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拽出車的藍沐跌倒在地,已無力站起來。
衣衫不整的她秀發淩亂,臉上青一塊腫一塊的,嘴角淤青,狼狽地癱倒在地上,喘着粗氣,修整元氣。
總算從後車座上坐起身來的安浩揚,比起藍沐,也好不到哪裏去。
安浩揚原本吹得很有型的碎發亂了,俊臉上有好幾道紅色抓痕,還有點腫。
身上那件昂貴的灰色襯衣被撕成條狀,肩膀上還有一個正敞着血漬的牙印……
兩個保镖看到安浩揚的這番光景,面面相觑,真是小瞧了藍沐的戰鬥力。
雇主被人撓成這樣,他們怕是幹不下去了。
挂了彩的安浩揚臉色陰沉至極,用力按在車門的指節都泛白了,可見他此時的怒氣該有多大!
他安浩揚何時在一個女人身上吃過這樣的虧!
“安少……你沒事吧……”
安浩揚的女伴尖叫着過去,看到他肩膀還在流血,趕緊跑到車頭抽屜去翻看有沒有什麽藥水。
癱倒在地上的藍沐拭了拭嘴角溢出來的血絲,好疼啊。
但是看着同樣挂彩的安浩揚,她邊疼着邊冷冷笑了。
長得再怎麽帥的男人,臉被打腫了,一樣醜。
雖然她渾身的骨頭都要被他打散架了,但這一架她真是打得酣暢淋漓,心中的那股煩抑消散不少。
夏露曾經教過她幾個防身術,今天已全部招呼到安浩揚的身上去了。
所以,她對今天的戰績,很是滿意!并不再去想這麽做的後果。
以後她犯不着去怕他了,大不了跟他拼個你死我活。
最好不要去惹一個要發瘋的女人!
恢複一絲力氣的藍沐從地上慢慢地站起來,轉身朝堵住去路的兩個保镖吼道,“讓開!”
别看她樣子狼狽,氣勢倒不減。
“安少……”保镖請示地看向安浩揚。
敢對安浩揚下手,按照他的脾性,是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但遠處宸尊會所大門前的保安似乎發現了這邊的争吵,正準備朝這邊走來察看。
還有幾個經過的行人,聽到聲音,好奇地不停地朝這邊張望。
好像還有人舉着手機,不知是在拍照還是錄像。
安浩揚坐在那不動,也不知他此時心裏在想什麽。
良久,他才起身理了理身上被撕成條狀的衣服,這瘋女人的爪子利害得很。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跟個女人打架。
貓抓老鼠,重在欲擒故縱。
反正無論她怎麽躲避,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她今天敢對他動手,後果要自負。
安浩揚黑色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麽光芒在閃爍,但又很快在冷眸中轉瞬即逝。
于是他揮了下手,兩個保镖便側身,給藍沐讓出道來。
藍沐頭也不回地就走。
安浩揚不緊不慢地在她背後冷笑道,“你有個男朋友叫沈奇吧?自從你父親賭博出事後,他就玩消失了,沒跟你說分手,也沒跟你說對不起。你一直都在找他,是不是很想找他問個明白,也好讓自己死心?還是想揍他一頓罵他一頓?現在特别想知道他的下落吧?可惜他并不太想見你。”
一提起沈奇,藍沐整個人的身體就僵住,頓下腳步,大腦有些空白。
他怎麽這麽了解她與沈奇之間的事?
從他話裏意思,他知道沈奇的下落?
盡管剛跟他打了一架,藍沐還是轉過身,盡量控制着自己波動的複雜情緒,“你知道他在哪?”
其實,她的反應都在安浩揚的意料之中。
見她着急,他卻故意賣起關子不理會她,上了車,砰的一聲把車門關上。
他的女伴也忙鑽進車内。
她覺得藍沐實在不像個女人,像個女瘋子樣當街跟男人這麽撒潑打架,出手還這麽狠。
藍沐明知道安浩揚是在故意吊着她的胃口,藍沐還是拖着狼狽的身子,很沒骨氣地過來,敲着他的車窗,追問了一句,“沈奇在哪?”
安浩揚隔着車窗,甩給她一句,“要想知道,5号到西街街口來。”
話畢,他開車揚長而去。
他的随身保镖也上了另外一輛轎車,随後離去。
藍沐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們車影在視線裏消失。
雖分不清安浩揚話裏的真假,但西街,是她以前跟沈奇常去逛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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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浩揚帶着保镖揚長而去後,狼狽不堪的藍沐回到車旁。
她打開後備箱,把黑色外套拿出來穿好。
裏面這件襯衣是不能再穿了。
坐上車後,疲憊的藍沐頭靠在椅背上,覺得渾身都疼痛起來。
尤其是嘴角,輕輕一扯就疼得厲害。
藍沐對着車裏的後視鏡照了照,她樣子看起來還挺慘的。
這一架,好像把她這輩子的力氣都用完了。
看來,她真的需要認真地考慮一下謝助的建議,搬到瑞園去。
抓穩蕭墨這個靠山,起碼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對她怎麽樣。
趁林陽一衆人還沒從會所出來,便開車去附近找服裝店買件衣服。
兜了半圈,宸尊會所附近全都是昂貴的名品店。
她隻好把車開遠點,随便在夜市路邊攤買了一件便宜的T恤套上。
藍沐本想直接調頭去警察局報案,但一想到安浩揚身上有沈奇的消息,她再次沒骨氣地忍下了,于是驅車再度回到宸尊會所門口。
等林陽從宸尊會所出來,已是深夜的十二點多鍾了。
他親密地摟着一個女人,走起路來歪歪斜斜的,顯然喝了不少酒。
藍沐下車給他開車門。
醉意甚濃的林陽并沒發現藍沐臉上的淤青與狼狽,他現在一門心思全都在懷裏的女孩身上。
藍沐按照他的吩咐,把他們倆送到離宸尊會所比較近的一家五星酒店。
林陽把證件丢給她,讓她去開兩間房。
他醉眼惺忪,笑嘻嘻地輕輕拍着藍沐的肩膀說,“你單獨睡一間,明天一早要送我到咖啡館上班去。不許跟蕭哥打小報告哦!”
藍沐苦笑,看他這樣子,鑽進溫柔鄉後,明天能不能早醒還說不定呢。
辦理開房手續的時候,酒店前台小姐一臉納悶與驚愕地看着臉帶淤青,樣子狼狽,說話都有點張不開嘴的藍沐。
再看看在藍沐身後,與女孩正卿卿我我,勾肩搭背的林陽……
對他們仨人的關系甚是疑惑不解。
藍沐回頭看了一眼,也覺得他們三個這樣站在一起,畫面是挺奇葩的。
進了酒店房間後,藍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拿房間座機給夏露打電話。
這麽晚都不回去,夏露一定會替她擔心。
正好跟她說一聲,今晚不回去睡了。
果然,夏露還沒睡,一直在等她電話。
疲憊不堪的藍沐眼眶紅了起來,覺得自己真是足夠幸運了,有一個無條件對自己好的閨蜜朋友。
夏露聽出她聲音有些不妥,“小沐,今天沒發生什麽事吧?”
“沒、沒有。”藍沐怕她擔心,沒敢多說今天的事。
就在夏露在電話那頭追問時,身上隻圍着浴巾的林陽突然推門闖進來。
手裏還握着電話的藍沐,看着闖進來的林陽,驚愕地問,“你進來幹什麽?”
她想起剛才隻顧着打電話,好像忘了把房門給扣上。
林陽神色有些緊張,二話不說,走過來啪地一聲,自作主張就把藍沐電話給挂斷。
然後才壓低聲音說,“我有急事找你。”
電話那頭的夏露握着手機,聽到藍沐的座機好像被人強行挂斷,出于職業的警惕,覺得有點不對勁,難道是高利貸的人又找上她了?
這麽一想,夏露放心不下,便連夜驅車趕往藍沐所在的五星酒店。
“你有什麽事?”藍沐納悶地看着林陽,不知這位公子哥又要做什麽。
林陽神色慌張地把手裏的手機在藍沐面前晃了一下,輕聲說,“快幫我一個忙。”
原來,他正在酒店房間裏跟女孩洗着鴛鴦浴呢,蕭墨就打電話過來。
林陽一看是蕭墨的電話,酒醒了一大半,不敢告訴他實情,騙他說還在咖啡館忙着。
蕭墨卻問藍沐在不在,林陽說在。
于是,蕭墨要藍沐來聽電話。
林陽當時就傻眼了,猜想蕭墨可能是要找藍沐來查他的崗?
早知道就說藍沐不在好了,誰知道她會不會說漏嘴。
沒辦法,他隻好撇下浴室裏的姑娘,匆忙跑到藍沐房間來找她,要她幫忙瞞過去。
林陽雙手合十地懇求着拜托她。
看他堂堂一個林家大少爺可憐成這個樣子,藍沐于心不忍,隻好接過手機。
都深夜了,蕭墨還打電話過來查林陽的崗,看來他這個表哥當得挺盡責的。
藍沐清了清嗓子,朝手機那頭問了個好,“蕭總好……”
蕭墨低沉磁性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第一句話卻是不悅地質問她,“你手機爲什麽打不通?”
“呃……我手機弄丢了。”藍沐說。
昨天被高利貸的人奪走後,她還沒來得及買新手機。
“怎麽丢的?”蕭墨繼續問。
“額……”沒想到他對這個感興趣,但這個實在說來話長,而且她現在嘴角疼得厲害,真不宜多說話。
“你今天跟誰在一起?”他再度低沉地發問。
藍沐不知他這句話問的是針對她還是林陽,腦子轉了轉,“跟、跟陽少爺……”
看她說話吞吞吐吐的,蕭墨也許是又生氣了,手機那頭突然沒了聲音。
藍沐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他真的已經把電話給挂了。
她納悶地握着手機,林陽不是說蕭墨是打電話來查他崗的嗎?怎麽一句話也沒問有關林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