故。
這尹向晚死了都不讓人心安!!
尹向晚的死訊,陸靳南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帶去給她的父母,他在自己的别墅裏面,日日都睡不着,睡着一刻就猛地驚醒過來,連續一周以後,抑郁症已經是重度中的重度。
他無法安睡。
以淚洗面。
同時想不到該怎麽安慰老兩口。
他根本不敢說尹向晚已經去世的事實,更不敢想起這件事,承認這件事。
慕绾绾氣得要死。
這段日子,陸靳南讓人将外面扔掉的尹向晚的東西,瘋了似的一件件又搬回來,放在原位置。
他自己也回了原來的卧室,關上門不出來,夜裏能聽見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很多次,陸靳南半夜都跌跌撞撞地出去。
有時候拿着一個風鈴,有時,是一個荷包。
醫院的太平間不能随便進入,陸靳南就坐在外面,夜裏喃喃自語一整晚,或者有時候能進去,他就坐在趁着工作人員放屍體的機會,坐在尹向晚的櫃子前面,哭着跟她說話。
可是……
尹向晚再也聽不見……
她在裏面……
很安靜……
她肚皮被縫上了,看不出一點痕迹……
她生前最最愛美,可是最後的那段時間,她臉上的傷口深可見骨她也不去管,就因爲,心裏的傷……更深……更痛……
陸靳南因爲日夜不合眼,一個月後終于住了院,這一次,又在鎮定劑的作用下沉沉睡去,醒來的時候,他終于想到了應付老兩口的辦法了。
陸靳南讓人辦好手續,用洗白的資料将老兩口從監獄裏帶了出來,他說,尹向晚最近出去旅遊的時候出了點意外,劃傷了臉,她去韓國做手術了,大概要爲期半年。
整容手術歸來以後,她可能會變一張臉,但是,她還會是尹向晚。
尹父尹母這個時候一驚,突然想起了上次,女兒來見他們的時候,側臉還裹着一個圍巾,一下子就真的相信了。
女孩子嘛。
臉被毀了,當然是要整容的。
他們對此的意見也很開放。不管整成什麽樣,都是他們最最心疼的晚晚。
回家後,陸靳南就找來了慕绾绾。
這幾乎是一個月來他第一次主動見自己。
慕绾绾以爲他走出來了,一時開心得簡直要飛起。
她在房間裏,穿了性感的睡裙,噴了最貴的香水,用精油擦了一下剛剛做好的頭發,直接去了陸靳南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