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你說。”
“你能不能幫幫我...”方晴覺得有些難以啓齒，但還是想試一試。
“你小姨是在這家醫院吧？你能不能讓你小姨幫我說說，我先把手裏的錢交上，餘下的晚一點，先給我媽動手術。”
她真是怕了，真的怕方秀蘭挺不過去。
方晴說完，就目光灼灼看着楊奕，等着他的回答。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這幾秒的時間，似乎幾個世紀一般漫長。
醫院裏人來人往，方晴卻覺得耳邊的嘈雜都不見了，隻能看到眼前這一張臉，以及那顆砰砰跳的心。
“好。我去說說看。”
楊奕應了，大步走了。
方晴一時竟沒回過神，待緩過來，就見楊奕已經往醫生辦公室去了。
方晴忙跟上去。
她到的時候，楊奕已經在屋裏了，方晴沒有進門，站在門口。
裏面，楊奕已經跟小姨說了這件事，周敏有些意外。
目光透過門縫看到外面站着的方晴，眉頭微微擰着，“小奕，按說這事，醫院是有規定的，但是你開口了，小姨也不能不應，這樣，我先幫你這同學把這錢填上，但是小奕，有件事，小姨必須跟說。”
周敏神情嚴肅，“你若是熱心幫助同學也就罷了，但若是傳出什麽不好的傳聞，你應該知道你爸的脾氣，就是你媽，肯定也是不能應的。”
楊奕恩了一聲，明顯不放在心上。
周敏就歎了口氣，“行了，我也不跟你多說，先把這事給你辦了，小奕，你是個懂事的孩子，自小就比同齡孩子老成，你好好想想。”
周敏從屋裏出來，目光在方晴身上打量了下，明顯帶着一絲不喜，不過還是沖方晴點點頭。
剛剛的話方晴也聽到了，心裏一時也是說不清什麽滋味，但現在，她也沒空想這些，還是方秀蘭的病要緊。
“楊奕，謝謝你，我現在就回我姥姥家去，真的，謝謝你。”
方晴跟楊奕在醫院外分開了，方晴趕去客運站，正巧有輛去鎮上的客車，剛剛開了出來，方晴擠上了車。
車上各種味道混雜，方晴又一直沒有吃東西，加上緊張的情緒，方晴光榮的暈車了。
蹲在車門口，一頓幹嘔，眼前陣陣發黑。
“小姑娘，你沒事吧？”
方晴擡頭看去，面前是個老人，慈眉善目的。
方晴搖搖頭。
這會兒她說不出話來，隻覺得一張口就要嘔出來，隻緊緊握着手上的欄杆，臉色慘白。
“來，吃塊糖。”
面前伸過一隻手，手上是顆硬水果糖。
方晴太難受了，便接了過來，扒開塞進了嘴裏，直到甜絲絲的味道入了喉，壓下了翻湧的感覺，這才站了起來。
“大爺，謝謝。”
面前的大爺發須皆白，但皮膚卻是光滑無褶皺，明顯的保養不錯，一看就不是農村的老爺子。
看着方晴這個樣子，老大爺笑了笑，“小丫頭，這是去哪兒啊？”
“蘭鎮。”
“那可是不遠的路，你這暈車的毛病，可有的受了。”
方晴也知道，但是這會兒，再難受也得走，虛弱的笑笑，方晴就沒再說話了。
又到了一站，老大爺身邊的人下了車，老大爺便喊方晴坐下，“丫頭，過來坐。”
本來周邊還有别的人要過去，但聽這話，也就沒再擠了。
方晴坐在窗邊，打開窗子吹了風，這才感覺舒服了。
老大爺從兜裏掏出掏，又掏出一把糖來，“來，這幾塊糖給你吃。”
“這都是我家兒子從外面給孫女帶回來的，咱們縣上可沒有賣的。”
方晴不好意思再要老大爺的東西了，笑着擺手，這糖可不便宜，要十幾塊錢一斤。
“大爺，我好多了。”
老大爺沒再堅持。
一站又一站，方晴也沒心思說話，兩人沉默着各想各的，隻有周圍一片嘈雜。
方晴心裏歎息，還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麽樣呢，說不定又要吵架。
想到舅媽劉玉紅的嘴臉，方晴眉頭就緊擰着，這一刻也松不下來。
罷了，想也沒用。
看情況再說吧！
車子晃晃停停，終于到了鎮上，擠下車，方晴就看到那老大爺走在自己前頭，正在問路。
“同志，知道不知道楊寶全家怎麽走？”
方晴也沒聽說過楊寶全這個名字，而那被問的，明顯也不知道。
隻是接下來，老大爺的話，讓方晴一愣。
“啊，可能說名字你們沒聽過，但是他有個孫子，叫楊奕，你知道不知道？”
楊奕？
是她想的那個楊奕嗎？
方晴忍不住上前去，“大爺，你說你找楊奕家？”
老大爺眼睛一亮，“咦，是你這小姑娘，小姑娘，你認識楊奕那小子？”
這可真是有緣，方晴點點頭。
“如果你說是從縣裏轉來的楊奕，那我确實認識。”
老大爺很激動，明顯方晴說對了。
“對對對，那小子今年初才轉來的，你知道他家在哪兒？”
“知道。”
方晴把人帶到楊奕家門前，“老大爺，這就是楊奕家，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方晴大步走了，她還得趕着去姥姥家。
這個小插曲就這樣過去了。
方晴到了鎮中心，平時各村的車都在這裏，兩塊錢一位，一直到村裏。
方晴坐上了去姥姥家的車，待人齊後出發了。
到了的時候，姥姥張淑芬正在菜園子裏拔草，方家院子很大，是磚瓦房，菜園子一進門就看的到。
“姥！”方晴喊了一聲。
張淑芬聞聲擡頭，見是孫女來了，立馬從菜園裏走出來，搓了搓手上的泥，“晴晴來了，今兒沒上學？”
方晴點點頭，有些笑不出來，目光四下看了看，而後道：“姥姥，我有事找你，我們進去說。”
這樣嚴肅的外孫女，讓張淑芬本能覺得不對，趕忙把方晴讓進屋。
屋子裏很安靜，什麽聲音也沒有。
方晴眼圈就紅了，一來是爲了方秀蘭的病，再來，也是再見到姥娘激動。
上一世她孤苦無依的時候，是姥姥不顧舅舅兩口子的反對，把方晴接來，也是姥姥起早貪黑給方晴做飯，隻是姥姥沒活多久，就去世了。
再看到老人家，方晴忍不住眼淚掉下來，“姥，我媽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