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有些猶豫，難道真的要就這樣去問嗎？
她總是覺得，做事還是應該留有一絲餘地才好，不願讓事情脫離了掌控，但其實，從來她都沒有掌控過事情的發展。
方晴思來想去，楊奕也不做聲，好一會兒，方晴才突然想到，好像哪裏不對。
她不是說這是别人的事嗎？怎麽最後...
方晴撫額，她好像真的不适合編瞎話。
不過也無所謂了，知道便知道了，楊奕也不是外人。
至于楊奕說的叫他直接去問，方晴還是沒下定決心，還是回家看情況再說。
很快，開始檢票了，方晴兩人跟着人群上了車，這會兒才發現，顧澤宇竟然也在。
在幾個碰面時，方晴愣了下，不由有些尴尬。
早上剛碰到他，說是有事，下午又遇上了...
不過方晴隻是沒說，卻也沒有撒謊。
方晴笑笑，“好巧。”
“是啊。”
顧澤宇看向坐在方晴身邊的楊奕，笑了，“楊奕，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楊奕依舊是不冷不熱，不過認識的人都習慣了，顧澤宇跟楊奕同桌那麽久，自然對他有些了解，也沒有覺得尴尬，點點頭，往後面去了。
因爲有顧澤宇在，方晴總覺得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很是不自在。
一路上，都處在這樣狀态之中。
一直到了鎮上，楊奕要回楊家去，方晴拒絕了去楊家，跟下了車的楊奕揮了揮手。
車子到鎮上後，人就沒有多少了，顧澤宇換了個位置，坐到了前面來，跟方晴隻隔一個過道。
方晴目光轉向他，看到他神情憂郁，又轉回頭來。
不管他心裏怎麽樣想，方晴也無法顧忌。
這時候，顧澤宇突然勾起了嘴角，卻是什麽也沒有說。
随着車上人越來越少，到了村裏時，就隻剩下他們兩個了。
兩人一起從車上下來，顧澤宇突然伸手抓住了方晴的手。
方晴一驚，忙掙脫，“你幹什麽？”
她吓了一跳，顧澤宇突然這樣的舉動，讓她有些心驚肉跳。
顧澤宇不似平常的溫和，此刻他的面色有些冷，或者說是嚴肅。
“方晴，我知道，你喜歡的是楊奕，可是，如果有天你們分了，可不可以給我個機會。”
雖然之前他已經決心放手了，可是感情的事，總是這樣折磨人，這一刻，顧澤宇覺得自己并沒有那麽潇灑，他做不到，放不下，不甘心。
人就是這樣，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是執着。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甘多一些，還是喜歡多一些，或者兩者一樣多。
聽了顧澤宇的話，方晴神情微怔，她的眉輕輕蹙起，搖了搖頭，“顧澤宇，我不這能答應你，感情的事，不能強求，我跟楊奕能不能走到那天，那也都是後話...”
世事難料，誰也不确實，未來是什麽樣兒，但方晴知道，她不會去找備胎，對待感情，她是認真的。
會爲自己留後路，那隻能說明，不夠愛...
方晴大步走了，留下怅然若失的顧澤宇，從來沒有經受過這樣的失敗，這讓他心裏，說不出的沮喪，連一慣的雲淡風輕，都維持不住。
但這一切，又有什麽辦法呢，他沒有辦法去強迫一個人喜歡自己。
顧澤宇歎了氣轉身大步離開。
方晴一直走出老遠，才長長出了一口氣，不可否認，顧澤宇很優秀，像他那樣的人，是自己上輩子，想都不敢肖想的，如今，卻這樣低聲下氣的祈求自己。
就像上輩子年少時，她癡癡期盼的一般。
這一刻，方晴不得不承認，她也有虛榮心，哪個女孩子被一個優秀的男孩子追求，會沒有一絲觸動呢！
隻是這感覺，不是愛情。
方晴回到家，直接回了屋，砰的躺在了柔軟的床上，腦子裏想的卻是怎麽跟方秀蘭說這件事。
她左思右想，最終決定簡單幹脆的方法。
就去問一問，委婉一些。
因爲她真的沒有辦法，去查過去這麽多年的事，這太難了。
方晴一回家，就把自己關到了屋裏，方秀蘭忍不住有些擔心，便敲了門走進來。
“晴晴。”
她坐在床邊上，伸手摸了摸方晴的背，“這是怎麽了？”
聽到方秀蘭的聲音，方晴身子有些僵，而後爬了起來。
“媽，你現在有空嗎，我們聊聊。”
方秀蘭看方晴這麽嚴肅，神情也凝重起來，“你想聊什麽？”
她似是知道方晴的話很隐蔽，起身到了門口關上了門，又走回來。
看着這樣的方秀蘭，方晴到嘴的話，梗在喉間，一時又說不出口。
這時候，方秀蘭摸着她的頭發笑了，“傻孩子，有什麽事你就說吧，你一直心事重重，媽看的出來。”
方晴忍不住鼻子有些酸。
“媽。”
方晴伸手抱着方秀蘭，帶着鼻音道：“媽，我隻是想知道真相，不管怎麽樣，我永遠愛你。”
母女倆擁抱片刻，方秀蘭歎了口氣，“好吧，晴晴你也長大了，有些事情，也應該讓你知道。”
松開手，方晴看向方秀蘭，“媽，你知道我要問什麽？”
“傻孩子，你是媽一手帶大，你想什麽媽會不知道嗎？”
此時的方秀蘭笑容慈愛，格外的溫柔，方晴都生出不想傷害她的想法。
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方晴看着方秀蘭的眼，“媽，我真的是蘇家的孩子嗎？”
這句話，她憋了好久，今天終于問了出來，似乎洩下了那一口氣，說不上輕松，還是更緊張了。
方秀蘭抿了抿唇角，神情似乎看向窗外，又是沒有，帶着一絲茫然，她輕輕搖了搖頭，“不是。”
不是...
盡管早就猜到這個結果，方晴還是一瞬間紅了眼眶，“那，我是誰？”
方晴的心都似提起來，一瞬不瞬的盯着方秀蘭的唇，想從那裏聽到她想要的答案。
隻是方秀蘭卻搖了頭，“其實，我也不知道你是誰。”
她也不知道？
方晴愣住，“你...不知道？”
做爲母親，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誰呢？
方晴瞪大眼看着方秀蘭，眼裏滿是震驚。
方秀蘭就笑了，“傻孩子，你想什麽呢，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嗎？
不是就好。
方晴松了一口氣。